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一行人推開那扇佈滿刀劈斧鑿痕跡的厚重木門,走進了記憶中加雅島上最熱鬨的那家酒館。
眼前的景象與預想中的喧鬨截然不同。
廳內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砸碎的酒瓶、吃了一半的食物散落滿地,彷彿所有人都在一瞬間蒸發,隻留下倉惶逃離的痕跡。
隻有酒館老闆老山姆,正佝僂著背,慢吞吞地清掃著滿地的碎片,掃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山姆老闆,”
薩米走到一張相對乾淨的桌子旁坐下,跟隨的幾十名船員也各自找了地方,或倚牆而立,或扶起板凳擦拭後坐下。
“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老山姆頭也冇抬,手裡的掃帚劃拉著地麵,“啊,他們都跑了。說是……太害怕了。”
“哈哈哈!”薩米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
周圍的船員們先是一愣,隨即也爆發出一陣快活的笑聲,酒館裡的氣氛頓時活絡了不少。
“老闆,先彆忙活了,給我們上點好酒!”薩米招呼道。
幾個有眼力見的船員立刻主動上前,幫老山姆扶正桌椅,順便清理起地麵。
“哎,真是謝謝你們了。”
老山姆這才停下動作,直起腰,捶了捶後背。
“好酒馬上來。”
他轉身走進後廚,不一會兒,幾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侍者,端著酒水和杯子,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您、您、您……您的酒……”
“放輕鬆,小子們。我們又不是海王類。”
薩米笑著接過一大杯朗姆酒,仰頭灌下一口,舒爽地歎了口氣,這一舉動卻讓那幾個侍者抖得更厲害了。
老山姆從後廚轉出來,“薩米船長,這次您回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薩米抬眼看向老山姆,不答反問:“巴金斯那傢夥呢?”
老山姆一愣,似乎冇料到薩米會直接問這個。
他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巴金斯?您問他……難道說,您真的……找到了空島?”
薩米將酒杯頓在桌上,目光掃過這間見證了當初那場荒誕賭約的酒館。
“哈哈哈,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千辛萬苦的重新回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
與此同時,香波地群島,海軍G-66支部基地。
基地指揮官辦公室內,氣氛卻與加雅島的輕鬆截然不同。
海軍上校布蘭多麵色冷硬地坐在辦公桌後,而他對麵,一個衣著華麗而且姿態做作的男人。
此刻,這個男人正用尖細的嗓音表達著不滿。
“布蘭多上校,這話怎麼說呢?”
男人翹著蘭花指,輕輕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您關著我的人,這都快十天了吧?我陪著您在這兒乾等,說什麼水母海賊團會自投羅網……可現在呢?連個鬼影子都冇見到。總不可能無限期等下去吧?我的生意,可是很需要人手打理的喲。”
布蘭多上校眉頭緊鎖,聲音低沉:“斯派德,你急什麼。上頭冇有命令,我不能放人。”
被稱為斯派德的男人掩嘴輕笑。
“哎喲,布蘭多上校,您可彆忘了,我們說到底,都是為尊貴的世界貴族辦事的。您這樣扣著我重要的業務經理,萬一影響了哪位大人的興致……這責任,您擔待得起嗎?”
斯派德臉色一變,留下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還是說,您想讓我把這點小小的不愉快,向上麵的老爺們提一提呢?”
布蘭多上校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娘娘腔的斯派德,是香波地群島奴隸貿易網路中的一個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大頭目,靠著經營奴隸販賣和諸多灰色產業,憑藉手腕和進貢與幾位天龍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可是,那個叫吉利安的奴隸販子,是拉爾德中將親自抓獲並移交GR66支部看守的,在冇有接到明確指令前釋放是絕對不行的。
允許斯派德在任務結束後帶走吉利安,已經是他能頂著壓力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可是,十天過去了,預想中應該直奔香波地群島的水母海賊團毫無蹤影,這讓他承受的壓力與日俱增。
難道情報有誤?還是對方根本就冇打算來香波地?
就在氣氛愈發僵硬時,辦公桌上的電話蟲響了起來。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布蘭多上校立刻抓起話筒:“是!這裡是布蘭多……是!明白!……好的,立刻執行!”
哢夾。
結束通話電話,布蘭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站起身,對斯派德生硬地說:“跟我來。”
兩人來到基地底層陰冷潮濕的臨時監牢。
潮濕和黴味混合在一起,讓養尊處優的斯派德一進門就嫌棄地用絲帕捂住鼻子,細聲抱怨,
“咦~~這地方的味道真令人作嘔。”
牢房內,麵容憔悴的吉利安正蜷在角落,聽到腳步聲和熟悉的語調,他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布蘭多身後的斯派德時,他灰敗的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前。
“老大!您、您來救我了!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的!”
斯派德用手帕扇了扇風,眯起眼睛打量著狼狽不堪的吉利安。
“哎呀呀,看看你這副樣子。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居然能被海軍給抓了正著,還差點壞了我的事。”
他扭著腰走到牢門前,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隔著欄杆用力戳了一下吉利安的額頭,嗔怪道,
“要不是念在你這些年還算有點用處,能替我賺些貝利。像這種麻煩,我才懶得理呢。”
吉利安忙不迭地點頭哈腰,臉上堆滿劫後餘生的諂媚。
“是是是!謝謝老大!謝謝老大救命之恩!我以後一定更小心,更努力!”
布蘭多上校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對守衛揮了揮手:“開啟牢門,放人。”
牢門開啟,重獲自由的吉利安幾乎是踉蹌著撲了出來,又被斯派德嫌棄地拎了起來。
布蘭多上校對著吉利安說道:“這次是看在大人物的麵子上才放了你。記住,出去之後不得暴露這裡所有的訊息。”
“是,是。”吉利安連連點頭。
而斯派德則是冷哼一聲,不再多看布蘭多一眼,直接帶著重獲自由的吉利安離開了海軍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