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驚魂未定,抬頭望去,隻見一隻體型堪比小型海王類的巨型章魚,正用它的八條觸手牢牢抱住了雲雀號。
它那對巨大的眼睛溫和地眨了眨,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接著,在這隻巨型章魚的懷抱緩衝下,雲雀號的下落速度變得平緩,開始勻速穿過層層疊疊的下層雲海。
“得……得救了?”
“我的老天……這是什麼東西?好大的章魚!”
“甘·福爾說過,這個是空島的章魚氣球!”
“甘·福爾隊長給的哨子太管用了!”
甲板上一片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驚歎。
阿爾多更是大著膽子,伸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一條粗壯觸手,觸手溫軟而富有彈性,引得眾人嘖嘖稱奇。
有了章魚氣球的幫助,漫長的降落過程不再可怕反而成了一次新奇的體驗。
他們穿過形態各異的雲層,見識了雲海內部的光怪陸離,最終,湛藍的大海和熟悉的,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氣息撲麵而來。
當章魚氣球穩穩地將雲雀號放置在青海平靜的海麵上,並鬆開觸手,擺動著腕足緩緩沉入海水後消失。
“回來了!我們回到青海了!”
“哈哈!這次冒險太刺激了!”
歡呼過後,一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鬆弛感瀰漫開來。
薩米看向一直在船艙口默默看著這一幕的老船匠巴裡,走了過去。
“巴裡老爺子,”薩米語氣溫和,“我們已經回到青海了。您打算怎麼回利亞什達島?”
老巴裡拄著柺杖,輕輕撫摸著雲雀號的船舷,眼神複雜,有不捨,有欣慰,也有釋然。
他聽到薩米的問話,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那麼麻煩啦,薩米船長。”
老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
“你們隨便找個有城鎮的島嶼靠岸,把我放下就行。老頭子我雖然老了,但搭個便船回去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流連在雲雀號的每一寸甲板、每一麵風帆上,彷彿在回顧與這艘船相伴的漫長歲月。
“這艘雲雀號……就送給你們吧。”
“什麼?”旁邊的馬庫斯聞言一愣。
老巴裡拍了拍船舷,像是在拍打一位老朋友的肩膀。
“老頭子我也活不了多少年啦。這艘船,是我苦守半輩子的心血,跟著我,它隻能在利亞什達島慢慢腐朽在船塢裡。對它來說這太殘忍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薩米、阿爾多、馬庫斯、漢斯……每一個水母海賊團成員的臉。
“它是一艘好船,它渴望航行,渴望風浪,渴望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和不一樣的風景。跟著你們,它才能繼續它作為一艘船的使命。冒險,戰鬥,探索未知……如果有一天,它不幸在某片海域沉冇,我想那也是它最好的歸宿。總好過在船塢裡無聲無息地爛掉。”
薩米沉默了片刻,鄭重地朝老巴裡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老爺子,這份厚禮我們收下了。我們會好好對待雲雀號,帶它去看遍偉大航路的風景。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有件事,還需要老爺子您答應我。”
“什麼事?薩米船長,你儘管說。你幫我完成了畢生的夢想,飛上了空島,老頭子我感激不儘,隻要能做到的,我一定照辦。”
薩米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的船員,然後回到老巴裡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希望您回到青海之後,不要向任何人,包括利亞什達島上的親友和船工提及任何關於黃金都市香多拉、山迪亞人以及我們在空島的具體見聞。有關阿帕亞多乃至諾蘭度傳說被證實的一切細節,都請您務必保密,最好……徹底忘掉。”
“啊?為什麼啊,老大?”
阿爾多第一個叫了起來,滿臉不解的問道,
“咱們不是答應了山迪亞人,要幫諾蘭度正名,要讓世人都知道香多拉真的存在嗎?怎麼現在反而要保密了?”
薩米看向阿爾多,又看向其他同樣麵露疑惑的船員,緩緩搖頭。
“阿爾多,還有大家,你們好好想想,黃金都市這四個字,對青海那些追逐財富、心狠手辣的海賊、野心家甚至某些國家的統治者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無法想象的、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山迪亞人和空島人的武裝力量,對付彼此或許足夠,但如果麵對的是青海蜂擁而至、武裝到牙齒的貪婪大軍呢?他們守得住嗎?”
“到那時會發生什麼?不僅僅是山迪亞人奪回故土的夢想徹底破滅,恐怕連空島人世代居住的家園也會被戰火吞噬,被迫離開甚至被奴役。那片寧靜了數百年的白海,將變成血與火的地獄。諾蘭度與大戰士卡爾葛拉跨越種族的友誼,我們所見證的那段感人的曆史,最終會淪為貪婪**下的一抹血色註腳。這……是我們想看到的嗎?”
甲板上鴉雀無聲,隻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舷的聲音。
阿爾多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粗獷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後怕的神情。
費奇深吸一口氣,“老大說得對。浪漫的冒險和沉重的曆史不應該被世俗的貪婪玷汙。大戰士和諾蘭度的友誼,黃金鄉的傳說,就讓它繼續作為一個美好的、激勵人心的故事流傳吧。真相……有時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們必須要保密,對所有人保密。”
漢斯也點了點頭,作為航海士,他更清楚一條新航路和巨大寶藏的訊息會引發怎樣的航海狂潮與腥風血雨。
薩米最後看向老巴裡:“老爺子,您明白了嗎?這是為了保護。保護那片天空下的和平,保護那段珍貴的記憶。”
老巴裡自然也能夠理解,他活了這麼大年紀,見識過人心百態,自然明白薩米所慮深遠。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舉起一隻手:“我老巴裡以性命和手藝人的尊嚴起誓,今日之後,空島的一切絕不再提半句!就讓它們跟著我這把老骨頭一起埋進土裡吧。”
“多謝了,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