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李白真抬頭,眼中滿是焦急。
“臣並非危言聳聽,江陵、安寧兩城都有黑風寨暗樁,今日臣入城即被盯梢,殿下行蹤恐怕早已暴露......”
“好了。”
魏延順擺擺手,打斷了李白真說話。
“你為了我的安危著想,我很欣慰,但是此番出來,我是有事情要做的......”
李白真急的不行,覺得和魏延順根本無法溝通,可是職責所在,又不能不管。
“來人!”
李白真大喝一聲,如花和西門烈直接闖了進來。
侍衛一看這情況,都露出了懵逼神色,但是立馬拔出刀,擋在了魏延順麵前。
如花和西門烈一人持劍,一人持扇,和侍衛對峙起來。
“李巡察使,你要乾什麼?想造反嗎?”
侍衛隊長怒聲嗬斥。
“諸位,江南現在很危險,黑風寨很可能設下針對殿下的圈套。
此刻必須立刻護送殿下回宮,請諸位相信我!
到了皇城,殿下要如何處置我,李某都毫無怨言!”
魏延順心中有暖流流過,他想起了離開玄都得前一夜,右相邀請他去府邸飲酒。
那天晚上,張沉冇有隱瞞,將事情全盤托出,讓魏延順自己選擇。
魏延順聽完後,雙腿都在打擺子。
張沉告訴魏延順:你身為皇子,有拒絕的權利。但是,這也是一次機會......
魏延順明白,這是最好的機會,這件事情隻要成了,儲君之位再無人可以撼動。
最後古自在出現,告訴魏延順,他會一直跟隨保護。
有了這位大玄第一高手做後盾,魏延順也不再害怕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陪小桃紅演戲。
李白真深夜造訪,他還以為是安排好的,隻是冇想到李白真如此愣頭青,要將他弄回去。
“哼.....”
魏延順冷哼一聲,正要開口,一位公公從外麵走了進來。
“巡察使好大的官威,竟然敢冒犯殿下!”
李白真看到來人,眼中露出驚訝神色,連忙行禮:“賈公公,你怎麼在這裡!”
“殿下微服私訪,我負責護衛他的安全,倒是你,什麼時候離京的?可曾報備?”賈亮開口問道。
“有向指揮使報備。”
“哦。”
賈亮點點頭,突然抬手一揮。
李白真,如花,西門烈如同被一座小山撞到,瞬間飛了出去,跌落到院中。
“殿下監國,代表的是當今陛下,誰給你們的膽子對陛下不敬?”
李白真站起身,擦掉嘴角血跡,開口說道:“賈公公......”
‘閉嘴,運河邊有一座綢緞樓,有人在等你。’
一道聲音在李白真腦中響起。
李白真心念電轉,當即跪伏。
“臣一時情急,衝撞殿下,請殿下治罪!”
“誒,你何罪之有。”
魏延順扶起李白真,開口說道:“你也是為本宮安危著想,忠心可嘉。”
賈亮適時開口:“殿下,李巡察使雖是好意,但終究衝撞了皇家威嚴。如今江南確不太平,不如讓李巡察使隨行護衛,既全了禮數,也多一份保障。”
魏延順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好主意!白真,你可願暫充本宮侍衛?”
李白真深深一禮:“臣遵命!”
待眾人退去,魏延順回到房中。
隔壁廂房內,小桃紅貼在牆邊,將方纔對話聽了個七八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多了一個巡察使……又有何用呢?”
李白真按賈亮所示,來到河邊一間不起眼的綢緞莊後院。
推門而入,燭光下坐著的人讓他渾身一震。
“指揮使大人?”
古自在放下手中茶盞,淡淡道:“坐。”
李白真連忙行禮,心中波濤洶湧,殿下微服私訪,指揮使大人親至江南,這到底怎麼回事?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你今日行事雖莽撞,卻也歪打正著。你這一鬨,正好。”
“大人,這究竟是……”
古自在抬手止住他的疑問:“先說你所查之事。”
李白真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臣自離開京城後,便來到南邊........”
李白真將從鄭斌處獲得線索,江陵查案,安寧遇襲,黑風寨滲透官府等事一一稟報。
古自在靜靜聽著,待李白真說完,才緩緩開口。
“嗬嗬,看來對方也在釣魚。”
“釣魚?”
李白真疑惑。
古自在隨即開口,將事情告知李白真。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查出幕後之人,要將鎮妖司整理乾淨......”
李白真聽得心驚肉跳,這是用大皇子做餌.....
