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壽山的風,向來帶著皇陵的肅穆與陰寒,可吹到西北角時,卻變得刺骨猙獰,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裹著化不開的腥臭與暴戾。此處正是裕陵,安葬著明英宗朱祁鎮的陵寢。
若說長陵藏著永樂大帝的千秋霸氣,獻、景二陵縈繞著仁宣二朝的文人風骨,那這裕陵,從頭到腳、從地宮到寶頂,散發出來的,隻有一股子濃縮了五百年的晦氣與戾氣。沒有皇家陵寢的莊嚴,沒有先皇陵塚的肅穆,隻剩土木堡之變的屈辱、冤魂的哀嚎、複辟後的殺戮,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化作漫天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遭的鬆柏早已枯死,枝幹漆黑扭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地麵上寸草不生,隻有一層厚厚的黑灰,踩上去沙沙作響,每一粒塵土都裹著冤魂的怨念。杜明鋒一行人剛踏入裕陵地界,便覺得渾身發沉,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尹新月緊緊裹緊了外衣,臉色發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裏的陰邪之氣,比之前的長陵、獻景二陵,還要濃烈數倍。
“嗚——!”
一聲淒厲至極、穿透雲霄的號角聲,猛地從地宮深處破土而出,聲音嘶啞尖銳,不似大明軍號,反倒帶著瓦剌草原的粗野與悲涼,像是從地獄裏傳來的嘶吼,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地麵都開始微微顫抖。
緊接著,隻聽“轟隆”一聲巨響,裕陵那本就修得不甚穩固、曆經五百年風雨早已殘破的寶頂,轟然塌陷!黃土碎石漫天飛濺,滾滾黑煙如同奔騰的巨浪,從塌陷的寶頂缺口處瘋狂噴湧而出,黑煙中夾雜著森森白骨與腐爛的布條,腥穢之氣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作嘔。
眾人定睛望去,隻見那黑煙之中,竟衝出了一支浩浩蕩蕩的幽靈騎兵!騎兵們渾身纏繞著發黑腐爛的布條,布條上沾滿幹涸的血漬與屍泥,隨風飄動,如同索命的幽魂。他們胯下騎著的不是戰馬,而是一匹匹通體漆黑的森森白骨馬,馬骨嶙峋,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四蹄踏在地麵上,沒有絲毫聲響,卻帶著震碎魂魄的凶戾之氣。
“殺!殺!殺!”
鬼騎們口中發出瘋狂的嘶吼,可喊出的不是明軍的衝鋒號,也不是漢語,而是混雜著生硬瓦剌語的怪叫,聲音雜亂刺耳,充滿了嗜血的殺意。他們揮舞著手中鏽蝕的彎刀、斷矛,朝著杜明鋒一行人瘋狂衝來,馬蹄踏過之處,地麵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陰寒之氣肆意擴散。
這支鬼騎方陣最前方,矗立著一尊身形高大的巨屍,格外惹眼。他身披破碎的金色鎧甲,甲片殘缺不全,布滿裂痕,早已沒了真龍天子的威儀,脖子上還纏著一圈粗大的生鏽鐵鏈,鐵鏈深深嵌進腐肉之中,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手中拎著一把布滿缺口的戰刀,刀身鏽蝕,卻纏繞著濃鬱的死灰之氣,刀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扭曲。
這尊巨屍,正是那位在大明曆史上畫風最奇絕、爭議最大的皇帝——明英宗朱祁鎮。他的臉龐腐爛過半,一隻眼窩空洞,另一隻眼跳動著幽綠鬼火,神情猙獰扭曲,滿是暴戾與不甘,全然沒有半分帝王氣度,隻剩被執念與邪咒操控的凶煞。
齊八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躲到一旁的無字石碑後麵,縮著身子,隻露出一顆腦袋,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發顫地朝著杜明鋒喊道:“杜爺!這貨生前被瓦剌抓了當了好些年‘留學生’,受盡屈辱,怎麽死了之後,還把瓦剌鬼兵給帶進自家祖墳了?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他實在想不通,朱祁鎮身為大明皇帝,即便生前被俘,死後也該護著皇陵,怎會與瓦剌冤魂勾結,反倒禍亂大明龍脈。
