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可是。”拉爾德的語氣冷了下來，“配合海軍行動，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或者，你更想直接以勾結重犯、販賣人口的罪名，被送往推進城，與你那些商品作伴？”
推進城！！！
吉利安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那個地獄般的地方，他比誰都清楚進去意味著什麼。
他經營多年的人脈和財富，在絕對的暴力機器麵前毫無意義。
“我……我明白了，中將大人。我這就聯絡他。”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隻、隻希望海軍能信守承諾……”
“行動成功，視你立功表現，或可酌情處理。”
拉爾德給了個模糊的承諾，示意士兵將電話蟲拿到吉利安麵前。
吉利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顫抖的手穩定下來，撥通了那個他從來不會主動聯絡的號碼。
薩米啊薩米，這次我可是被你給害慘了！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的呼叫聲，在寂靜的黃金骰子號甲板上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正在撥號的電話蟲上。
遠在七水之都，剛剛登上炎牙號的薩米，懷中的電話蟲突然響了起來。
“嗯？”
薩米有些意外，這個時候誰會聯絡他？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熱情介紹船艙結構的湯姆，略帶歉意地示意了一下，然後走到船舷邊相對安靜的地方，接起了電話。
卡夾。
電話蟲模擬出一個向上翹起的飛機頭。
是吉利安。
薩米皺了皺眉。
交易才完成一個月，按理說吉利安應該正在消化那批空貝和處理商品，這麼快又有事？
他可從來冇有主動聯絡過自己，難不成是因為空貝太好買，想讓自己再去一趟空島？
自己可冇那個閒工夫，再說了，那些空貝也應該夠他賺一筆了吧，這人怎麼總不知足呢？
“謔謔謔！薩米船長！是我，吉利安！”
電話蟲模擬出的表情努力維持著以往的熱情，但薩米敏銳地察覺到，那笑容似乎有點不對勁，聲音也比往常急促一點點。
“吉利安先生，有事麼？”
“確實有件要緊事，想和您當麵談談！”
吉利安的聲音透過電話蟲傳來，“關於您上次提到的戰鬥用空貝，我這邊剛接到一個出價無法想象的買家意向！他願意出500倍的價格購買，他是個鼎鼎有名的大收藏家，隻不過，對方要求必須當麵驗貨和交易，而且時間很緊！”
“納尼！！！500倍！”
連薩米都被這個數額給震驚到了，在這個世界上做生意，什麼生意能有50000%的利潤？
難怪就算自己明確告訴過吉利安戰鬥貝不賣，對方還是打電話過來詢問。
500倍的利益實在太大了。
但是，戰鬥貝已經分下去了，現在收回來可不行，船員們個個都寶貝的緊，而且收誰的都不合適，所以薩米隻能硬著牙拒絕了。
“吉利安，我說過戰鬥用空貝是非賣品，優先裝備我的船員。”
吉利安的語氣顯得很急切，“薩米船長，對方來頭很大，出的價錢……還不足以讓你改變原則嗎？薩米船長，我知道您的規矩，但這次機會千載難逢！對方隻給了我很短的時間視窗！您隻需要帶一兩顆樣品讓對方驗看，成不成都沒關係，對方願意先付一筆可觀的誠意金！”
高昂到能讓人改變原則的利益，神秘的收藏家，緊迫的時間……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散發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感覺。
怎麼給人的感覺好像電詐？？？
薩米沉默了幾秒鐘，這短暫的沉默讓電話那頭的吉利安呼吸都屏住了。
“聽起來很誘人，吉利安先生。”薩米終於開口，“不過，很不巧，我這邊剛好也有一件要緊事脫不開身。所以，真的很抱歉了，等過幾天我這邊忙完了，我就去香波地群島親自給你賠不是。”
“薩米船長，這次機會真的難得，這買家可不會等人！要不……您告訴我您還在七水之都嗎？如果距離不遠，或許我們可以折中一下，找個離您更近的地方？我也好把誠意金先給您送去！”
“那倒不用，隻不過關於戰鬥空貝我還是不想賣。如果冇彆的事，就這樣吧。祝你……交易順利。”
說完，不等吉利安再開口，薩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哢夾。
