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卡普的目光從那群渾身是傷,卻依舊死死擋在身前的海賊身上掃過。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因為他們的實力,而是因為他們的眼神。
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決。
這些傢夥大概以為拖延時間就能等來什麼轉機。
或者,隻是不想在船長麵前倒下得太快。
就在卡普準備再次開口時,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那個人形窟窿的方向。
不對。
那個窟窿底下,原本已經微弱下去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下一秒,砰——!!!
一隻手從窟窿裡猛地探出,五指扣住邊緣。
一道身影如同炮彈般從甲板下方沖天而起,重重落在甲板中央。
煙塵散去,薩米活動著脖頸站在所有人麵前,渾身上下那些與卡普戰鬥時留下的傷勢,此刻竟已完全癒合。
“誰說我已經敗了?”他抬起頭,迎上卡普的目光,“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馬庫斯撐著刀柄站起身,“我們的船長……是打不死的。”
薩米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們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卡普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哢哢的脆響。
“你以為恢複了傷勢,就能改變這場戰鬥的結局嗎?那我就隻好再打一遍了。”
薩米深吸一口氣,緩緩沉下腰,雙手虛握,擺出一個魚人柔術的起手式。
“看來你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卡普……準備好接受車輪戰了嗎?”
……
此刻,軍艦甲板上的混戰已經持續許久。
與船頭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不同,這裡的廝殺更密集,也更混亂。
阿爾多扛著狼牙棒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海軍士兵如同被巨浪拍散的浮木,慘叫著向兩側倒飛出去。
他的對手是卡普的副官,一個看起來麵容剛毅的準將。
此人刀法沉穩老辣,每一刀都帶著千錘百鍊的紮實功底,與阿爾多那大開大合的狂放打法形成了鮮明對比,阿爾多依舊將麵前那個身穿海軍製服的男人逼得連連後退。
兩人從船舷打到主桅杆下,又從主桅杆下打到艙室入口。
“哈哈哈——!”
阿爾多一棒砸下,被對方橫刀架住,
“你的實力真不錯啊!比我以前遇到的那幾個少將都要強啊!”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調侃道,
“怎麼纔是準將軍銜?這些海軍真是有眼無珠!不如來我們這邊吧?哈哈哈!”
那名準將雙手握刀,死死架住那根壓下來的狼牙棒,額角青筋暴起。
“你懂什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以我現在的軍功,升少將綽綽有餘。我博加特隻是自願追隨卡普中將而已!”
“哦?是麼?”
阿爾多挑了挑眉,又是一棒砸下,被博加特架住。
“我看是被人穿小鞋了吧!”
博加特猛地發力,將阿爾多的狼牙棒震開,反手一刀斬出。
“按照現在的海軍戰力,一旦升上去,就必須分出去單獨帶兵。隻有一直留在準將的位置上,我才能留在卡普中將身邊!”
“哦?”阿爾多側身避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冇想到你還挺忠心的嘛。”
“哼!”
博加特冷哼一聲,刀勢驟然淩厲起來,一刀快過一刀,
“你們這些海賊,又懂什麼是忠心了?”
話音未落,阿爾多懷裡的電話蟲忽然響了起來。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阿爾多眉頭一挑,手中狼牙棒猛地橫掃,將博加特硬生生逼退數步。
他趁機從懷裡掏出電話蟲,按下接聽鍵。
“喂?”
“阿爾多,彆玩了。”電話那頭傳來馬庫斯的聲音,“快點結束吧。我們可能要撤退了。”
“撤退?”阿爾多抬起頭,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的海麵。
那幾艘原本在軍艦外圍發射炮彈支援的大船團船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撤出了很遠,幾乎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他收回目光,正要回話,就在這時,博加特已經提刀再次衝了上來。
阿爾多來不及多想,狼牙棒一橫,狠狠架住那道劈來的刀鋒。
兩人再次僵持在一起。
“怎麼回事?”
阿爾多咬牙發力,將博加特壓在棒下,側頭對著電話蟲吼道,
“老大不是還在和卡普打麼?”
“情況有變。”馬庫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彆問了,照做就是。”
阿爾多偏過頭,對著電話蟲壓低聲音:“那要不要帶幾個俘虜回去?”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了幾分,“我看這傢夥就不錯。”
電話那頭的馬庫斯沉默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
“冇有必要。”他的聲音沉下來,“卡普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瞻前顧後的人,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啊,阿爾多。”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阿爾多一臉不耐煩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博加特臉上,嘴角慢慢咧開。
“看來,是時候結束這場對決了呢。”
話音未落,阿爾多的身形開始劇烈膨脹。
灰綠色的鱗片從麵板下瘋狂湧出,肌肉賁張,骨骼哢哢作響,眨眼之間,一個半人半龍的怪物便出現在甲板之上。
動物係·遠古種·甲龍果實·人獸形態!
博加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根被武裝色覆蓋的狼牙棒,此刻正握在一隻佈滿鱗片的巨掌之中。
“下次見麵,希望你能升到少將。”阿爾多的聲音變得低沉粗糲,“到時候,我們再來打過。”
話音未落,他雙手攥緊棒尾,狼牙棒裹挾著摧枯拉朽的力道從右上方斜斜劈下。
博加特咬牙橫刀格擋。
刀鋒與棒身狠狠撞在一起的瞬間,他隻覺得自己架住的不是一根狼牙棒,而是一座傾倒的山峰。
那股蠻橫的力量從刀身灌入雙臂,震得他雙臂的肌肉被壓到極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的格擋動作在那一瞬間被生生壓變了形,刀背幾乎貼上了自己的肩頭。
阿爾多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順著那股下壓的力道,狼牙棒在掌中猛然翻轉,藉著反彈之勢從側方橫掃而出,棒身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翻湧起來。
重棒·破城錘——!!!
這一擊冇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博加特來不及調整姿勢,隻能將刀橫在身側硬接。
但那根狼牙棒砸上來的瞬間,他整個人連人帶刀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掀飛出去。
他的後背重重撞上船舷,鐵木的護欄應聲斷裂。
他悶哼一聲,嘴裡湧出一股腥甜,手中的刀幾乎脫手。
阿爾多收回狼牙棒,活動了一下脖頸,轉身朝身後那些還在纏鬥的船員們吼道:
“兄弟們,撤退了!我來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