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先生!”
孫炎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看你神采內蘊,步履沉穩,眉間鬱結儘散,看來心結已解,甚好,進來坐。”
兩人進入藥館前堂落座。
孫炎先是簡單說了自己上次離開後的經曆,如何在江陵安家,如何踏入江湖,如何結識張大力、李文,以及自己行俠仗義的一些小事。
林江靜靜聽著,不時頷首。
最後,孫炎才神色鄭重地說到了烏蒙村血蔘精與厲鬼之事,並詳細描述了張大力所言及烏蒙村的恐怖傳說。
林江聽完,微微蹙眉,沉思片刻,緩緩搖頭。
“恐怕……不單單是厲鬼。”
“額?”
孫炎一愣。
“鬼本就是人的怨念所生,靠吸食人之精氣神,包括恐懼、怨念等情緒,此為‘陰食’。
但它們通常不會,也不需要去啃食血肉內臟,尤其是心臟這等實體的東西。
對厲鬼而言,活人的恐懼和靈魂,遠比一具空洞的屍體更有價值。”
林江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種專業性的冷靜。
“那……那些村民的死狀?”
“我要到現場才知道,如此行徑,更像是妖,或者某些修煉邪術之人所為。
妖類,尤其是一些嗜血或需要特定臟器修煉的妖,纔會如此兇殘。
而烏蒙村怨氣沖天,恰好又是滋養厲鬼的絕佳溫床。
所以,我懷疑那裡除了厲鬼,很可能盤踞著一頭妖,甚至可能是共生體。”
“妖鬼?共生體?”
孫炎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嗯。厲鬼附身於強大妖物體內,或與妖物達成某種契約。
妖物負責殺戮,製造恐懼和怨氣,供厲鬼吸食成長。
厲鬼則以其鬼魅能力,輔助妖物隱匿,惑敵,甚至直接攻擊生靈魂魄。
兩者結合,遠比單一的妖或鬼更難對付。
你朋友看到的‘血蔘精’,應該是他們養的,用以修煉或療傷。”
孫炎聽得背脊發涼,同時也對林江的見識愈發敬佩。
“先生對鬼物妖邪,竟瞭解得如此透徹!”
林江淡然一笑,他是趕屍人的傳承者,本就與這些打交道。
“你那位朋友,想要什麼報酬?”
“他倒冇明說,隻說若有所得,三人平分。我想著,若先生有意,或許可以送他一個像我這樣的香囊作為酬謝,我再私下補償他們一筆銀錢,應該足夠。”
林江點頭,這很公道。
“此事我親自走一趟,那血蔘精若真如你所說,或許對阿正的體質穩固有益。至於那妖鬼……”
林江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看了一眼牆上的銅錢劍。
“既然為禍一方,遇上了,便冇有不管的道理。”
道士遇到鬼,那是專業的。
更何況,林江也想試試,自己的修為,配合道家正統術法,對上這世界的妖鬼,能有幾分威力。
“先生要出手?”
孫炎大喜。
“嗯。你且在此住下,我需要準備一些專門對付鬼物和破除邪障的東西。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是!”
孫炎心中大定,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對林江有如此信心,上次為了救他,林江對上張力,但是事後也受到重傷。
而這次,對手可是厲鬼,是比張力更加強大的存在,直接對標超一流高手。
孫炎感覺,這位臉上永遠掛著和善笑意的林先生,好像什麼都懂,無所不能一樣。
“你在這邊稍坐。”
林江讓孫炎在前堂稍坐,自己則是準備出去準備。
“先生,有我可以幫忙的嗎?”
孫炎很好奇,麵對烏蒙村那種傳聞中的厲鬼,林江會準備怎樣的厲害法器。
“額。”
林江明白孫炎所想,笑著點了點頭。
“一起來吧。”
“好。”
孫炎興奮地站起身,跟著林江走了出去。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山中,在一片柳樹林麵前停下。
林江縱身一躍,跳到柳樹上麵,然後開始挑選柳枝,不一會兒,便摘取了三十多根。
“走吧,夠了。”
孫炎迷茫的看了一眼林江手中的樹枝,他很肯定,這就是在正常不過的柳樹。
很快,兩人回到鎮子上,林江徑直向著劉嬸家走去。
“劉嬸嬸。”
劉月娥看到林江,連忙迎了上來:“村長,吃飯冇,快進來。”
“飯就不吃了,你養的雞賣我一隻。”
林江說著拿出銀子,卻被劉月娥一把掃了回去。
“一隻雞我還收你錢,你是想我被大夥罵死啊。”
林江苦笑,隻能將錢放回袋子,不一會兒,兩人提著一隻大公雞出了門。
回到藥店後,林江又去內院,拿了一個包裹出來,然後將裡麵的東西從外麵拿。
墨鬥,血,紅線.....很多東西都是尋常的小玩意。
孫炎有點懵逼啊,不是為了斬殺厲鬼做準備麼,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柳樹枝,大公雞......
“先生,這有什麼用?”
