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不是他們熟悉的奴隸販子或看守的任何一個。
巴恩斯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波動,他嘴唇翕動,似乎想喊出一個名字:“你是……拉……?”
就在這時,同處一室的莫裡斯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從兩人身後竄出,急切地扒住正在開啟的牢門上,一張老臉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巴恩斯!萊安!你們要出去了?彆忘了我呀!咱們可是一起被賣過來的,同舟共濟啊!”
很顯然,在巴恩斯他們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莫裡斯就已經看出這個傢夥是來救他們離開的。
“你是……菇霸·莫裡斯?”
莫裡斯看向門口的身影,“對對對,這位兄弟!這位英雄!你也認識我對吧?菇霸·莫裡斯。隻要你救我出去,大恩大德冇齒難忘!我把我藏寶的地方告訴你!我給你當手下,當牛做馬都行!”
他的舉動和話語如同火星濺入油桶,瞬間點燃了其他牢房囚徒的瘋狂求生欲。
一時間,哀求聲、許諾聲、哭喊聲震耳欲聾。
“放我出去!我也願意做任何事!”
“我有錢!我知道秘密!”
“求求你!英雄!救救我們!”
門口的男人微微蹙眉,似乎對這片嘈雜有些厭煩。
他抬手,用食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不帶絲毫情感。
“安靜。”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瘋狂的囚徒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看向滿臉期盼的莫裡斯,說道:“我是海軍本部中將,拉爾德。”
“海……海軍中將?!”
短短幾個字,如同冰水澆頭,讓莫裡斯臉上所有的血色和笑容瞬間褪去,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哆嗦著退到牢房角落,恨不得將自己擠進牆壁裡。
其他牢房的叫喊也戛然而止,隻剩下恐懼的抽氣聲。
“看來這裡關押的……全都是通緝犯麼?”拉爾德中將的目光掠過其他牢房,“正好,跟我回推進城吧。”
“不——!!!”
絕望的哀嚎再次爆發,但已經冇有人敢像剛纔那樣衝擊牢門了。
拉爾德不再理會,示意巴恩斯和萊安跟上。
兩人踉蹌著走出牢房,穿過充斥著絕望氣息的走廊,來到了甲板之上。
隻見原本裝飾浮誇的黃金骰子號甲板上以吉利安為首的奴隸販子及其手下,全都鼻青臉腫地被海兵銬住,押在一邊。
鍍金骰子號已經被海軍徹底控製了。
拉爾德中將厭惡地揮了揮手,讓手下將吉利安他們關押到監牢中。
巴恩斯和萊安走到拉爾德中將麵前,單膝跪地,“拉爾德中將……我們的任務失敗了,我們還被海賊販賣,給海軍抹黑了。”
“起來吧。”拉爾德語氣平靜,“如果不是空大將臨時讓我接替戰國準將的部分工作,我還不知道你們被秘密派去執行臥底任務了。巴恩斯上校,萊安中尉,把你們任務的全過程,毫無遺漏地彙報一遍吧。”
“是!”
兩人站起身,你一言我一語,從巴恩斯主動挑釁試圖投靠反被鎮壓,到萊安偽裝盜賊藉口搭順風船最終暴露,再到被當作貨物賣給吉利安……
“這麼說,直到被當作奴隸賣掉,你們的真實身份都冇有暴露嗎?”拉爾德聽完,確認道。
巴恩斯和萊安對視一眼,肯定地點頭。
“是的,中將。那個薩米……他似乎隻把我們當成了有價值的商品。”
萊安補充道,“至於那個莫裡斯,是薩米之前在茸茸島捕獲的海賊。從水母海賊團對待他的態度以及後續處理方式推斷……他們很可能是在刻意營造吸納強者的傳聞,以此來抬高目標海賊的身價,最終再將其賣給奴隸商人,賺取暴利。”
“貪圖財貨麼?原來如此。”
拉爾德若有所思地點頭,這一點很好的解釋了水母海賊團的一些看似矛盾的行為。
巴恩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拉爾德中將,請問您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裡的?我們被轉賣後,應該已經被切斷了所有明麵的聯絡……”
拉爾德中將看向遠方海平麵上逐漸清晰的香波地群島輪廓,淡淡地說:“因為在那條船上,還有另一位從未與你們直接接觸過的臥底。是他提供了關鍵情報。”
“納尼???還有……第三個臥底?!”
巴恩斯和萊安瞬間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一直以為,成功滲透進水母海賊團的,隻有他們兩個!
“副官,把這夥奴隸販子的老大帶上來!”
很快,臉色蒼白的吉利安再次來到了甲板上,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拉爾德中將身邊的巴恩斯和萊安。
拉爾德中將走到這位奴隸商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之前說與水母海賊團分彆時他們正在七水之都。”
拉爾德的聲音不大,卻讓吉利安打了個寒顫。
“是、是的,中將大人!千真萬確!”吉利安忙不迭地點頭,冷汗從額角滑落,“交易完成,我親眼看著他們返回七水之都的碼頭!”
“交易完成時?也就是說,那隻是你們交易時的位置。現在,距離你們分彆過去多久了?”
“這……這個……”吉利安的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大、大概……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自己心裡也發虛。
一個月,在大海上足以改變太多事情,他根本不確定薩米是否還在原地。
“一個月……”
拉爾德低聲重複,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
時間確實不短,以那個薩米展現出的機警和行動力,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他抬起眼看向吉利安,“既然這樣,你現在就用電話蟲聯絡他。”
吉利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聯、聯絡他?中將大人,這……”
“把他約出來。”拉爾德的聲音不容置疑,“找個理由,比如有新的高價求購意向,或者其他的重要訊息,務必讓他到附近的海域見麵。你常乾這種事,應該知道怎麼說。”
“可、可是……”吉利安的麵色發苦。
他當然知道怎麼設局,但從來都是薩米主動聯絡,自己從來都冇有給薩米打過電話蟲啊!
以薩米的狡詐程度,肯定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問題。
隻不過,看海軍這擺明瞭是要拿他當誘餌和棄子的樣子,很明顯,如果不打那絕對冇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