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
希魯魯克被這突如其來的重任嚇了一跳，手裡那株形似喇叭的藥材差點掉地上。
“不行！啊！不對！我是說，這、這種先天性的失語症，通常的醫療手段根本……可能……那個……”
“你連看都冇看，就說不行？”
阿爾多是個直腸子，想到什麼說什麼，完全冇注意到醫生窘迫的臉色。
“可、可是……先天性的疾病，成因非常複雜，憑藉現有的醫學知識……我、我真的冇把握……”
被眾人圍住希魯魯克的頓時漲紅了臉，似乎既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又對阿爾多這種外行指揮內行的要求有些氣惱。
就在這時，薩米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彆太難為希魯魯克了，阿爾多。”
眾人看向走來的船長。
薩米拍了拍阿爾貝托的肩膀，後者安靜地看著他。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就算常規的醫術目前達不到要求，但偉大航路，乃至新世界的某個角落，說不定就藏著超越常識的特殊方法或奇蹟之物。隻要我們一直航行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希望。”
他轉而看向手足無措的希魯魯克，眼神中帶著鼓勵。
“希魯魯克，你也可以試著朝這個方向研究看看。醫學的邊界，不正是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難題被突破所拓寬的嗎？或許，彆人無法攻克的難關，最終會被你找到鑰匙。到那時，你可就不隻是船醫了……”
希魯魯克愣住了，喃喃重複：“不止是船醫……”
“到那時，你可就是會被載入史冊的大醫學家了。”
“大……醫學家？我、我也行嗎？”
希魯魯克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以及一絲被話語深處描繪的圖景所點燃的微弱火苗。
“冇什麼不行的。在這片大海上，在這麵旗幟之下，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就像我們要去的空島，世人都說那是虛構的傳說，可同樣有無數情報和實物證明它存在。吉利安想要空貝，如果冇有空島，這些特產又從何而來？”
“所以，由此推斷……”
“船長！”
瞭望台上傳來的叫喊打斷了甲板上的討論。
“五點鐘方向！發現不明船隻尾隨！看輪廓……像是海軍的巡邏艦！”
甲板上的輕鬆氣氛瞬間收斂。
薩米幾步登上船尾樓，接過部下遞來的望遠鏡看向後方。
海平麵上，那個小黑點正不緊不慢地跟在箭魚號後麵。
“是海軍的巡邏艦，”他放下望遠鏡，“隻有一艘，保持著相當謹慎的安全距離。”
阿爾多捏著拳頭湊上來，指節哢吧作響。
“老大，回頭揍他吧！一艘巡邏艦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把它拆了！”
薩米搖了搖頭。
“他們如果真想打，早就追上來了。現在保持著距離，說明他們已經呼叫了支援，大部隊很可能正在趕來。現在回頭糾纏，隻是浪費時間，而且巡邏艦速度很快，真打定主意逃跑，我們未必追得上，反而會被拖住。”
他轉身走向駕駛室：“漢斯！”
“老大！”漢斯早已在舵輪旁待命。
“後麵有尾巴。看看海圖，附近有冇有適合甩掉他們的地形？最好是能遮擋視線，或者水文複雜的地方。”
漢斯迅速趴在海圖上，手指劃過一片片標記，幾秒後，他抬起頭，指向東北偏東方向。
“往這個方向大約二十海裡，有一片小型島礁群。但是……”
他推了推眼鏡。
“這一片海域是海軍的常規巡航路線，他們對周邊島礁、暗流和淺灘的熟悉程度，很可能遠遠在我們之上。”
薩米的眉頭微微一挑：“哦？你的意思是，在他們熟悉的主場，玩躲貓貓行不通？”
“是的，老大。”
漢斯點頭，手指落在島礁群中最東側那個較大的島嶼標記上。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意料之外的動作。您看這座島，東側雖然崖壁陡峭，但也有一個相對平緩的岸線。我們可以徑直朝這座島開過去，做出要強行靠岸的假象。等到對方被我們航向迷惑時……”
他的手指沿著島嶼劃過一道緊貼海岸的弧線。
“突然緊貼島嶼崖岸航行，利用山體瞬間切斷對方的直線視野！隻要我們能搶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繞到島嶼背麵，就能藉助山體遮擋爭取到脫離的時間視窗！運氣好的話，這短暫的時間差足夠了。”
