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陵的風裹著鬆柏的清苦氣,慢悠悠拂過神道上的石人石馬,吹散了連日來大戰留下的血腥與殺伐,也給這座大明帝陵,添了幾分久違的靜謐。
地宮朱紅石門緩緩閉合,發出一聲沉悶厚重的聲響,將千古帝王朱元璋的龍魂,徹底封存在地底深處,也徹底為金陵的這場龍脈浩劫,畫上了句號。
杜明鋒立在陵門前,身姿挺拔如鬆,對著緊閉的地宮躬身一禮,動作利落幹脆,沒有過多的煽情,卻滿是對這位守陵五百年帝王的敬重。
直起身的刹那,他眼底最後一絲柔和盡數褪去,隻剩赴戰的淩厲與堅定,轉過身,目光掃過身旁整裝待發的一行人,薄唇輕啟,聲音清亮有力,直接下達指令:“金陵事了,即刻整頓,即刻北上,目標驪山始皇陵!”
話音剛落,身旁的陸千帆半點不拖遝,當即抱拳躬身,朗聲應下:“屬下遵命!”
這位龍魂衛統領,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行動派,轉身就投入到隊伍整頓中,行事雷厲風行,半點不亂。他先是將龍魂衛眾人分成三隊,前哨探路、中軍護隊、後防斷後,人員排布嚴絲合縫,再親自盯著士兵清點裝備——精鐵長槍擦得鋥光瓦亮,箭矢、短刀分門別類裝箱,療傷丹藥、幹糧水囊按人頭一一分配,就連護甲的鬆緊、行囊的綁法,都逐一覈查。
整個龍魂衛隊伍,在他的整頓下,紀律嚴明,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就是一股久經沙場的精銳氣場,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肅穆了幾分。
而另一邊,齊八爺忙得簡直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和陸千帆的沉穩幹練形成了極致反差,堪稱全場最熱鬧的風景線。
這老頭天生貪財又惜命,自打汪家被滅,就揣著一肚子小算盤,此刻更是忙得腳不沾地,蹲在地上把之前搜刮來的汪家寶貝,一股腦倒了滿地,挑挑揀揀忙得不亦樂乎。
能辨邪祟的古銅羅盤、尋龍點穴的祖傳木尺、裝著避毒丹止血散的瓷瓶、品相上乘的玉佩、還有幾件能賣銀子的邪器殘骸,堆得像個小山包。他吭哧吭哧往兩個超大麻布行囊裏塞,塞到行囊鼓成了圓球,拉鏈都拉不上,才戀戀不捨地把手裏最後一塊玉佩塞進口袋,扛起來的時候,被壓得腰都彎了,走一步晃三晃,嘴裏還不停碎碎念,全程自帶搞笑吐槽。
“哎喲喂,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金陵到驪山,千裏迢迢,這是要把我老頭的腿走斷啊!”
“早知道這麽折騰,說啥也得雇輛馬車,咱好歹也是立過功的,蹭個馬車不過分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可是秦始皇的陵寢!千古第一帝的墓啊!裏麵不得堆滿金山銀山?大秦的青銅鼎、絕世玉器、上古法器,隨便摸一件,都夠我後半輩子躺平享福了!”
一想到始皇陵裏數不盡的寶藏,齊八爺瞬間忘了渾身的累,眼睛瞪得溜圓,金光直冒,顛顛地湊到杜明鋒身邊,一臉諂媚地拉著他的衣袖,小聲打聽,語氣裏的期待都快溢位來了:“杜爺杜爺,咱可說好了,到了始皇陵,有危險您頂著,有寶貝咱先挑!不用多,就挑幾件最值錢的,咱不貪心!”
他這副財迷到極致,又慫又饞的模樣,逗得一旁神情肅穆的龍魂衛士兵們,紛紛憋笑,肩膀不停抖動,原本因為前路凶險、離別凝重的氛圍,被這老頭攪得蕩然無存,瞬間輕鬆了不少。
杜明鋒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看著他扛著大包小包,走一步晃一下的滑稽樣子,懶得拆穿他的貪心,徑直走到一旁,閉目凝神,開始煉化體內朱元璋贈予的本命龍氣。
隨著他靜心調息,一道溫潤又霸道的金色龍氣,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之前大戰留下的細微內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這股洪武龍氣,和他自身修煉的九天冥雷道力,不斷碰撞、融合,原本狂暴的雷力,被龍氣淬煉得愈發精純,雷法之中,多了幾分帝王龍氣的威嚴,二者相輔相成,徹底融為一體。
不過片刻功夫,杜明鋒隻覺得丹田內靈力暴漲,周身經脈通暢無比,修為悄無聲息突破瓶頸,邁入全新境界。眉心處,淡金色的洪武印記光芒大盛,紋路愈發深邃清晰,隱隱散發著金光,周身氣息愈發沉穩深邃,往那一站,就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強大氣場,連周遭的風,都似要繞著他走。
徹底煉化龍氣後,杜明鋒緩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抬手,係統獎勵的龍脈圖殘卷憑空浮現。
這張殘卷古樸老舊,上麵繪著華夏山川龍脈,線條靈動,靈氣流轉。他指尖輕輕撫過地圖,目光落在北方驪山的位置,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隻見地圖上,驪山所在之處,一道磅礴厚重的祖龍龍氣直衝天際,那是大秦龍脈的氣息,威壓萬古,堪稱天下龍脈之祖,可這道金色龍氣之中,卻死死纏繞著數道漆黑如墨的邪氣。
邪氣瘋狂躁動,如同猙獰的惡鬼,不斷撕咬、汙染祖龍龍氣,整片驪山龍脈,都在邪氣的侵蝕下微微顫動,那股邪氣的暴戾與凶險,比金陵汪家作亂時,要強上十倍不止,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致命危機。
杜明鋒眉頭緊鎖,心中警惕拉滿,心裏已然明瞭,汪家不過是台前的小嘍囉,真正覬覦始皇龍脈、妄圖禍亂天下的邪祟,還藏在驪山深處,這一趟始皇陵之行,註定是九死一生。
“杜爺,龍魂衛全員整頓完畢,糧草兵器、丹藥物資全部備齊,隨時可以出發!”
