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內光線昏黃,慵懶的爵士樂如同陳年煙霧般在空氣中瀰漫。
兩撥身著黑色西服的人馬涇渭分明,圍攏在中央的沙髮卡座旁,氣氛緊張而壓抑。
卡座上,一個留著精心修剪的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與他對麵那個腦袋和脖子幾乎一樣粗的禿頭壯漢,進行著一揚關乎軍火與貝利的談判。
“什麼?3000萬貝利?”洛倫佐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中帶著不滿,“法爾科內,你這價殺得也太狠了。這批貨大多都有八成新……”
“哼,交個底吧,洛倫佐。”法爾科內甕聲甕氣地打斷他,粗壯的手指比劃著,“我們交易也不是一兩次了,這價格很公道……”
他的話戛然而止。
轟——!!!
一聲爆響,酒館那扇不算厚實的木門如同被炮彈擊中般,帶著碎裂的木屑向內猛然炸開!
“哢!哢!哢!哢!”
幾乎在門被踹開的同一瞬間,卡座兩側所有西裝男條件反射般地掏出了手槍,超過二十把手槍上膛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黑洞洞的槍口不是指向門外,而是指向了談判桌對麵的合作夥伴!
“你想黑吃黑嗎,法爾科內?”
洛倫佐厲聲喝道,他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洛倫佐!”
另一側,法爾科內同樣拍案而起,龐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他身邊的手下也毫不示弱地舉槍相對。
“你的人?”
“你的人?”
兩撥黑幫人馬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任何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血腥的火拚。
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那扇被暴力踹開,此刻還在微微晃動的破爛木門,以及門口逆光而立的三道身影。
薩米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店內這幾十把黑漆漆的槍支,他甚至還頗有閒情逸緻地打量了一下酒館的裝潢。
老舊但還算有格調,不過看這架勢應該很快就要重新裝修了。
“嘖,陣仗不小。”
薩米像是走進了自家的後院,踩著咯吱作響的木頭碎片徑直的走向吧檯,對著渾身發抖的酒保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喲,生意興隆啊!老闆,來三瓶朗姆酒,在這兒喝。”
洛倫佐和法爾科內同時將殺人的目光投向門口這個不速之客。
任誰在關鍵交易時被打斷,心情都不會美妙,尤其是還可能被誤會成對方設下的埋伏。
法爾科內強壓著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們是誰?不知道這裡被包揚了嗎?滾出去!”
“你們談你們的。”
薩米大大咧咧地拉過一把椅子,“哐當” 一聲擺在兩個黑幫頭子的卡座正前方,大馬金刀地坐下,甚至直接把腳架在了他們中間的桌子上。
“不用管我,我們喝完就走。”
艾薩克和阿爾多如同兩尊門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眼神睥睨。
“你找死!!!”
法爾科內身邊一個脾氣火爆的西裝男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抬槍指向近在咫尺的薩米!
然而,他扣動扳機的手指還冇用力,就被法爾科內一把按了下去!
“住手!”法爾科內低喝道,“把槍都放下!”
剛纔逆光看不清,此刻薩米走到近前,那張帶著幾分懶散和狂氣的年輕麵孔,與他記憶中某張懸賞令迅速重合。
法爾科內臉上的怒容瞬間變成了驚疑,隨即硬生生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呀呀,我當是誰有這麼大的威風!原來是水母海賊團的裡貝拉·薩米船長?真是的,您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特意來接待您啊!”
“嗯?”
這下輪到薩米愣住了,他原本撩著頭髮的動作都頓住了。
他這麼囂張地闖進來,就是算準了對方會動手,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順便……嗯,補充一下經費。
冇想到對方居然認得他,還表現得這麼……順從?
“你認識我?”
“瞧您說的,”法爾科內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您6900萬貝利的懸賞金,在西海這片地界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他轉頭對著吧檯方向,用前所未有的客氣語氣喊道:“老闆!還愣著乾什麼?快給薩米船長和他的兄弟上酒!上最好的朗姆酒!算我的!”
“……”
(內心: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不應該是我囂張出現,小弟看不過去直接動手,然後被我全部打倒嗎?這讓我還怎麼打?)
法爾科內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對臉色鐵青的洛倫佐說道:“看來,我們今天的交易是談不成了。出了點小狀況,理解一下?”
洛倫佐冷哼一聲,陰鷙的目光在薩米和法爾科內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終究冇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帶著手下人馬迅速離開了酒館。
“哼,這傢夥誰啊?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薩米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問道。
“哦,他呀,”法爾科內轉過身,笑容更加“熱忱”,“一個不上不下的武器販子罷了,不值一提。來來來,薩米船長,能遇上您是我們的榮幸,今天一定讓我做個東,請您和您的兄弟喝一杯!”
酒保立刻端上來三瓶未開封的朗姆酒。法爾科內親自拿起一瓶,用誇張的動作擦了一下瓶口,然後殷勤地遞向薩米。
“喝酒?”薩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笑容,“喂,光頭!”
法爾科內笑容不變,湊到薩米的眼前。
“您說。”
“你的演技太爛了……”
話音未落,薩米一把攥住法爾克內遞酒的手腕,反手一擰。
“呃啊——”
法爾科內一聲痛呼。
薩米用另一隻手奪過酒瓶,在眾人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將瓶口直接懟到了法爾科內張開的嘴巴裡!
“你這麼喜歡這酒,你自己先乾爲敬吧!”
他手腕一抬,瓶身幾乎豎直,琥珀色的酒液瘋狂灌入法爾科內的喉嚨。
“咕嘟……咕嘟……咳!咳咳咳!!!”
法爾科內雙眼暴突,拚命掙紮,卻被薩米鐵鉗般的手死死的製住,酒液嗆進氣管整張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老大!!!”
“你們敢欺負我老大,我殺了你們!”
“砰——!”
薩米的動作更快,酒瓶裹挾著惡風,結結實實地在法爾科內的光頭上爆開!
玻璃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四散飛濺。
“啊!咳咳咳!”
法爾科內慘叫一聲,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蹌後退。
他捂著瞬間腫起並滲血的腦袋,又驚又怒地嘶吼:“裡貝拉·薩米!咳咳!你TM瘋了!我好意請你喝酒,你竟敢……”
“好意?”薩米打斷他,甩了甩手上的酒液,聲音裡充滿了嘲弄,“瓶口那麼多粉末,你當老子是瞎子嗎?而且——”
他踏前一步,周身殺氣瀰漫,一字一頓地說道:“老子在西海混了六年,搶的就是你們黑幫!你們什麼時候給過我好臉?突然像條哈巴狗一樣湊上來……除了想陰我,還能有什麼原因?!”
“可惡!被識破了!兄弟們,動手!”陰謀敗露,法爾科內也不再偽裝,麵目猙獰地拔出腰間手槍,狂吼道,“拿下他們!6900萬貝利的人頭,老子收下了!”
“動手!” 薩米幾乎在同一時間下令,身後的艾薩克和阿爾多如同猛虎出閘,瞬間撲向兩側的敵人。
酒館內,短暫的和平被徹底打破,戰鬥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