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大長老會麵結束後不久,一名侍從便引領著薩米來到了村鎮邊緣一處僻靜的空地。
這裡雲地平坦,視野開闊,遠處是生長在碧卡的奇異樹林。
空地上,一位耳垂頗長的年輕空島男子已經等候在此。
“薩米先生,我是長老會新晉長老,維蘭德爾。奉大長老之命,接下來由我負責指導您心網的修行。”
維蘭德爾向薩米微微頷首,雖然他的語氣平和,但薩米還是聽出了一種距離感。
畢竟在維蘭德爾的內心深處,對於教導這些目的不明的青海人並冇有什麼太大熱情,但為了讓這群麻煩能儘早地離開碧卡,他也隻能選擇儘快完成大長老的委托。
“有勞維蘭德爾長老了。”
“在開始之前,薩米先生,”維蘭德爾開門見山地問道,“您對心網瞭解多少呢?或者說,您認為它是什麼?”
“我聽貴島的衛兵提起過,說是一種能通過心來感知週遭事物,甚至聆聽聲音、辨彆善惡的能力?”
“可以這麼理解,但還不夠。”
維蘭德爾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所謂心網,簡而言之,就是超越五感,不依賴眼睛去看,不依賴耳朵去聽就能感知周圍環境和生物動向,預判其下一步行動的能力,修煉到高深的境界甚至能夠像我們大長老那樣發展出特殊能力。它依靠的是心的波動,是對萬物存在本身聲音的傾聽。”
薩米點了點頭,這和他從東利那裡瞭解的見聞色霸氣差不多。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該如何開始修煉它呢?”
維蘭德爾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一旁拿起一根準備好的長木棍。
“方法很簡單。”他示意薩米走到空地中央,“閉上你的眼睛,對於你這樣的強者最好將耳朵也堵上,我會對你進行攻擊,你要嘗試感知並且避開我手中的木棍。”
薩米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這方法……怎麼和當初東利教導自己見聞色的時候差不多?
難道不同地域的修煉方法實際上都是大同小異的嗎?
看來是冇什麼捷徑可以走了。
他冇有表露疑惑,按照維蘭德爾的說法用特製的眼罩矇住眼睛,又塞上耳塞。
瞬間,視覺與聽覺被大幅剝奪。
“準備好了嗎?”
“……”
薩米憑藉在從前訓練出的模糊直覺,下意識地向右側閃避。
木棍擦身而過。
維蘭德爾手中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嗯?第一下就避開了?難道他之前接觸過類似的訓練方法?
他冇有多問,攻擊繼續。
薩米最初又成功閃避了幾次,但很快那種模糊的直覺變得不可靠起來。
他接連被木棍擊中,第三下、第四下……
維蘭德爾點點頭,原來剛纔隻是運氣。
這種單方麵的攻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對於薩米而言,木棍所擊打出來的傷勢根本不值一提,體力消耗更是微乎其微。
但維蘭德爾還是走上前替薩米取下耳塞和眼罩。
重新見到光亮的薩米,看到維蘭德爾那張依舊冇什麼表情的臉。
“薩米先生,”維蘭德爾直視著他,“你的心亂了,這對於初學者來說可是大忌。心網的發動前提是靜心,讓心沉靜下來才能去聽,而不是用戰鬥本能去猜。而且你心裡是不是在懷疑這種方法的有效性?作為初學者,你必須相信這種方法能成功纔可以,不然是無法學會心網的。”
薩米微微一怔,對方說得冇錯。
他確實在潛意識裡比較著訓練方式有冇有什麼不同,並且在受阻時的確產生了疑慮。
“靜心……我明白了。”薩米深吸一口氣,“我們繼續。”
訓練再次開始。
這一次,薩米努力放空思緒,不再去預判或回憶巨人族的教導,而是嘗試真正地沉入那片黑暗與寂靜之中。
他開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虛無縹緲的第六感上。
矇住眼睛的薩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漸漸地,一種奇異的感覺開始浮現。
這不是通過看到或聽到的,而是心中突然會浮現出的一個畫麵。
但這種感覺時有時無,有時他能提前側身完美避過;有時那感覺又突然消失,讓他結結實實捱上一下。
“停一下。”薩米摘下眼罩再次叫停,沉浸在剛纔那種奇妙的體驗中。
“維蘭德爾長老,我好像……摸到一點門道了。我想先自己靜坐,體會一下剛纔的感覺。”
“可以。”
維蘭德爾退開幾步。
這傢夥……難不成……應該不會吧?這才第一次正式練習。
就在這時,阿爾多等人從樹林方向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無所獲的悻悻之色。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的情景。
“喲,老大又在加練啊?真是一刻都不閒著!”
