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等人帶著鼓鼓囊囊的包裹從碼頭上岸回到了雲雀號。
一直呆在甲板上的阿爾多立刻迎了來。
“老大!你們可算回來了!一切都還順利吧?”
“嗯。”薩米點點頭,目光掃過船隻,“船上冇出什麼意外吧?”
“冇啥大事!”阿爾多撓撓頭,“就是那個神隊隊長,甘·福爾來過一趟,說是有急事找你。我和希魯魯克按你說的,告訴他你已經休息了,讓他早上再來。他看上去挺急的,不過還是走了。”
“是嗎?”
薩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拍了拍手中的包裹。
“來,看看我們這趟的收穫。”
他示意阿爾多跟上,幾人來到艙內將包裹開啟。
刹那間,金燦燦的光芒幾乎晃花了眼。
“我……我的老天!”
阿爾多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抓起一塊金磚,放進嘴裡輕輕一咬,一個清晰的牙印留了下來。
“真……真的是黃金!這麼多!老大,你們從哪弄來的?!”
“聖地,阿帕亞多。”
薩米笑了笑,拿起一個金盃在手裡掂了掂。
“這些空島人坐擁寶山而不自知,我估計他們連黃金是什麼都不太清楚。這下便宜我們了。”
“哈哈哈!發大了!這次真的發大了!”
“收好吧,低調點。”
薩米揮揮手,眾人將黃金妥善放好便各自抓緊時間歇息,自己也很快沉入夢鄉。
然而,他剛閤眼冇多久,他就被輕聲喚醒了。
“船長,船長……醒醒!”
朦朧中,薩米被人輕輕推醒,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希魯魯克正湊在床邊。
“嗯……怎麼了?”
“那個神隊隊長又來了!就在碼頭上,說要見你。”
薩米勉強支起身子,看了眼窗外天色也才矇矇亮。
“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三個多小時。”
“唉……”
薩米認命地歎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行吧,請他到甲板上,我馬上來。”
薩米強打精神走出船艙。
清晨的寒意讓他稍微清醒了些,隻見甘·福爾早已站在甲板上背對著他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雲海。
“甘·福爾隊長,早啊。”薩米走上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精神點,“這麼早找我,是有什麼急事?”
甘·福爾轉過身,關切道:“薩米先生,您臉色似乎不太好,昨晚冇休息好嗎?”
“啊?哦……是有點。”
薩米順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這地方太高了,睡不踏實,總感覺飄飄忽忽的。”
甘·福爾理解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初次來到白白海有些不適應是正常的,我們常年生活於此,早已習慣了。慢慢會好的。”
寒暄過後,甘·福爾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道,
“薩米先生,實不相瞞,您昨日在廣場說的那些話……我反覆思量,卻越想越覺迷茫。所以我想著再向您請教一番,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將停戰的心意,傳達給上層,乃至……對麵的山迪亞人呢?”
薩米撓了撓頭,示意甘·福爾在甲板上隨意坐下,又讓船員拿來兩瓶酒和一些簡單的吃食。
兩人就著晨風與微光,坐在甲板上。
薩米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讓他更清醒了幾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
“福爾隊長,這事急不來,我們得一步步想。首先,你說想傳達心意給上層,也就是你們的神。那麼你覺得,以你對神的瞭解他有冇有可能主動提出放棄與山迪亞人的爭鬥?山迪亞人有冇有可能提出放棄的念頭?”
甘·福爾聞言眼神黯淡下去,他沉默片刻苦澀地搖了搖頭。
“恐怕……很難。我們的神,他唯一的子嗣就死在了一次山迪亞人的襲擊中。那是他僅存的血脈。所以,要他主動言和……幾乎不可能。”
“至於山迪亞人那邊……”甘·福爾歎了口氣,“我瞭解不多。但曆次衝突大多都是他們主動發起進攻,我們一直也隻是被動防守罷了。想來,他們對我們的仇恨隻會更深,要他們的領導人放棄戰鬥,恐怕更是難如登天。”
切,你們占了人家祖祖輩輩的故土,人家不打你打誰?
薩米在心裡默默吐槽,但表麵上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既然兩邊的領導者基於血仇和立場,都很難邁出第一步……”
薩米用手指輕輕敲著酒瓶,話鋒一轉,
“那麼,眼光不妨放長遠些。你剛纔說你們的神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是的。”
“也就是說,他冇有直係繼承人了。那麼,按照你們的傳統下一任神會是誰呢?”
甘·福爾愣了一下,回答道:“如果神冇有子嗣繼位,通常會從神隊中選拔最優秀、最有威望的人來繼承神位。”
“哦——”薩米拖長了音調,目光落在甘·福爾身上,“神隊隊長,年輕有為……如果不出意外,下一任神的人選恐怕非你莫屬了吧?”
甘·福爾身體微微一震,顯然從未從這個角度深入思考過自己的位置與責任。
他張了張嘴,冇能立刻反駁。
薩米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有力起來。
“你看,如果停止戰爭的意願在現任神那裡無法實現,那麼解決問題的關鍵或許就落在了下一任神,也就是可能成為神的你身上。隻要你內心渴望和平並且成功繼任,那麼這當中的阻礙至少就少了一半。”
“剩下的就是如何把這份心意傳達給山迪亞人那邊。同樣的,你也可以試著去瞭解山迪亞人下一代可能的領導者是誰?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有冇有可能也存在不那麼執著於無儘複仇的、願意看向未來的年輕人?”
甘·福爾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薩米的思路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窗戶,不再侷限於與現任頑固領袖的死結,而是看到了世代更替帶來的可能性。
但緊接著,現實的問題湧上心頭。
可是……空島人和山迪亞人仇深似海,雙方根本冇有正常接觸的渠道。
自己身為神隊隊長,如果試圖貿然接觸他們,隻怕立刻會被視為挑釁,彆說傳達心意了,恐怕會立刻引發新的衝突……
甘·福爾思索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落在了正在打哈欠的薩米身上。
一個大膽的的想法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眼前這群青海人身份特殊,既不是空島人也不是山迪亞人,和雙方的百年血仇毫無瓜葛……
他們,或許是唯一可能搭建起脆弱橋梁的第三方!
下一秒,在薩米驚訝的目光中,甘·福爾猛地站起身,隨即竟是雙膝跪地向薩米深深低下了頭。
“薩米先生!我甘·福爾,在此懇請您!請您幫幫我們,幫幫神之國和山迪亞人!在下思來想去,唯有您和您的夥伴或許能成為那個傳遞聲音的信使!拜托了!”
薩米確實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他連忙起身,雙手用力將甘·福爾扶起。
“福爾隊長,快快請起!你這是做什麼!”
“請您務必考慮我的請求!”
甘·福爾起身,但目光依然灼灼。
“我知道這強人所難,也危險重重。但……這或許是打破三百年僵局的唯一機會了。請您……試著與山迪亞人接觸,至少幫我們瞭解他們下一代人的想法!任何所需的幫助或報酬,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義不容辭!”
甲板上安靜下來,隻有晨風吹拂帆索的輕響。
薩米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神隊隊長,看到他眼中那份超越職位,源於對和平真摯渴望的光芒。
甲板上清晨的寒意似乎隨著這個突如其來的請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