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提醒,我心領了。”
薩米嘆了口氣,“不過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規矩,在我看來能力是可以培養的……我會在島上駐紮三天,如果老闆有合適的人選,不妨幫我留意一下……”
說罷,他將杯中的朗姆酒一飲而盡,對同伴們示意該離開了。
格魯夫那隻厚實的手掌卻先一步按在了薩米麪前的桌麵上,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無奈。
“小哥,不是我給你潑冷水。海上那些真有本事的傢夥,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兒?以你現在的名聲再加上你的規矩……難啊。”
格魯夫頓了頓,繼續道:“當然,如果你隻是想招些踏實肯乾、聽從命令的普通水手,補充船上人手,那我這酒館裏倒是有不少合適的人選。很多人在海上飄零,無非是為了混口飯吃,圖個安穩和錢。你分錢大方的名聲,對他們來說就很有吸引力。”
薩米點了點頭,他明白格魯夫的意思。
真正頂尖的人才,現在還不是他能輕易招攬的,不過本來薩米要的也隻是補齊基礎人手,維持船隻運轉和基本戰力罷了。
“能幹活,守規矩就行。”他言簡意賅地對格魯夫說道。
“成,你是船長,你說了算。”格魯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轉身掄起拳頭“咚咚”地砸了吧枱幾下,粗著嗓子吼道:“都他孃的給老子靜一靜!有好事兒!”
等酒館裏的議論聲小了些,格魯夫一把攬過薩米的肩膀。
“瞧見沒?這位是裡貝拉·薩米船長,想必大家都已經認識了。海軍懸賞七百萬貝利的大人物!
他的船現在需要招募一批水手,補充人手!薩米船長的名聲,大家可能也聽過一些,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在分錢這方麵,絕對是西海這個!”
他豎了個大拇指。
接著,格魯夫話鋒一轉,隨即伸出根手指,意味深長地晃了晃,“不過嘛,薩米船長有自己的規矩,上了他的船,就得守他的規矩!具體是什麼,加入前會跟你們說清楚。覺得自己是個男人,能掙這份錢的,過來亮個相!薩米船長親自挑選!”
話音剛落,酒館裏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怎麼樣?你不是剛剛還是挺嚮往的嗎去不去?去的話帶我一個!”
“700萬懸賞的船長,跟著他應該不會餓肚子。”
“就是規矩多……不知道具體是啥?”
“管他呢!老子就是缺錢!隻要錢給夠,守點規矩算什麼?”
正如格魯夫所料,對於很多在底層掙紮的水手或者一些混得不如意的賞金獵人而言,一個慷慨且實力不錯的船長是極具吸引力的。
至於規矩?
在真金白銀麵前,隻要不是太過分,都可以商量。
當然,也有不少人持觀望態度。
那些自身有幾百萬懸賞、習慣獨來獨往的賞金獵人或者有了固定黑幫歸屬的打手,隻是冷眼旁觀,並沒有動身。
過了不久,酒館響起桌椅的拖拉聲。
最先站起來的是三五個擠在角落的漢子,接著又有人猶猶豫豫地離開座位,最終有二十來人圍了過來,把薩米一桌擠得水泄不通。
一個滿身魚腥味的大個子幾乎把臉湊到薩米麪前:“船長!我力氣大,能扛炮!”
薩米沒有多說什麼廢話,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從這群報名者身上掃過。
他們大多是些麵貌普通,麵板被海風侵蝕的粗糙漢子,屬於海上最常見的那類人,眼神中帶著期盼和一絲不安。
薩米主要看的是體格是否健壯,手掌是否有常年操纜勞作留下的老繭,眼神是否還算端正,有沒有那種令人不喜的油滑狡詐之氣。
薩米簡單地問了幾個關於帆纜操作、風向判斷的基礎問題,然後又將自己的核心規矩——禁止騷擾平民、注意衛生、服從命令等——大致說了一遍。
“就這?”
不少人心裏冒出同樣的疑問,聽起來這規矩比傳聞中嚴苛到趕人下船的形象要合理得多,甚至對眾人而言可以說是基本要求。
很快,薩米做出了選擇,點了其中十一個看起來最結實,神態也相對沉穩的漢子。
“就你們十一個了。你們先回去收拾一下,或者直接跟我上船。具體規矩和待遇,上船後會有人跟你們詳細說明。”
被選中的十一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喜色,紛紛應承下來。
一個沒被選上的瘦高個不服氣地喊道:“老子哪裏不如那個打漁的?”
薩米沒理他,那人悻悻地啐了一口,卻被格魯夫老闆瞪了一眼,趕緊縮著脖子溜了。
酒足飯飽,薩米將一疊貝利壓在空杯下,推向格魯夫,鈔票的厚度顯然超出了飯錢。
格魯夫瞥了一眼,什麼也沒問,隻是用抹布在鈔票上一抹,便連錢帶杯掃進了櫃枱,沖薩米咧嘴一笑。
“小哥,一路順風。”
薩米眾人帶著十一名新招的水手離開了喧鬧的海怪之喉。
他們前腳剛踏出酒館門檻,角落裏有幾桌人便像是喝多了一般,搖搖晃晃的抓起手邊的武器勾肩搭背的出了門。
街道上,海風帶來了鹹腥和自由的氣息。
薩米停下腳步,麵向那十一個神情各異的新手下。
“我們的船叫箭魚號,就停在第三碼頭,桅杆最高的那艘就是。”薩米言簡意賅,“我們會在酒桶島休整三天,今天是第一天。後天晚上,趁著退潮,準時起航。”
“這兩天,你們可以回去收拾細軟,或者……好好跟家人朋友道個別。下次再回到這裏,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明白嗎?”
“是,船長!”十一名水手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些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隨即,他們便三三兩兩,朝著不同方向散入城鎮的街巷之中。
薩米則帶著四名幹部,沿著通往碼頭的石板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夕陽斜照,把他們五人的影子胡亂地釘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像幾道漆黑的剪影。
然而,剛拐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時,薩米一行人的腳步便齊齊頓住了。
前後左右,七八道身影已然堵住了所有去路,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正是酒館裏跟出來的那些賞金獵人,為首的傢夥臉上頂著兩道交叉的刀疤,他把一柄銹跡斑斑的砍刀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哥幾個在酒館裏看你擺了半天譜,總算等到了。七百萬人頭的外快,不撿白不撿。”
那個剛才沒被薩米選上的瘦高個歪著頭,朝地上啐了一口,“你那點規矩,留著去跟海底的魚說吧。”
薩米抬起頭看向眾人,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絲嘲弄:“我還以為你們會再多等一會兒,找個更黑更窄的巷子。沒想到,這麼沉不住氣啊。”
為首的賞金獵人,一個臉上帶著交叉刀疤的壯漢,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裡貝拉·薩米,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值錢,還偏偏落了單!”
“落單?”薩米輕笑一聲,他身邊的四名幹部已經默契地移動腳步,背靠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圈。
“誰告訴你們……”薩米緩緩抬起手,他的指尖似乎開始滲出一種半透明的液體,“……我們可是一直在等你們先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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