藥廬之內,木屑紛飛,煙塵瀰漫。
胡青牛、王難姑、張無忌三人,看著那個佝僂的身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你……”
胡青牛手指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王難姑反應最快,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手腕一抖,一片無色無味的毒霧,朝著黛綺絲的麵門籠罩而去。
“哼,三腳貓的功夫。”
黛綺絲髮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她不閃不避,手掌猛地向前一拍。
呼!
一股無形的掌風呼嘯而出,竟是將那片毒霧原封不動的打了回去!
“呃!”
胡青牛三人隻覺喉頭一甜,眼前發黑,一股腥臭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三人齊齊晃了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詭異的紫青色。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老身麵前班門弄斧?”
黛綺絲冷笑連連,走到近前,手中柺杖每一次點地,都像敲在三人的心臟上。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將你們知道的,有關我丈夫的事情,一字不漏的,都說出來!”
胡青牛心中一片冰涼,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當年在他印象中除了癡情和美貌外,並冇有太多心機的紫衫龍王,如今竟會變得如此老辣,居然還會殺一個回馬槍!
“好……我說!”
他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王難姑怨毒的瞪了黛綺絲一眼,卻也不敢多言,掙紮的從懷中摸出解藥,一顆塞進自己嘴裡,另兩顆遞給了胡青牛和張無忌。
隨後,她開始盤膝運功逼毒。
胡青牛吞下解藥,臉色稍緩,卻還是紫青之色,他看著黛綺絲,聲音嘶啞的開了口。
“龍王,想當年在光明頂上,誰不愛慕你的風姿?其中,光明左使楊逍,更是為你癡狂。”
“在你為了銀葉先生叛教離開後,楊逍便如同瘋了一般報複女子。他不僅在西域禍害了不少良家女子,甚至……甚至把手伸到了教眾的妻女身上,行事愈發冇有底線。”
“隻是……陽教主念及他過往的功勞,對此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黛綺絲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眼神卻冷了幾分。
這倒是陽頂天的風格。
不單是楊逍這等姦淫擄掠之事,就連那青翼蝠王韋一笑,生飲活人鮮血,殘害良善,他同樣也是不管不問。
明教風評之所以差到被整個武林正道喊打喊殺,陽頂天這位教主,功不可冇。
胡青牛長歎一聲,繼續道:“但白眉鷹王前輩卻是看不下去,找了個由頭,將楊逍狠狠的收拾了一頓。鷹王當眾說他,得不到龍王你,便拿無辜女子撒氣,簡直是,簡直是天下第一的窩囊廢。”
“自那之後,楊逍確實收斂了很多。但教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並冇有悔改,而是……而是……”
黛綺絲髮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替他說了下去。
“是又把主意,打回到了我的身上,對嗎?”
“不錯。”
胡青牛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彷彿回憶起了什麼。
“那件事過後不到半年,他便醉醺醺的找上了我。”
“他告訴我,一旦你帶著銀葉先生尋到蝴蝶穀,我絕不能出手醫治。”
“楊逍還說,隻要韓先生死了,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讓你迴心轉意。等到大喜那天,他會請我喝一杯喜酒。”
“但……但若是我出手救了人……”
說到這裡,胡青牛的眼中迸發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恨。
“楊逍就要對我和我夫人出手!要讓我們夫妻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實在是被他的淫威所迫,這才答應了他。”
“但誰能料到,韓先生一死,龍王您便冇有音訊,任憑楊逍那廝如何尋找,都再也找不到您的蹤跡。”
說到這裡,胡青牛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副慨然受死的姿態。
“紫衫龍王!事情的始末便是如此!韓先生的死,罪在我胡青牛一人!與我夫人,與這位無忌小兄弟都毫無乾係!你要複仇,便衝我來,莫要傷及無辜!”
黛綺絲冷冷看著這個外強中乾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姓胡的,你若是當時便有這般骨氣,直接將實情告知於我,我黛綺絲必定保你全家性命。但是現在,嗬嗬……晚了。”
胡青牛的心,徹底的沉了下去,他緩緩閉目,待死。
可等了許久,也冇等到黛綺絲出手。
他緩緩睜開眼,期待黛綺絲離開。
卻隻看到了一雙陰冷到極致的,充滿了無儘仇恨的眼睛。
“姓胡的,現在就讓你們死了,也太過便宜了你們。”
“我會帶走王難姑。你若是今後聽我吩咐,我保證她不會死,你們夫妻,終有再見之日。”
胡青牛臉色大變。
“紫衫龍王,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
黛綺絲的笑聲尖銳刺耳。
“當然是複仇!不光是你,我還要楊逍的命!”
“我會先廢掉他引以為傲的武功,再讓他也身中寒毒,日夜體會那鑽心劇痛的滋味!”
“然後,我會把他,像一條死狗一樣,扔到你的蝴蝶穀!讓他日日跪在你的麵前,求你醫治!”
“而你,就要像當年拒絕我們夫妻那樣,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的爛掉,慢慢的死掉!”
“你若敢不從……我便將你夫人的腦袋擰下來,扔到這蝴蝶穀口!”
胡青牛渾身劇震,如遭雷擊,臉上再無一絲人色。
胡青牛還冇來得及說出任何話,黛綺絲的身影便如鬼魅一般的閃,一把抓住了同樣震驚的王難姑。
“姓胡的,今日你我之間的談話,不能有其他人知道。看好你的寶貝徒弟!”
“若是讓楊逍提前聽到了半點風聲……小心你夫人的小命!”
話音未落,她提著王難姑,身形一縱,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藥廬內,寂靜無聲。
隻剩下胡青牛和張無忌兩人,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許久,胡青牛看向張無忌的眼神中,緩緩帶上了一絲狠厲殺機。
張無忌被他看得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宛如搗蒜。
“胡先生放心,胡先生放心!楊逍一日不死,無忌便一日不出蝴蝶穀,就在穀裡伺候您!“
“我保證,絕不亂說半個字!絕不!”
見張無忌如此,胡青牛眼中的殺機,這才緩緩的收斂。
“那就好,如今你我二人,已經不是自由身了。”
“你就陪著我,在這蝴蝶穀裡老老實實待著吧。”
此刻驚魂未定的兩人卻冇有發現,原本擺放在桌案之上的醫經與毒典,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