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安寧城城牆在望。
這一次,李白真冇有去鎮妖司,而是讓如花去往一家藥鋪。
不多時,如花拿著幾包藥走出藥鋪。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個江湖客打扮的漢子走進藥鋪,大大咧咧往櫃檯上一拍。
“掌櫃的,剛纔那倆人買的什麼藥?照樣子給我也來一份!”
老掌櫃抬眼看他,麵露難色:“客官,這……”
“這什麼這!”
漢子丟出一錠銀子,開口說道:“快些!”
銀子足有五兩,老掌櫃眼睛一亮,連忙又抓了一份同樣的藥。
漢子接過藥材,拆開看了看藥包,冷哼一聲,轉身出門。
走出兩條街,將藥包隨手丟進臭水溝,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藥鋪後院,老掌櫃走到柴房門口,將一張紙條塞進木樁之中,然後延伸出窗外。
入夜,打更聲響起。
李白真和如花都還未睡,兩人坐在桌前,分析著城中局勢和黑風寨勢力。
“喵。”
一道狸貓聲響起。
如花湊到窗邊,同樣叫了一聲。
樓下的人確定位置,輕輕一躍,直接翻窗而入。
來人並未易容,二十多歲,帥氣逼人,風度翩翩。
安寧城鎮妖司負責人,金吾衛——西門烈。
西門家本身就是安寧城名門望族,西門烈更是少有的天才,年紀輕輕便在江湖中闖下大名聲。
李白真調查後,將西門烈收為門徒,招入鎮妖司。
西門烈身份顯赫,不方便做暗子,走的是光明正大的晉升之路。
在李白真的幫助下,二十四歲便已經晉升金吾衛,如今已有三年。
白日進城之時,李白真去的藥店便是兩人私下聯絡的暗點。
“屬下參見大人!”
西門烈單膝跪地,開口說道:“大人,您白天離開後,有人進入過藥店詢問你們開的什麼藥,按照您的安排,老吳將藥給了他。
此人叫做林振宇,在江湖中小有名氣,是一名二流高手,住在城北安居舫之中。”
“厲害。”
李白真誇讚一句,這安寧城,自己纔剛進入就被鎖定,這黑風寨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竟然有如此能力。
西門烈還以為李白真誇自己,笑著說道:“多謝大人誇讚。”
李白真白了西門烈一眼,開口說道:“不是誇你,誇黑風寨。”
“額。”
“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以身犯險,你身為金吾衛,最主要的是負責城中安穩,怎的就是不聽?”
“誰又告我的狀了?肯定是縣衙那邊,這些腐儒!”歐陽烈不滿說道。
“啪!”
李白真一拍桌子,訓斥道:“你自己一個人跑去瀾滄山,周邊城鎮出了邪祟,人家去找你商議連你人都找不到,你還不知錯?”
西門烈垮著臉說道:“大人,我真的不適合當金吾衛,要不你把我轉為暗子吧。”
.....
“安寧城誰不認識你,來,你教教我怎麼個暗法?”
“大人,我真的不會管理人......”
“你天賦絕頂,缺少的隻是功法,好好在這個位置做幾年,隻要不出錯,功勞夠了,到時候就可以修行第七章了,你非不聽......”
西門烈低著頭,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好了,不說你了,黑風寨你知道多少?”
提到黑風寨,西門烈立馬嚴肅起來。
“接到大人訊息後,屬下暗中調查兩年,發現這個黑風寨極其古怪。
它在江湖上幾乎冇有名號,各幫各派都表示從未聽說過。
可官府卷宗裡,它卻犯案累累。
更奇怪的是,所有關於黑風寨的案卷,最早都出自江陵城。
而且據屬下暗中查訪,江陵城這幾年的幾起女子失蹤案……都和張正縣令有些關聯。”
李白真不動聲色說道:“說具體。”
“六年前,江陵城西有個綢緞商之女失蹤,張家曾派人幫忙尋找,最後不了了之。
五年前,城南書院一位女先生夜裡失蹤,當時張正親自督辦,卻毫無線索……
每次案發後,張正都表現得極為重視,但是最後都是對方撤訴,不了了之。”
李白真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西門烈所說,倒是和鄭斌所說對上了。
“大人,屬下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有啥直接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李白真白了西門烈一眼。
“我嚴重懷疑江陵城金吾衛鄭斌有問題!”
“嗯?怎麼回事?”
李白真疑惑看向西門烈,若是鄭斌有問題,那前麵所說的話,就值得懷疑了。
“這個莽夫,一點腦子都冇有,我暗地裡去了江陵城幾次,讓他去縣衙偷幾份案卷出來,結果這個莽夫都拒絕了,還說我懂個屁!
我說是您安排的,他說我放屁,還讓我有本事拿出腰牌!
大人你就是傳的口諭,我哪裡有什麼腰牌。
這個人,腦子絕對有問題,我說他幾句,還翻臉了,帶著鎮妖司的人要圍剿我......”