“你猜的冇錯,延順是餌。”
古自在眼中露出一絲寒意,開口說道:“張沉與老夫共同設此局,就是要看看,這背後究竟站著什麼人。”
“可如此一來,殿下安危……”
一個能將鎮妖司都侵蝕到如此地步的勢力,可以想象有多麼強大。
“比起江山社稷,延順的安危是小,他身為皇子,自然該有這個心理準備。”古自在開口說道。
“殿下知道嗎?”
“知道。”
李白真肅然,對這位心中一直有芥蒂的大皇子不由得高看了幾眼。
“殿下,聖明!”
“賈亮在身邊,十二侍衛皆是暗衛精銳。加上你明處護衛,足夠了。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當好這個明處的護衛,保護好延順。”古自在開口說道。
“請大人放心,屬下定然會保護好殿下!”
“嗯。”
古自在點點頭。
江南一處不知名山脈當中,雲霧終年繚繞。
江家府邸便建在主峰半山腰的斷崖平台上,以七重陣法遮蔽,尋常人即便走到崖前,所見也隻是尋常山壁。
大殿由整塊黑曜石砌成,殿柱上刻著雲紋。
此刻殿內燭火通明,映著四張神色各異的麵孔。
江恒坐在主位,下首坐著三人。
左首是林家傀儡一脈家主林重山。
右首是趙家煉丹一脈家主趙元朗。
左首第二的位置上,符籙一脈家主宋威閉目養神,一襲青衫纖塵不染,彷彿在自家書院聽雨品茶。
這四位,便是萬年前道宗記名弟子遺留下來的家族族長。
“諸位,已經萬年了。”
林重山和趙元朗身子一震,看向江恒。
隻有宋威依舊閉著眼,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萬年前,道家先輩為了這個天下與天外邪魔玉石俱焚,可是我道家最後得到了什麼?
得到了背叛,追殺,甚至連這個名字都被天下人遺忘了!
萬年來,我們小心翼翼,在這片大陸苟延殘喘。
這對嗎?”
不等眾人回答,江恒已經怒喝道:“這不對!我們要報仇,要恢複道宗榮光,如此纔不辱冇我們所學道術!”
“江老哥,該怎麼做你儘管吩咐,我早就等不及了!”林重山開口說道。
“不錯,江老哥儘管吩咐就是!”趙元朗也附和道。
道宗曾有七脈,如今隻剩下這邊緣四脈。
守缺,符籙,丹道,傀儡!
江家,學的很雜,但是傳承相比其餘三家是最完整的,劍術,掌法,神通都有。
林家,傀儡一脈,學的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種傀儡術,他們的傳承隻有一點皮毛,學習的是控製人心,將人化作傀儡。
烏蒙山中,那位黑衣人便是林家家主林重山。
趙家,丹藥一脈,憑藉著一些改良後的古方,被朝廷看重,禦醫中,有大半都是出自趙家。
魏天成的彼岸之毒,便是來自趙家。
最後一脈,宋家。
宋家應該是四脈混的最好的,宋家並未隱世,而是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大玄。
大玄鼎鼎大名的聞聽書院便是宋家開的,遍佈全國,和朝廷多有合作。
家主宋威門生遍佈天下,其中不缺官場中人。
魏天成曾邀宋威入朝為官,被宋威拒絕了。
五十年前,江恒利用傳承之術,成功將三家全部釣了出來。
江恒此人,有大魄力,大智慧,手段也極其狠辣。
在他的操縱下,趙家,林家早已唯他馬首是瞻,立誌恢複道宗。
宋家則是不同,對於江恒的計劃,宋威並不感冒。
符籙一道,宋威也隻傳了幾位嫡係子弟。
用宋威的話來說,道宗先賢之事固然讓人氣憤,但是已經萬年,皇朝更迭無數次。
如今天下太平,這些仇恨和大玄有什麼關係呢?
顛覆大玄,除了生靈塗炭,又有什麼用?
最主要的是,江恒太過狠辣,野心也太大,不過是打著恢複道宗的幌子成為一方霸主罷了。
這讓宋威很是提防。
理念不同,自然無法共事。
這些年,宋威對於另外三家的謀劃不參與,也不阻礙。
相比起對江恒的提防,宋威和卜運算元卻是好友,兩人心中理念都差不多。
時間線回到現在,趙家林家相繼表態,隻剩下宋威。
三人的目光落在宋威臉上。
“向誰報仇?當年圍剿道宗的大周已亡國幾千載,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大玄魏氏。他們祖上那時,怕還在草原放牧。”
殿內一靜。
江恒看向宋威,眼神深邃。
“宋家主的意思是,萬年血仇,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