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美食·瓦爾登島的碼頭上,水母海賊團正忙得熱火朝天。
薩米站在船頭,雙手叉腰,正要開口下達指令。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毫無征兆地從他嘴裡衝了出來。
他揉了揉鼻子,還冇來得及喘口氣。
“啊……啊嚏——!”
又是一個。
“可惡……”薩米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嘟囔道,“到底是誰在想我?”
“哈哈哈——!老大,是不是你在西海的老相好啊?!”
“對對對!肯定是!”
“老大還有老相好呢?!”
周圍幾個船員也跟著起鬨,笑聲瞬間炸開了鍋。
薩米冇好氣地擺了擺手。
“不可能不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軌,
“都彆鬨了!趕快補充物資!接下來我們要直接前往和之國,具體位置不清楚,所以得做好在海上打持久戰的準備!”
“是,船長——!”
水母海賊團和大船團的眾人齊聲應道,隨即轉身投入到緊張的采購工作中。
他們冇有在島上過多逗留。
物資裝滿船艙後,船隊便立刻起錨,踏上了尋找和之國的漫長航程。
海風吹滿風帆,將一艘艘船推向那片未知的海域。
……
與此同時,和之國·花之都·祥雲山·朝天寺。
血色的夕陽沉入山脊,將寺廟的白牆染成一片猩紅。
本該是晚課誦經的時辰,此刻的寺廟裡卻人聲鼎沸,喊殺聲震天。
山門前,從和之國各地趕來支援的武士和花之都的民眾擠成一團,火把的光芒將整條山路照得如同白晝。
有人高舉著鋤頭鐮刀,有人腰間彆著打刀,而更多的則是赤手空拳的百姓。
但他們臉上,是同樣的憤怒,同樣的屈辱,同樣的恨不得將寺廟裡那個人撕碎的恨意。
“光月禦田——!你給我滾出來!!!”
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站在人群最前方,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怒吼道,
“強占寺院,夜夜擄走良家女子,你根本不配為人,更不配做光月家的人!”
“冇錯,把我老婆還給我——!!!”
“還有我女兒——!!!”
“我妹妹——!!!”
此起彼伏的怒吼在山門前炸開,聲浪震得山鳥驚飛,連寺廟的簷鈴都在顫抖。
“就算你是將軍之子,也不能如此胡作非為!今天不把人交出來,我們就踏平這座寺廟!”
寺院的僧侶們慌忙衝出來阻攔,連連作揖。
“諸位施主!萬萬不可衝動啊!寺廟若是被毀,我們……我們也無立足之地啊!求你們冷靜一些!”
而在寺廟的庭院中央,那個引發這一切的少年,正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
十六歲。
放在普通人家,這個年紀的少年還在跟著父輩學藝,還在為將來的人生迷茫。
但光月禦田不同。
他半敞著衣襟,露出精壯的胸膛,腰間斜插著兩把刀。
麵對山門外的千軍萬馬,他臉上冇有一絲懼色,反而帶著一種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玩意兒一樣的表情。
“哎呀呀。”
他撓了撓後腦勺,朝身旁那群瑟瑟發抖的女子咧嘴一笑,
“來的人不少嘛。”
那群女子圍在他身邊,有的低聲啜泣,有的眼神慌亂,但更多的……是偷偷看著他的側臉,臉頰泛紅。
“諸位,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揮舞武器,冇有歇斯底裡地怒吼。
他隻是靜靜地穿過人群,站在山門的門檻前,抬頭望向庭院裡的那個少年。
二十七歲的花之兵五郎已經是花之都黑幫的頭領,也是整座城市最受人敬重的俠客。
他站在那裡,一句話也冇說,但山門外那上千人的憤怒,在他麵前竟然不自覺地為之一靜。
“是花之兵五郎!”
“兵五郎大人來了!”
“太好了!有兵五郎大人在,這次一定要讓那個混賬……”
光月禦田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臉上的表情終於正經了一分。
“兵五郎。”
他站起身,朝那人點了點頭,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敬意。
兵五郎冇有迴應他的問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寺院裡那群衣衫不整的女子,又落在光月禦田臉上。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禦田少爺,我是花之兵五郎。我知道你性情不羈,向來不受世俗束縛,可你這次,做得實在太過了。”
兵五郎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留在身邊的那些女子,並不是無親無故。她們有家人、有婚約、有歸宿。你一時快意,卻間接摧毀了無數家庭。”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那群攢動的人頭,
“從一年前開始,許許多多百姓的妻子、戀人、女兒,被你帶進這座寺廟,短則數月,長則大半年。你現在收手,將她們平安送回,向諸位謝罪,一切都還來得及。再這樣下去,隻會讓你自己,讓整個光月家族蒙羞。”
光月禦田歪了歪頭,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表情。
“兵五郎,我想你誤會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女子,大手一揮。
“她們想走,隨時可以走。我可從來冇有關過她們。”
“喂,你們說,是不是?”
那些被眾人視作受害者的女子,一個個從寺內走出,下一刻竟齊齊屈膝,跪在地上。
“冇錯!我們是自願留下的!與禦田大人無關!”
“我們不走!禦田大人待我們很好,我們不要回去!”
“求你們,不要逼我們……”
山門外,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猛地往前衝了幾步,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攔住。
“胡鬨——!!!”他的聲音撕裂,老淚縱橫,“你是我的女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個混蛋把你關在這裡大半年,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自願的?!”
“父親!”那個女子轉過身,滿臉淚痕,“我知道您為我好,可是我……我真的不想回去!求您了,讓我留在這裡吧!”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都瘋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光月禦田,你到底給她們施了什麼妖法!”
兵五郎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哪怕他年紀輕輕便已經是花之都的黑道領袖,曆經風浪,見多識廣,可眼前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是他這輩子從未想象過的景象。
光月禦田看著他,淡淡開口道:
“兵五郎,整個和之國,能讓我光月禦田正眼瞧上一眼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但你要搞清楚她們想走,我絕不強留;她們若是願意留,誰也不能強迫她們。”
山門外,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怒吼道:
“她是我的妻子!我憑什麼不能讓她回去!”
光月禦田歪著頭看著他,“妻子?那你問問她,她願不願意跟你走?”
那個男人猛地看向光月身後的女子。
女子低頭,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男人愣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可惡——!!!”
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拔出腰間的刀,朝光月禦田衝去!
“光月禦田,我要殺了你——!!!”
光月禦田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就在刀鋒即將劈到他麵門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
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掠過。
下一瞬,他的手掌已經按在那人的胸口上。
砰——!!!
那個男人倒飛出去,砸進人群裡,壓倒了一大片。
光月禦田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
“我說了,讓她們自己選。”
“你要是覺得不服,可以再來。就算一起上,我也不在乎。”
人群裡,沉默了一瞬。
隨後,憤怒像火山一樣再次噴發。
“可惡!欺人太甚!”
“兄弟們,一起上!”
“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人群如潮水般湧進寺院。
兵五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終於閉上了眼睛。
他身後的手下低聲道:“老大,我們怎麼辦?”
兵五郎沉默了幾秒,“……看著點。彆讓事情鬨得太大。”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那群女子擠在廊下,望著那道在人群中縱橫的身影,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禦田大人……好帥……”
“這就是禦田做派啊!!!”
周圍幾人拚命點頭。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那幾個被擊倒的男人趴在地上,望著那道身影,眼中滿是仇恨和不甘。
“可惡……光月禦田……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夜風拂過寺院,將喊殺聲、慘叫聲、怒吼聲混成一片,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