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鍛鐵之島的港口,薩米一行人扛著兩大箱貝利,走在返回炎牙號的石板路上。
阿爾多忽然撓了撓後腦勺,“老大,我有點沒想明白。”
“嗯?”
“費蘭德他……剛才隨手就能拿出五億收那兩個貨,說明他根本不缺這兩個億吧?”
阿爾多皺著眉頭,語氣滿是困惑,“那他幹嘛還要這麼大費周章?又是提前放風聲,又是重金雇咱們鎮場子,就為了賣一把刀?圖什麼呀?”
薩米沒答話,反而是一旁的卡海洛回答了他。
“他圖的不是錢。是名。”
“名?”阿爾多眉頭擰得更緊,“熔爐之心的招牌在這兒都響了幾十年了,還需要賣刀來出名?”
“他要的,和我們海賊要的不一樣。”卡海洛望向遠處仍在連夜修補外牆的熔爐之心方向。
“上一次他賣出大快刀,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把刀是誰鑄的?賣了多少錢?最後落在誰手裏?這些訊息,如今還有幾個人記得?”
他頓了頓,目光收回來。
“他已經太久沒有拿出過能震動整個地下世界的東西了。人們會慢慢忘記,會以為他老了,不中用了,熔爐之心不過是塊吃老本的舊招牌。”
“可這把新刀不一樣。”馬庫斯接過話茬,“公開拍賣一把大快刀,就是在向整個新世界,不,向整個大海宣告一件事,熔爐之心還在,費蘭德也還在。而且他請我們來,也不僅僅是為了防人搶刀。”
卡海洛點點頭:“一場成功的拍賣會,能亮出來的東西太多了。他的財力、人脈、勢力……這些都是無形的政治資產。”
薩米忽然輕笑一聲,拍了拍手邊那隻裝滿貝利的箱子。
箱子裏傳來沉甸甸的悶響。
“所以啊,”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人家要的根本就不是這兩個億。”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夜色中燈火通明的熔爐之心。
“順便嘛……這場拍賣會也是個絕佳的社交場。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一堂,該敘舊的敘舊,該拉攏的拉攏,該亮肌肉的亮肌肉。一舉多得,比單純賣把刀劃算多了。”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阿爾多的肩膀。
“懂了嗎?”
阿爾多撓了撓後腦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算了,太複雜了。反正老大你懂就行了。”
眾人發出一陣笑聲,扛著箱子繼續走向夜色中的炎牙號。
……
數日後,費蘭德按照計劃,正式將訊息放了出去。
一把由熔爐之心旗下山脅大師所鑄的大快刀,將於月末在鍛鐵之島·比亞斯特島公開拍賣。
這條訊息讓新世界的地下世界,徹底沸騰了。
情報販子、各大勢力的代理人、黑市商人、獨行的賞金獵人,還有那些懷揣著钜款或野心的海賊團。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將目光投向了這座以鐵與火聞名的小島。
原本還算寬敞的港口,在接下來的二十天裏被塞得滿滿當當。
碼頭上人頭攢動,不同旗幟的船隻擠在同一片水域,船員們下船時總要互相瞪幾眼、罵幾句,卻又礙於費蘭德的地盤而不敢真動手。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一觸即發的躁動。
就在這一片喧囂聲中,第二支受雇的隊伍抵達了港口。
“哈哈哈哈——船長!我來啦!”
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從熔爐之心一樓炸開,震得窗框都在嗡嗡作響。
來人四十齣頭,生著一張乍看憨厚,細看更憨厚的圓臉,笑起來眼角擠出一堆褶子,竟然和阿爾多有幾分神似。
費蘭德迎上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先笑罵出聲:“巴洛!你怎麼才來!”
他指著角落裏正喝茶的薩米:“人家水母海賊團隔了好幾個島都到了,你就在附近海域轉悠,反倒成了最慢的!”
“哎呀,船長,你是不知道——”巴洛撓著後腦勺,一臉無辜,“我在來的路上碰見一頭巨象!”