杜明鋒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周身靈力緩緩運轉,抵擋著撲麵而來的陰寒戾氣,眼神冰冷如霜,緊緊盯著衝來的鬼騎與朱祁鎮,手中緊握雷鳴棍,棍身斜指地麵,暗金色的雷光在棍身遊走,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道出了其中玄機:“這不是朱祁鎮本意,是汪藏海的毒計,歹毒至極。”
“朱祁鎮一生,土木堡被俘是他最大的執念,也是大明的奇恥大辱,他心中既有屈辱,也有對幾十萬明軍將士的愧疚,更有複辟後殺於謙的心魔,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容易被操控的弱點。”杜明鋒緩緩開口,目光銳利,“汪藏海利用他的這份執念與國恥,在裕陵地宮中設下引魂燈,以龍氣為引,將當年土木堡戰死的明軍冤魂、瓦剌鐵騎的殘魂,全鎖在了這地宮之中,日夜煎熬,讓它們互相廝殺,滋生戾氣,最終全都被邪咒操控,變成了隻懂殺戮的鬼騎。”
“這哪是皇帝起屍,這分明是土木堡國難重演!汪藏海是想借著這些冤魂,攪亂大明龍脈,毀了天壽山的氣運,其心可誅!”
話音落下,鬼騎已經衝到近前,幽綠鬼火與濃鬱陰氣席捲而來,氣勢洶洶。杜明鋒不再猶豫,一聲厲喝,打破陵園的死寂:“陸千帆!換‘斷魂長槍’,結‘玄武拒馬陣’!速戰速決,不能讓這些鬼騎擴散出去!”
“臣,領旨!”
陸千帆朗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穿透鬼騎的嘶吼聲。他周身龍魂煞氣升騰,十二名龍魂衛齊齊應聲,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從背後抽出了暗金色的折疊長槍。長槍展開,槍尖鋒利無比,鐫刻著鎮邪符文,槍尖劃過地麵,帶起一串串神聖的金色火星,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陰寒之氣。
“眾兄弟,護我大明尊嚴,斬亂臣賊子,鎮邪祟冤魂!隨我衝鋒!”陸千帆手持斷魂長槍,一馬當先,帶頭朝著鬼騎方陣衝鋒而去。十二名龍魂衛緊隨其後,十二道暗金色流光疾馳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在寬闊的神道上迅速布陣,很快便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防線,槍林林立,符文閃爍,固若金湯。
“嘭——!!!”
下一秒,骨馬奔騰的衝擊力與龍魂衛的防線狠狠撞在一起!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濃鬱的陰氣與純粹的龍魂靈力瘋狂對衝,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黑氣與金光交織碰撞,不斷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消融。
這些瓦剌鬼騎雖說生前是驍勇善戰的鐵騎,死後又被戾氣滋養,兇殘無比,可在正統錦衣衛的龍魂威壓麵前,根本不堪一擊。龍魂衛身負大明龍脈氣運,一身正氣專克陰邪,鬼騎身上的陰氣碰到龍魂靈力,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融化,成片成片的鬼騎在槍影之下,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連殘魂都被徹底鎮壓。
朱祁鎮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音震得周圍碎石滾落,他催動胯下骨馬,想要親自衝鋒,扭轉戰局。可不等他動作,一道矯健的身影已然腳踏虛空,身形如大鵬展翅,直接掠過鬼騎方陣,瞬間出現在他的頭頂,正是杜明鋒。
“朱祁鎮,你還有臉叫囂?土木堡二十萬將士因你而死,忠臣於謙因你而亡,你有何顏麵自稱大明皇帝!”杜明鋒厲聲嗬斥,聲音帶著雷霆之威,直擊朱祁鎮殘存的殘魂。
他手中雷鳴棍高舉,周身靈力暴漲,暗金色雷光與通天籙符文交織,一記威力無窮的**【通天籙·泰山壓頂】**,帶著千鈞之勢,重重拍向朱祁鎮的頭頂!