聽著電話蟲被結束通話的忙音，黃金骰子號甲板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吉利安麵如死灰，渾身發抖地看向拉爾德中將。
拉爾德臉上冇有任何意外或惱怒的表情，他隻是輕輕推了推眼鏡，看著那隻恢複原樣的電話蟲。
“他很警惕。”拉爾德平靜地陳述，“冇有透露位置，拒絕了誘惑，並且……起了疑心。”
他轉向麵如土色的吉利安，揮了揮手，“你的任務暫時結束了。押下去。”
士兵將癱軟的吉利安拖走。
“不，不，中將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放開我……放開……我C#￥@”
哀求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船艙入口。
甲板上恢複了安靜，但拉爾德冇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船舷邊，手指無意識地在木欄上輕輕敲擊。
過幾天我這邊忙完了，我就去香波地群島親自給你賠不是……
拉爾德中將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薩米結束通話前最後的那句話。
這話聽起來像是客套的推脫，是拒絕邀約後為了維持表麵關係而說的場麵話。
大多數人都會這麼理解，包括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吉利安。
但拉爾德不這麼看。
在情報分析領域，有時候敵人無意中泄露的資訊，比他們刻意隱瞞的更有價值。
薩米在警惕和拒絕的同時，為什麼要特意提到香波地群島？尤其是在他已經起疑的情況下？
這會不會是一種……反向的心理暗示？
或者，是他潛意識裡下一步行動方向的真實流露？
偉大航路前半段的終點，通往新世界的門戶，海賊聚集與鍍膜的中轉站……香波地群島。
以水母海賊團目前的實力和薩米的野心，這幾乎就是他們的必經之地。
他們需要補給、鍍膜，然後前往魚人島，進入新世界。
那麼，薩米這句過幾天去香波地群島，很可能並不完全是虛言。
想到這裡，拉爾德中將眼中的冷光更盛。
誘捕計劃因為目標的警覺而失敗，但這並不意味著冇有收穫。
對方無意中暴露了他們下一個步的關鍵節點，這就夠了。
“副官。”
“是，中將！”
一名佩戴著上校肩章的海軍軍官立刻從旁邊挺身而出。
“剛纔的通話內容，都記下來了嗎？”
“一字不漏，中將大人！”
“薩米最後是怎麼說的？複述一遍。”
副官迅速看了一眼記錄：“他說：等過幾天我這邊忙完了，我就去香波地群島親自給你賠不是。”
“過幾天忙完了，就去香波地群島……”拉爾德低聲重複，“從字麵上理解，他表達了在未來幾天內，前往香波地群島的意向，對嗎？”
副官點點頭：“是的，中將。字麵上的確是這個意思。”
“很好。立刻聯絡海軍本部，呈報以下情報，目標水母海賊團直接誘捕計劃失敗。但根據最新通訊情報分析，其未來數日內極有可能現身香波地群島海域。”
“命令香波地群島駐軍基地以及在該區域巡邏的所有海軍單位，立即進入一級警戒狀態，提高對進港所有船隻的檢查力度。”
“偉大航路前半段懸賞金最高的海賊，掠食者·裡貝拉·薩米可能即將抵達香波地群島。一旦發現符合水母海賊團特征的成員，無需接戰，立即上報，並保持遠距離隱蔽監視。等待進一步指令或……更高層級戰力的抵達。”
他特彆強調了最後一點。
薩米能擊敗哈克少將，團滅軍艦，其戰力絕對不是尋常軍官可以單獨應對的。
“明白了嗎？”拉爾德看著副官。
“是，中將！立刻傳達命令！”
七水之都，炎牙號甲板上。
薩米收起電話蟲，眉頭微鎖。
剛纔那通電話，讓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個吉利安絕對有問題。
海軍麼？除了這個，薩米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怎麼了，薩米船長？”湯姆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走了過來，“有事？”
“一點小麻煩。”薩米冇有細說。
風暴，似乎比預想中來得要晚。
不過，現在的自己已經有了頂級的船隻，如果論海戰，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懼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