不多時,陸千帆快步走來,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身後的龍魂衛隊伍,列隊整齊,氣勢凜然,沒有一人麵露怯意。
齊八爺也趕緊扛好自己的寶貝行囊,屁顛屁顛站到隊伍末尾,雖然被行囊壓得喘粗氣,卻依舊眼巴巴望著北方,滿腦子都是始皇陵的寶藏,就等著杜明鋒一聲令下,立刻出發。
杜明鋒收起龍脈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金陵城。
遠處城牆巍峨,城內炊煙嫋嫋,街頭巷尾百姓歡聲笑語,孩童追逐打鬧,一派安穩祥和的煙火氣,這份安寧,是他們拚死換來的,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天下所有這樣的安寧。
沒有絲毫留戀,杜明鋒揮袖轉身,大手一揮,語氣堅定:“出發!北上驪山!”
一聲令下,陸千帆率先率領龍魂衛動身,隊伍步伐整齊,氣勢如虹,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齊八爺扛著沉甸甸的行囊,跟在隊伍後麵,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卻依舊不肯丟下半點寶貝,嘴裏還不停碎碎念,一會兒吐槽路途太遠,一會兒又憧憬寶藏,絮絮叨叨的聲音,給趕路的隊伍添了不少樂子。
一行人告別金陵百姓,告別這座見證了生死大戰的城池,踏上了北上關中的漫漫路途。
一路疾馳,沿途的風景漸漸變了模樣。
起初還是江南水鄉的溫潤景緻,小橋流水,綠樹成蔭,連風都是軟的,滿是溫婉氣息;可隨著一路往北,地勢越來越開闊,草木漸漸稀疏,溫潤的水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關中大地的蒼涼與雄渾,連風都變得淩厲起來。
途經大大小小的城鎮村落,隨處可見人心惶惶的百姓,街頭巷尾,到處都在流傳著驪山的恐怖傳聞,流言蜚語滿天飛,壓抑的氛圍籠罩著整片大地。
“你們聽說沒?驪山那邊鬧陰兵了!就是秦始皇陵裏的兵馬俑,半夜三更從山裏跑出來,見人就傷,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周邊好幾個村子都被禍害了,官府派兵去鎮壓,結果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全都沒了蹤影!”
“現在沒人敢靠近驪山百裏之內,周遭村子都十室九空,老百姓全都拖家帶口逃難去了,這是要出大亂子啊!”
百姓們聚在一起議論,個個麵色慘白,語氣裏滿是恐懼,說到最後,都紛紛搖頭歎息,滿眼都是慌亂。
龍魂衛的士兵們聽著這些傳聞,原本堅定的神情,也多了幾分凝重,他們征戰多年,卻從未直麵過陰兵邪祟,心裏都清楚,此番前往驪山,麵對的敵人,遠比金陵汪家更可怕、更凶險。
齊八爺也停下了唸叨寶藏的話,下意識地往杜明鋒身邊湊了湊,慫兮兮地縮了縮脖子,心裏打起了退堂鼓,可一想到始皇陵裏數不盡的奇珍異寶,又咬咬牙,硬生生忍住了退縮的念頭,心裏不停安慰自己:有杜爺在,肯定沒事,大不了少拿兩件寶貝,保命要緊!
杜明鋒麵色平靜,眼神卻愈發銳利,腳步沒有絲毫停歇,帶著一行人,頂著沿途的流言與壓抑的氛圍,義無反顧地朝著驪山方向疾馳。
他心裏清楚,始皇龍脈關乎天下根基,絕不能被邪祟汙染,不管前路有多少陰兵、多少邪修、多少致命機關,他都必須一往無前。
守護龍脈,護佑蒼生,本就是他的使命。
身後是安穩的金陵,身前是凶險的驪山,身旁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杜明鋒目光堅定,步伐沉穩,帶著眾人奔赴那場關乎華夏祖龍龍脈的生死之戰。
而一旁的齊八爺,還在偷偷盤算著始皇陵的寶藏,完全沒意識到,等待他們的,是遠比陰兵邪祟更恐怖的危機,一場集古墓探險、機關廝殺、正邪對決的大戲,即將在驪山始皇陵,徹底拉開帷幕!
陽光灑在一行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從江南溫潤到關中蒼涼,從安穩城池到凶險帝陵,這場全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