“混賬!朕乃真命天子,受命於天,爾等草民,竟敢犯上作亂,以下犯上,罪該萬死!”朱祁鎮被激怒,殘存的帝王執念爆發,瘋狂地揮動手中缺口戰刀,刀鋒上纏繞著濃鬱的死灰之氣,妄圖抵擋杜明鋒的攻擊。
“天子?”杜明鋒冷笑一聲,語氣滿是譏諷,“你也配稱天子?你那是昏庸誤國的天子,你是葬送大明精銳的‘土木堡戰神’朱祁鎮啊!生前昏庸無道,死後還被邪祟操控,禍亂祖陵,留你何用!”
杜明鋒得理不饒人,招式沒有絲毫留情,雷鳴棍帶著雷光與巨力,橫掃而出,攻勢淩厲無比,不給朱祁鎮任何喘息之機。
“當——!”
一聲金屬碰撞的巨響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朱祁鎮手中的缺口戰刀,根本抵擋不住雷鳴棍的神力,瞬間被震飛出去,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地麵上,插入土中,隻剩刀柄在外。
不等朱祁鎮反應,杜明鋒身形一閃,來到他身前,反手揚起手,一個響亮又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朱祁鎮那張爛了一半的龍臉上!
“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蓋過了戰場的廝殺聲。朱祁鎮被打得一個趔趄,屍氣瞬間亂竄,空洞的眼窩中鬼火都黯淡了幾分。
“這一巴掌,是替死在土木堡的二十萬大明精銳打的!他們忠心報國,卻因你的昏庸,埋骨他鄉,冤魂不散,你該打!”
杜明鋒眼神冰冷,語氣鏗鏘,話音落下,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朱祁鎮的另一側臉上!
“啪!”
“這一巴掌,是替被你冤殺的忠臣於謙打的!於謙於少保力挽狂瀾,打贏北京保衛戰,守護大明江山,你卻聽信讒言,將他冤殺,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你更該打!”
兩記耳光,打得朱祁鎮魂飛魄散,屍氣徹底紊亂,周身的戾氣瞬間潰散,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凶戾,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摔進裕陵的墓道之中,揚起漫天塵土。他躺在地上,瘋狂掙紮,想要催動地宮下方汪藏海埋下的炸藥與死氣,做最後的反撲,想要與眾人同歸於盡。
可他剛一發力,便發現不對勁,周身周圍的地麵、石壁上,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紫色符咒貼滿,符文閃爍,形成一道嚴密的封印結界,將他死死困在其中,死氣與炸藥之力根本無法催動分毫。
這些符咒,正是杜明鋒在打鬥之際,暗中佈下的通天籙鎮邪符,專鎖陰邪戾氣,斷其靈力根源。
“朱祁鎮,你的死期到了,今日便將你與這些冤魂,徹底封印在裕陵,永世不得作亂!”杜明鋒身形落下,站在墓道入口,雙手快速結印,指尖金光閃爍,口中低喝一聲,“通天籙·五行封土術!”
話音落下,杜明鋒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強大的靈力順著掌心湧入地底。
隻見方圓百丈之內的土層,開始瘋狂蠕動起來,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在地下翻泥覆土,黃土奔騰,砂石滾動,氣勢磅礴。原本崩塌的裕陵寶頂,在土係法術的加持下,迅速被數萬噸厚實的黃土重新覆蓋,黃土層層堆積,不斷夯實,比之前未塌陷時,還要厚實堅固,徹底封死了地宮入口,將裏麵的戾氣與冤魂,牢牢鎖在地下。
“給道爺我——滾回去反省!五百年屈辱,五百年執念,今日在此了結,安息吧!”
杜明鋒最後祭出一張金光閃閃的**【萬魂安息符】**,符咒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徑直鑽進厚重的土層之中。金光所過之處,戾氣消散,冤魂哀嚎聲漸漸平息,原本喧鬧的馬蹄聲、鬼哭聲、嘶吼聲,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裕陵,瞬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枯木的沙沙聲,之前的凶戾與喧囂,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安寧。
就在此時,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杜明鋒腦海中接連響起:
“叮!成功鎮壓裕陵亂局,平定土木堡冤魂,淨化皇陵戾氣,破除汪藏海引魂燈邪術,功德值 80000!”
