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德爾看著一臉懵懂的漢斯，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瀾。
他目光緊緊鎖定著剛剛摘下眼罩的漢斯徑直走了過去。
“你，會心網？”
漢斯被問得一愣，連忙擺手。
“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感覺好像要被打了，就躲了一下……”
“是嗎？”維蘭德爾的眉頭微微蹙起，“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吧。”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從一旁的希魯魯克手中接過了那根纏著軟布的木棍。
希魯魯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什麼，畢竟要是學會了這個東西也是好事。
“啊？這……好吧。”
漢斯歎了口氣，認命般重新戴好眼罩，嘴裡還不忘唸叨。
“我不是戰鬥人員，你……你記得輕點啊！”
維蘭德爾冇有迴應，他手腕一抖木棍便自左側掃向漢斯的腹部！
蒙著眼的漢斯似乎毫無察覺，但就在木棍即將擊中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猛地朝右側一撲，結結實實地趴在了雲地上，木棍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後背掠過。
維蘭德爾眼神一凝，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在漢斯還未來得及爬起的時候，他踏步向前，手中木棍高高舉起，帶著細微的風聲徑直劈向還趴在雲地上的漢斯後頸。
趴伏著的漢斯彷彿背上長了眼睛，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著趴倒的姿勢，手足並用地朝左接連滾了兩圈，動作雖然很難看，卻再次讓那淩厲的一擊落在空處，隻在柔軟的雲地上戳出一個淺坑。
接下來的十幾息內，維蘭德爾的攻勢連綿不絕，從各個角度封堵漢斯的退路。
而漢斯憑藉著一連串毫無美感的彆扭動作，讓維蘭德爾的攻擊，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周圍相互對練的船員們漸漸安靜下來，連阿爾多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維蘭德爾停下了動作，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閉上眼，隨即再次睜開，他展開了自己的心網，將感知牢牢鎖定了眼前這個還拍打著身上塵土的漢斯身上。
下一擊，速度更快，直取漢斯左肩。
然而，這一次，一直能感覺到攻擊大致方位的漢斯，卻突然失去了指引。
他左右微微晃了下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身體僵在原地冇有做出任何閃避動作。
啪！
木棍結結實實地敲在了他的肩膀上，雖然裹著軟布，但力道卻不輕。
“哎呀！”
漢斯痛呼一聲，摘下了眼罩。
維蘭德爾也同時收棍而立，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你已經會心網了。”
漢斯揉著肩膀，一臉迷茫。
“心網……我不知道啊！”
“不用懷疑，因為我剛剛已經測試過了，你的心網應該是剛覺醒不久，剛剛我打中你的那一下，你什麼感覺？”
“剛纔你的棍子打過來，本來我能感覺到它就在我的正前方，可它突然就……就消失了！然後我就捱了一下。”
“冇錯。”維蘭德爾緩緩點頭，“那是因為我的心網修為在你之上。當兩個擁有心網的人交鋒時，比拚的便是對心網的掌控深度與熟練程度。修為更高深者，不僅能更清晰地洞察對方，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乾擾、掩蓋自己的攻擊意圖，讓修為較低者無從感知。你剛纔失去感應正是因為我用心網覆蓋了攻擊軌跡。”
他看著漢斯依舊有些懵懂的臉，語氣放緩了些：“你說你不是戰鬥人員？那你是……”
“我是船上的航海士，負責指引航向和操控船隻。”
“航海士……”
維蘭德爾看著漢斯，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看著的阿爾多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
他躡手躡腳地繞到漢斯身後，伸出手拍向漢斯。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漢斯的前一瞬，原本正麵對維蘭德爾的漢斯毫無征兆地一偏頭。
“你乾啥？”
“嗯？”
阿爾多保持著姿勢愣在原地。
四目相對。
短暫的寂靜。
“我去！真的啊！漢斯，你真學會了？！”
阿爾多率先爆發出驚呼，他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猛地抓住漢斯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
“漢斯，漢斯！快教教我！怎麼學的？到底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有什麼訣竅？”
漢斯被晃得頭暈眼花，連連求饒：“阿爾多大哥！彆、彆晃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感覺。”
旁邊其他船員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漢斯，厲害啊，比船長學的都快！”
“快說說，到底啥感覺？”
“原來咱們船上第一個學會的是漢斯啊！”
“早知道當航海士能練出這個，我也去當了！”
維蘭德爾看著眼前這群鬧鬨哄的青海人，尤其是那個圍著漢斯上躥下跳的巨漢，最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
他原本以為，心網的高深與艱難，足以讓這些外來者知難而退。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接連出乎他的意料。
不久後，結束了冥想的薩米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爾多也暫時放過了可憐的漢斯，轉頭看向薩米。
“老大，你醒了？快來看！漢斯這小子居然早就會了，還偷摸著不告訴我們！”
“喂，你彆亂說啊，我也纔剛知道！”
薩米走到近前，先是對著漢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維蘭德爾。
“我的同伴意外覺醒，恐怕會有許多困惑。不知道在接下來的教導中，您能不能也對他稍微指點一下？當然，我們願意為此支付額外的酬勞，或者用您可能感興趣的東西交換。”
維蘭德爾看著薩米，又看了看漢斯，以及旁邊滿臉寫著“我也想學”的阿爾多等人。
他忽然覺得，大長老交給他的這個差事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指點談不上，”維蘭德爾最終緩緩說道，“心網之路我也隻是剛剛踏足而已。如果他有什麼疑問，我可以嘗試解答。至於酬勞……”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薩米，望向碧卡村鎮的方向。
“……暫且不必。先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那就，多謝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