孫炎忍不住開口問道。
“鬼乃陰體,正常人是看不見的,要和鬼戰鬥,自然要先看見他們。”
林江開口說道。
“怎麼看?”
“初春嫩柳,生機最旺,且柳性屬陰,卻柔中帶剛,能通靈見鬼。”
林江一邊說,一邊取過幾片最嫩的柳葉,放入一個乾淨的白瓷碗中,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玉瓶,倒了些無味的清水進去,手指在碗沿輕輕畫了個圈,口中默唸幾句。
那清水竟微微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淡青色光華,浸潤著柳葉。
“屆時以這柳葉水擦眼,可見常人所不能見之物。”
“這就可以了?”
“嗯。”
林江點點頭,拿出一個小袋子,解開繫繩,裡麵竟是白花花的糯米和大米,還夾雜著一些曬乾的艾草碎末和桃木屑。
“先生,其實不用帶吃的,那**距離金陵城就四個時辰路程,你想吃糯米雞到時候我在城中買了帶上。”
孫炎開口說道。
“哈哈。”
林江忍不住笑出了聲,開口說道:“誰告訴你這是用來吃的?”
“先生,你彆告訴我,這也是用來抓鬼的。”
林江點點頭,繼續解釋道:“糯米辟邪,尤其剋製屍毒穢氣。
大米養人正氣,艾草驅寒除瘴,桃木屑破邪鎮煞。
混合撒出,可清出一片淨地,阻隔尋常陰氣侵擾。”
......
孫炎有些疑惑的看著林江,這些普通的東西真的有這麼大的作用嗎?
為何從未聽人說過?
“那大公雞呢?”
“雞冠血是至陽之物,自有破邪效果,你說的厲鬼恐怕不是等閒之物,我需要多做一些準備,免得到時候出現意外。”
孫炎還是很懷疑這些東西,湊在桌子邊上看來看去,還伸手捏了幾顆米起來仔細觀看。
“彆小看這些東西,很多東西隻要用對了地方,就可以發出奇效。
這些東西看似簡便,背後卻是對天地萬物特性,陰陽生克之理的深刻理解與應用。
萬物生長,自有道理。“
孫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傍晚時分,林正回到家裡,看到孫炎一個人在前廳,便跳到孫炎麵前,伸出小手。
“吃的,嘰嘰。”
“什麼?”
“桑此,嘰嘰,次那個。”
孫炎苦笑,這是要自己上次帶來的人蔘須.....
“阿正,這個真冇有。”
“哼,小,嘰嘰,氣鬼。”
林正一甩頭,從後院跳了進去,結果發現林江在密室,又跳了回來,看也不看孫炎,輕輕一躍,跳到吊床上麵。
吊床無風自動,帶著林正盪來盪去,好不快活。
密室之中,林江正在畫符。
精怪和妖他殺過很多,但是鬼隻遇到一次,還是一隻小鬼。
當時他修為不夠,差點讓那小鬼跑了。
按照孫炎所說,這個烏蒙山的厲鬼存在已經有些年頭了,殺的人不下千數,這絕對是厲鬼,更不要提那頭很可能存在的妖或人。
畫完符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林江拿出一個小袋子,裝了些許香灰才退出密室。
翌日淩晨。
孫炎起來的時候發現林江已經在打包藥材了。
這一次出去需要一段時間,林江將外麵晾曬的藥材收起,防止受潮。
林正腦袋上戴了大帽子,跟在林江身邊幫忙。
“嘰嘰嘰嘰,粗,去玩。”
孫炎愕然,開口說道:“先生,這次去很危險,要帶著阿正嗎?”
林正一聽,立馬就不高興了,轉身跳到孫炎麵前,輕輕一蹦,踢在孫炎膝蓋上麵。
“壞銀,你是,嘰嘰,壞銀。”
“彆鬨了阿正,趕快收拾,還想不想出去了?”
阿正連忙跳出去幫忙。
林江看著孫炎,笑著說道:“放心吧,無事。”
將東西收好,已經接近十點,林江拿出一塊牌子,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林正。
“掛在門口。”
“嗯嗯嗯。”
阿正跳出去,將牌子掛好。
‘因事外出,歸期未定。鄉親若有急症,可暫往鄰鎮就醫,或去雲隱寺求助僧寶師父。’
將包裹背在身上,林江走到牆邊,拿下銅錢劍。
孫炎看著這劍,他第一次來就見到了,還以為是個裝飾品,現在帶上是幾個意思?
拿這個戰鬥?
就這紅線盤繞的銅錢,彆說厲鬼,能擋住自己一下嗎?
“先生,我家裡有一柄劍好久冇用了,到時候我拿給你。”
“好啊。”
林江冇有解釋,笑著應了下來。
這把古銅錢劍,不要說生了靈智,就算冇有,那也是曆經萬人手,經過了無數朝代。
早已沾染了紅塵氣和帝王氣,對破邪鎮煞有奇效,這些東西,說給孫炎聽他也聽不懂。
林江再次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遺漏,然後去到後院密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