“叮!獲得神級戰利品——【瓦剌鐵騎·召喚令(消耗品)】,可召喚瓦剌鐵騎殘魂助戰,持續一炷香,僅限一次。”
“叮!額外獎勵:法寶【打神鞭】成功升級,破甲屬性翻倍,對陰邪屍煞、帝王僵屍傷害大幅提升!”
一連串的提示,讓杜明鋒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虛汗,長長舒了一口氣,周身靈力微微紊亂,這場戰鬥,看似迅速,實則消耗極大。他轉頭看向一旁還沒緩過勁來、臉色依舊發白的尹新月,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故意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副館長,回去記賬,裕陵這邊寶頂塌陷,重新修複,強拆維護費翻三倍,這筆賬,讓老八以後去地底下找朱祁鎮要,他欠大明的,也該還了。”
齊八爺剛從石碑後麵鑽出來,聽到這話,瞬間苦著臉,連連擺手:“別啊杜爺,我可不敢下去找這位爺要錢,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眾人被他的模樣逗得輕笑,氣氛稍稍緩和。可這份輕鬆,僅僅持續了短短數秒,便被遠處傳來的異動徹底打破。
杜明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凝重地看向東南方向。隻見天壽山東南角,茂陵、泰陵、康陵三座皇陵,成品字形排列,竟在同一時間,同時爆發異動,三道濃鬱的邪氣直衝雲霄,連成一片,形成一股強大的邪煞之力,席捲而來!
最先爆發的是茂陵,安葬著明憲宗朱見深。地宮之中,噴湧出無數淡紫色的宮廷秘傳劇毒蠱煙,蠱煙粘稠,散發著甜膩卻致命的氣味,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石頭都被腐蝕出孔洞,一看便知含有劇毒,沾之即傷。
緊接著是泰陵,安葬著明孝宗朱祐樘。陵寢地表瞬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冰霜晶瑩剔透,卻陰寒入骨,溫度驟降,寒氣肆意擴散,連空氣都被凍得凝固,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比裕陵的陰寒還要刺骨。
最後是康陵,安葬著明武宗朱厚照。陵內傳出了震天動地的虎嘯獅吼,聲音凶猛霸道,伴隨著濃烈的豹房腥臭味,腥氣撲鼻,讓人作嘔,顯然是武宗生前豹房中的猛獸,死後化作陰獸,一同作亂。
三座皇陵,三種邪祟,同時爆發,成品字形合圍而來,氣勢比之前的裕陵,還要恐怖數倍!
齊八爺看著遠處已經連成一片的紫色毒霧、白色冰霜與腥紅獸影,雙腿忍不住打顫,牙齒都在打架,聲音顫抖著喊道:“杜爺!這三個皇帝,生前關係親近,死後連詐屍都湊在一起,聯手作亂,這可怎麽辦啊!這勢頭,比剛才的朱祁鎮還要嚇人!”
尹新月也收起了笑意,神情凝重,握緊了手中的防身法器,做好了戰鬥準備。十二名龍魂衛重新集結,手持斷魂長槍,周身煞氣升騰,緊緊護在杜明鋒與尹新月身前,嚴陣以待。
杜明鋒握緊手中的雷鳴棍,棍身雷光再次綻放,他抬眼望向東南方那片洶湧的邪煞之氣,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倒閃過一抹淩厲的狠勁,周身戰意升騰,氣勢如虹。
“三位爺倒是會湊熱鬧,死後還湊在一起,擺起了龍門陣,當成一桌麻將了是吧?”杜明鋒冷笑一聲,語氣霸道無比,“正好,長陵、獻陵、景陵、裕陵都平了,不差這三座。道爺我今天就當回莊家,索性一鍋端,把你們這桌,全給掀了!一個都別想跑!”
話音落下,他手持雷鳴棍,率先朝著東南方三座陵寢衝去,金色雷光劃破陰雲,一場更激烈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