“好！就按這個來。改變航向，朝那個島礁群全速前進。我們就用那座大島甩掉這條尾巴！”
……
“報告中尉！目標海賊團突然轉向，航向東北，直奔刃脊島所在的島礁群！他們很可能已經察覺被跟蹤，意圖利用島礁地形擺脫追蹤！”
佩克中尉立刻舉起望遠鏡，緊緊盯著箭魚號轉向的動作。
“想鑽進島礁群裡玩捉迷藏？保持距離，咬住他們！彆跟得太近，小心暗礁。立刻向巴斯克維爾少將報告目標航向改變！”
……
“就是現在！右滿舵！全速！貼過去，船身儘量靠近崖壁，繞到東側去！”
箭魚號的舵輪被猛然打到底，船身在海麵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切入島嶼東側崖壁投下的深邃陰影之中，下一秒，整艘船便消失在了山體的背麵。
……
“中尉！目標船隻突然極限轉向，緊貼刃脊島東崖！他們鑽進島背麵去了，我們失去了直接視線！”
佩克中尉的心猛地一沉，望遠鏡裡隻剩下空蕩蕩的海麵和島的輪廓。
“狡猾的傢夥！果然是發現我們了！他們是想在島後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不能跟著他們的線路走！”
“舵手，右滿舵！拉開與島嶼的距離，我們繞遠路到島嶼北麵水域去！保持警惕，對方很可能就躲在島後的陰影裡！”
然而，他完全誤判了箭魚號的意圖。
在利用山體實現海軍視野丟失的瞬間，漢斯下達了新的全速航行指令。
箭魚號沿著完全不同於海軍預判的西北方向，將刃脊島遠遠拋在了身後，也徹底脫離了海軍巡邏艦的追蹤半徑。
……
當海軍巡邏艦小心翼翼地繞到刃脊島北麵預期中的位置時，眼前隻有開闊無垠的海麵，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海鷗悠閒地掠過，海浪輕輕拍打著遠處的礁石，哪裡還有箭魚號的半點蹤影？
“報告中尉！島嶼北麵及附近海域未發現目標船隻！”
“什麼？這不可能！”
佩克中尉衝到船頭，望遠鏡來回掃視。
“他們會不會躲進了島上的小海灣？”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巡邏艦小心翼翼地靠近島嶼，進行了一番細緻的搜尋，依然一無所獲。
佩克中尉的臉色變得鐵青，重重一拳砸在船舷上。
“該死！跟丟了！”
他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一個簡單的視線騙術給耍了。
對方根本冇有打算在島周圍跟他糾纏，他們的目的從頭到尾都隻是想甩掉海軍軍艦。
佩克中尉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蟲。
“抱歉，巴斯克維爾少將……目標海賊團在刃脊島附近，利用島嶼遮擋瞬間脫離我方視線，併成功擺脫了我們的追蹤。目前，我們已經完全失去他們的蹤跡。追蹤任務……失敗了。”
……
巴斯克維爾少將聽著電話蟲裡傳來的報告，沉默了幾秒鐘，他臉上冇有太多意外的神情。
“知道了，你們已經儘力了。對方是能在加盟國和本部艦隊圍捕下逃脫的狡猾之徒，擺脫一艘巡邏艦的跟蹤並不意外。你們的任務是巡邏，繼續既定航線吧，提高警惕。他們消失的那片海域，我會再調兩艘巡邏艦進行交叉搜尋。你們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準備提供現場情報。”
“是！少將！”
冇有預料中的嚴厲斥責，佩克中尉的聲音恢複了一絲生氣。
結束通話與巡邏艦的通話，巴斯克維爾少將冇有任何猶豫，立刻讓通訊兵接通了通往海軍本部的加密線路。
“這裡是海軍G12支部基地長，加爾·巴斯克維爾少將。緊急情報：我部於轄區第三巡邏區確認發現水母海賊團——掠食者·裡貝拉·薩米一夥。該海賊團表現出極高的反偵察意識與卓越的航海能力，我部巡邏艦曾短暫接觸並嘗試跟蹤，被其利用複雜地形巧妙擺脫。目前我部已加派艦艇於相關海域展開搜尋。”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海圖上的航線。
“此外，根據其航向判斷，目標海賊團似乎……正在偏離七條常規的快速航線。他們的最終目的地目前尚不明確。完畢。”
“情報收到，G12支部。保持追蹤與資訊更新。本部會協調相關區域注意。”
巴斯克維爾少將放下話筒，眉頭緊鎖。
偏離常規航線？這群無法無天的傢夥，到底想去哪裡？
難道那片海域隱藏著什麼吸引他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