“巨象?”費蘭德挑了挑眉。
“對!一頭超級大的大象!幾千米那麼高,我估摸著!”巴洛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我本來想跟著它看看要去哪兒,追了一段路纔想起來。船長你還等著我呢!就先過來了。”
費蘭德的神情微妙起來。“你說的是……象主吧。”
“象主?”巴洛眨了眨眼。
一旁原本安靜喝茶的薩米忽然放下茶杯,“一頭在大海上漫無目的行走的巨象,背上有座島。島上有皮毛族的王國——佐烏。”
費蘭德略帶詫異地看了薩米一眼,“薩米船長倒是訊息靈通。很多航海者見了那頭巨象,都以為是海市蜃樓,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他沒有追問薩米為何知道這些,隻是自然地轉向巴洛。
“來,巴洛,我給你介紹。這位就是水母海賊團的船長,裡貝拉·薩米船長。
薩米船長,這位是巴洛,赤金海賊團船長。我的船還沒解散那會兒,他在我手下當小隊長。後來翅膀硬了,自己拉隊伍出海去了。”
巴洛立刻把巨象拋到腦後,大步上前。
“哎呀!薩米船長!久仰久仰!”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股熱情勁兒讓人很難把他和懸賞兩億七千五百萬的海賊團長聯絡起來。
薩米起身握手,也笑了笑。
“久仰。巴洛船長。你剛才說,是在前往雪龍島的路上遇見象主的?”
“對對,就是在那個方向。”巴洛點頭,“你要去找它?那傢夥走得可不慢,現在還不知道在不在那裏了。”
薩米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那個地名默記在心。
短暫的敘舊過後,薩米問起第三支受雇團隊。
費蘭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們來不了了。”
室內安靜了一瞬。
“巴巴羅薩和西索交代了。”費蘭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鐵鯊海賊團在趕來比亞斯特島的途中遭遇襲擊,全員覆沒,人……一個都沒剩下。”
沉默。
片刻後,薩米開口道:“所以他們能提前收到訊息,是因為鐵鯊海賊團覆滅時走漏了風聲。”
費蘭德緩緩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鬱結壓下去,抬眼看向薩米和巴洛。
“接下來這些天,就全靠你們了。”
薩米沒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
巴洛用力拍了拍胸口:“船長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接下來的二十天,薩米切身體會了什麼叫鎮場子的差事。
巴巴羅薩和西索被當場俘獲的訊息早就已經在地下世界傳開,沒人敢再對熔爐之心動歪腦筋。
至少不敢明著動。
但這並不意味著薩米能清閑下來。
“TMD就是你!三年前在G9附近劫了我們那批貨的王八蛋,居然還敢出現在老子麵前!”
“放你孃的屁!那批貨明明是老子先付了定金,你們半路截胡,還有臉倒打一耙!”
碼頭邊,兩個海賊團的幾十號人已經抄起了傢夥,刀光劍影眼看就要見血。
薩米麪無表情地靠在外牆的陰影下。
今天的第五起了。
巴洛那敦實的身影麻利地擠進兩撥人中間。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他張開雙臂,臉上堆著那種讓人發不起火的憨笑。
“大家都是來給費蘭德先生捧場的,何必為了幾年前的舊賬傷了和氣?給個麵子,啊?”
這一招大部分時候是管用的。
雙方領頭人通常會順著台階罵罵咧咧幾句,互相瞪幾眼,然後各自散開。
但也有少數時候。
“你TM算老幾?給老子滾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船長抬手就推,指頭戳在巴洛胸口。
巴洛嘆了口氣。
然後他握住那隻手腕,輕輕一捏。
“啊——!!”
船長的慘叫聲像殺豬一樣飆起來。
巴洛仍然是那副憨厚的表情,聲音卻低了幾分:“跟你講好話,你怎麼聽不懂呢?”
他鬆開手。
“還打不打了?”
“不、不不不打了……”
巴洛拍了拍對方肩膀,像拍一隻炸毛的野貓。
“那就好好待著。在這裏,給我安靜點。”
對方噤若寒蟬,帶著手下灰溜溜地縮回船裡。
先講好話。
好話講不通,巴洛出手。
巴洛打不過,那還有薩米。
這樣的戲碼幾乎每隔幾小時就要上演一次。
來這裏的都是在海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狠角色,誰手上沒沾過別人的血?誰背後沒背幾本陳年爛賬?
平日裏隔著海域碰不著麵,如今被同一場拍賣會聚到這座島上。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不起衝突,纔是怪事。
至於費蘭德……
他正在熔爐之心三樓的辦公室裡與那些地下世界的巨頭們推杯換盞。
敘舊,寒暄,不動聲色地亮一亮肌肉。
老朋友,新交情,潛在的合作者。
這把刀要賣多少錢並不重要。
每一場會麵,都是一次無形的結盟。
而這,纔是這場拍賣會真正的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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