西門烈滔滔不絕的說著,中心思想就是鄭斌冇腦子,有冇有問題都應該懲罰。
“......停!”
李白真抬起手,盯著西門烈:“你是不是因為上次那株藥材被他拿了故意說他的壞話?”
“額,你怎麼.....不是!絕對不是!”
西門烈連忙否認。
當初兩人同時晉級一品高手,但是隻有一株林間草,考慮到鄭斌資格老,也因為黑風寨的事情被壓製的有些慘,李白真便把那株林間草給了鄭斌。
不過後麵西門烈自己去野外找到了一顆差不多的藥材,也成功晉級了。
但是,這讓西門烈十分不爽。
當然,這個不爽是明麵上的,不存在什麼陰謀算計。
“什麼不是,你去到江陵城就要奪他的指揮權,還當麵罵他莽夫,他不揍你揍誰!“
“額,你咋知道!這個莽夫,不當人子,還會打小報告!”西門烈不忿說道。
李白真頭都大了,到不是鄭斌打小報告,而是鄭斌覺得丟了麵子,準備帶著人來安寧城也來這麼一出。
結果就是右相那邊的人報了上去,說兩座城中鎮妖司不合,鬨得很僵。
最後還是李白真傳話,讓鄭斌消停點,兩城才硒鼓相當。
“好啦!腰牌給我!”
“啊。”
“啊什麼,腰牌呢?”
“.......在瀾滄山遇到一頭大妖,炸了。”
“你......”
李白真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西門烈,然後一指點出,一道金光鑽入西門烈腦中。
半個時辰後,西門烈睜開雙眼,眼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鎮魔九章,第七章,終於到手了。
超一流,指日可待!
“謝大人!”
“謝指揮使吧,指揮使不同意,我也不敢傳你。”
西門烈轉身,麵向京城方向:“謝指揮使大人。”
“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隨我離開。”
“好!”
西門烈剛要走,想到了什麼,轉身疑惑問道:“大人,這時候離開嗎?”
“怎麼?你有事情?”
“殿下這邊不需要安排一下嗎?”
“什麼殿下?”
“大皇子啊,現在就在安寧城中。”
“什麼!”
李白真霍然起身,盯著西門烈:“大皇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您不知道?”
西門烈有些懵逼道:“殿下微服私訪,隻帶了十餘名護衛,住在城東清雅苑。鎮妖司奉命暗中保護,每日三班青衛在周圍巡邏。”
“這怎麼可能,陛下閉關,太子監國,右相怎麼會放他離京?還隻帶這麼點人跑到江南來?”
李白真在房中急促踱步,腦中念頭飛轉。
黑風寨在江南滲透極深,江陵、安寧都有他們的人。
而這個時候,大皇子突然微服私訪來到安寧……
電光石火間,所有線索猛地串聯起來!
“他們的目標……是殿下!”
李白真背脊發涼,額角滲出冷汗。
如花和歐陽烈聞言,臉色同時大變。
“大人,那現在……”
“清雅苑守衛如何?”李白真急問。
“明麵上隻有殿下自帶的十二名侍衛,暗中有鎮妖司二十名青衛分班巡邏。但……若黑風寨真如大人所說,在安寧城滲透如此之深,這些守衛恐怕不夠。”
李白真當機立斷:“帶路,現在過去。”
“是!”
三人趁著黑夜,離開客棧,快速向著清雅苑趕去。
深夜的清雅苑燈火通明,李白真三人剛踏入前院,便被八名侍衛攔下,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止步!”
“鎮妖司巡察使李白真,有要事麵見殿下!”
李白真亮出真容,急促說道:“事關殿下安危,速速通報!”
“大人,殿下已歇息,有事明日......”
“等不到明日!”
李白真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去通報,就說李白真求見!”
“大人稍等。”
侍衛看李白真如此著急,不敢怠慢,連忙進去稟報。
屋內,魏延順和小桃紅正在尋魚水之歡,外麵侍衛聲音響起。
“殿下,巡察使李白真求見?”
“額。”
魏延順連忙將手從小桃紅懷裡拿了出來,開口說道:“快,幫我穿衣服。”
“殿下,讓他明日再來嘛。”
“你懂個屁,李白真是舅舅的心腹,我原來和他本有點過節,要是真有什麼事情被耽誤,到時候在舅舅麵前說我壞話我肯定要被收拾。”
小桃紅站起身,幫助魏延順穿好衣服。
魏延順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走出房門。
“讓李大人到隔壁院子來。”
“是!”
很快,李白真走進屋內,讓如花和西門烈在外麵等待。
李白真看到魏延順真的來了在寧安城,心裡一緊。
“殿下,你為何會來安寧城!”
“我微服私訪啊!”
“殿下,你現在必須馬上回去京城!”李白真開口說道。
“額,怎麼了?”
魏延順疑惑,記憶中冇有這個環節啊。
“江南很危險,最近可能有大事情發生,殿下,請你立刻回宮!”
魏延順笑了,緩步走到李白真麵前:“白真啊,你多心了。本宮既然敢來,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