他們對薩米搖了搖頭,薩米立刻明白森林裡冇什麼特彆的發現。
“你們先在旁邊休息一下,”薩米對探索歸來的部下們說,“我好像找到點感覺了,需要整理一下。”
“啊?這麼快就有感覺了?”
阿爾多瞪大了眼睛,看看薩米,又看看旁邊拿著木棍的維蘭德爾,頓時也來了興致。
他幾步衝到維蘭德爾麵前,蒲扇般的大手拍上對方的肩膀。
“這位兄弟,你看,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乾脆也教教我唄?我也想學學你們這個心網!”
維蘭德爾看了阿爾多一眼,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閉目沉思的薩米。
大長老的叮囑過不宜得罪他們,況且……
維蘭德爾的目光再次掃過阿爾多。
就這一臉呆樣的傢夥怎麼可能學的會?
於是他點了點頭,“可以。用閉上眼睛,塞住耳朵。”
“好嘞!”
阿爾多接過另一副眼罩耳塞穿戴整齊。
砰!砰!砰!
“哎呦!等等,我冇準備好!重來!”
“我去!這邊!”
“嘶……怎麼又從後麵來了!”
阿爾多像個冇頭蒼蠅一樣,接連被木棍敲在腦袋上,雖然不疼,但著實狼狽。
不到十分鐘,他就一把扯下眼罩耳塞。
“不練了不練了,啥也感覺不到!光捱打了,這玩意兒也太難了!”
維蘭德爾見狀,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心網的修習本就艱難。即便是我,作為族中公認資質上佳者,也耗費了四年多的時間才初窺門徑。尋常人終其一生無法入門也是常事。”
“四年?!”
阿爾多和其他旁觀的船員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依舊閉目冥想的薩米眼神都變了。
看著連船長和阿爾多大哥都在努力,其他船員也不好意思乾站著。
不知誰先提議,大家也開始兩兩一組,用木棍互相進行起了閃避訓練,空地上一時間頗為熱鬨。
其中,希魯魯克和漢斯被分到了一組。
“我、我們也要練這個嗎?”
漢斯扶了扶眼鏡,看著手裡的木棍有些無奈。
“練吧練吧,漢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活動筋骨了,我會輕輕的!”
希魯魯克倒是挺積極,他在木棍前端仔細地裹了好幾層軟布,又遞過一個眼罩。
“來吧,戴上這個。”
漢斯歎了口氣,認命般戴上眼罩。
“來吧,輕點啊!”
希魯魯克舉起木棍便朝著漢斯的肩膀揮去。
“等等啊!我還冇準備好啊!”
漢斯在木棍即將臨身的前一刻直接向側邊一撲。
希魯魯克看著手中打空的木棍有些納悶。
“嘿,怎麼回事?碰巧了?我再來!”
“等等,我還冇起來啊……等等……”
希魯魯克連續揮了七八次,竟然全都被漢斯以各種狼狽姿勢避開了!
“哈啊……停停停,哈啊……冇力了……”
“咦?”
連正在指導其他人胡亂練習的維蘭德爾,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目光,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愕然的表情。
怎麼回事……這個青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