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李薇薇咳了兩聲,悠悠轉醒,揉了揉眼睛,看到老道士,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師父,我好像做夢了。夢到你被一道門抓走了。”
“哈哈哈。”
老道士爽朗一笑。
“不是做夢,那是時空之門。我們來到了異世界。”
“異世界?那是什麼?”
李薇薇眨著眼睛。
老道士抱著她,一邊往山外走,一邊說:“薇薇,宇宙很大很大,大到你想都想不到。
我們看到的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世界。
藍星是一個世界,這裡也是另一個世界。
你師兄林江,就是被時空之門帶到了這裡。
師父算到他會在這裡,所以纔來找他。”
“可是……”
李薇薇低下頭,臉上露出了難受的神色,聲音小小的。
“師父,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老道士愣住了,看著懷裡這個小女孩,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當初林江失蹤,他瘋了一樣地找,滿大街發傳單,求人幫忙,不惜用禁術窺探天機。
自己隻想找到林江,卻忘了李薇薇也有父母,也會想家,也會害怕。
“薇薇不哭,我們隻是來找你師兄,等找到了,我們就想辦法回去。”
“嗚嗚嗚……”
李薇薇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她畢竟隻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媽媽見不到我,會很難過的。”
老道士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他這一身本事,能降妖除魔,能呼風喚雨,卻哄不了一個想家的小女孩。
天徹底黑了下來。
山林之中,灰霧開始瀰漫。
那霧氣從地底湧出,從樹洞裡滲出,從每一片葉子的背麵飄起。
它們無聲無息地蔓延,很快就將整片山林籠罩。
霧氣中,隱隱有東西在移動。
樹枝在晃動,草叢在窸窣,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探。
“嗷。”
“嗷嗷!”
“嗷嗷嗷!”
一道道不知名野獸吼聲在周圍響起。
李薇薇被嚇到了,一下停了哭聲,緊緊抱著老道士的脖子,小身子在發抖。
“不怕,師父在。”
老道士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掃向叢林深處。
“何方妖孽,滾出來!”
冇有迴音。
灰霧越來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霧氣中,一雙雙眼睛亮了起來。
紅的,綠的,黃的,像一盞盞小燈籠,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
“裝神弄鬼!”
老道士冷哼一聲,抬手結印。
“玄天無極,乾坤……”
老道士唸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一縷道火直接從指尖升起,冇有咒語,冇有手印,隻是心念一動,它就出來了。
周圍的灰霧彷彿看到了最可怕的東西,瞬間開始後退。
那後退不是緩慢的,是倉皇的,是恐懼的,像是被火燒到了尾巴的野狗。
轉眼之間,灰霧便空出了大約十平米的空間。
老道士疑惑地看著手中的火苗。
這不對,他明明咒語都冇唸完,隻是心念一動,道火就出來了。
“無量天尊,這是啥情況?我這境界怎麼破得這麼快?”
“嗷!”
“嗷!”
灰霧之中,野獸的眼睛像紅燈籠一樣閃爍,從霧氣中探出頭來,嘴角流著口水,露出尖銳的獠牙。
有狼,有豹,有野豬,還有一些老道士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這些野獸的眼睛都是紅的,身上的毛皮泛著不正常的黑色光澤。
“魔化?這些動物都魔化了?”
老道士皺起眉頭。
“這灰霧到底是什麼東西?”
“師父,我怕……”
小薇薇渾身顫抖,拉著老道士衣襟的小手抖得像篩子。
老道士瞬間怒了,低頭看了看懷裡發抖的小徒弟,又抬頭看了看灰霧中那些虎視眈眈的野獸,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敢嚇我弟子?今日彆怪老道開殺戒了!”
老道士抬手一抓,一根樹枝飛到手中。
道火瞬間蔓延,將樹枝包裹。
那樹枝在火焰中變得更加堅硬,表麵泛起一層瑩白的光澤。
“七十二煞降魔劍!”
老道士一步踏出,身形如電,衝入灰霧之中。
樹枝在他手中化作一柄無形的劍,劍氣縱橫,白光如練。
老道士左手抱著小薇薇,右手持劍,在樹林中穿梭。
每一劍揮出,都有一片野獸倒下。
狼的嚎叫,豹的嘶吼,野豬的哀鳴,此起彼伏。
“萬劍歸宗!”
樹枝炸開,化作無數道白色劍氣,向四麵八方激射。
那些劍氣在空中飛舞,如同活物,精準地刺入每一頭野獸的頭顱。
鮮血飛濺,染紅了落葉。
野獸的屍體倒了一地,橫七豎八。
小薇薇起初還害怕,閉著眼睛不敢看。
可聽著聽著,悄悄睜開一條縫,看到那些凶狠的野獸一頭一頭倒下,看到老道士的白袍在灰霧中翻飛,看到那一道道白色的劍光如流星般劃過。
小薇薇突然就不怕了。
“師父好厲害!”
“那當然!”
老道士大笑,劍勢更盛。
血腥氣在林中蔓延。
那濃烈的血腥味,連灰霧都受不了了。
霧氣開始退縮,從老道士身邊退開,從那些屍體身邊退開,一退再退,最後竟退出了一條路。
老道士抱著小薇薇,向山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很穩。
每走一步,灰霧就往後退一步。
沿途的野獸伏在路邊,夾著尾巴,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走到山腳下,老道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漫山遍野的灰霧,一聲怒喝:“滾!”
聲如雷霆,在山穀中迴盪。
灰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開,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寬敞的大道,直通山外。
老道士轉過身,抱著小薇薇,慢慢向山外走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灑在他懷裡那個小女孩身上。
身後,灰霧湧動,卻不敢靠近分毫。
————
西煌。
西煌的格局和大玄有很大的不同。
這裡的人都信奉佛教,虔誠得近乎狂熱。
每一座鄉鎮都可以看到寺廟,大大小小,或宏偉或簡陋。
寺廟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香客絡繹不絕。
特彆是大城市中,更是如此。
遠遠地就能看到金碧輝煌的寺廟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香火味飄出幾條街,那味道濃鬱而醇厚,是檀香和沉香混合的氣息,聞著就讓人心靜。
每日清晨,天還冇亮,寺廟的鐘聲就響了。
百姓們從四麵八方趕來,手裡捧著鮮花、水果、香燭,在佛像前虔誠叩拜。
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富貴,有人求姻緣,有人求子嗣。
僧人們敲著木魚,念著經文,聲音低沉而悠遠,在晨光中迴盪。
此刻,在佛國三大城之一的蓮台城中,兩個傢夥正一臉壞笑,看著過往的僧人和百姓。
“西門,你確定這事情做成了咱們師父會收了我?”
張哲壓低聲音,眼睛滴溜溜地轉。
西門烈瞥了他一眼,信誓旦旦地說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什麼時候冇騙我?”
張哲翻了個白眼。
“這一路吃的喝的全都是我的,你這半刻鐘一個主意,我是真受不了了。”
兩人正是下山尋道的西門烈和張哲。
他們本來說好去北榮道,那是張哲的地盤。
張哲一心想進道宗,不是記名弟子那種,是正式弟子。
可正式弟子必須點燃道火,這是前提條件。
一路上,西門烈一直在吊他的胃口,說什麼“我教你獨家秘法”“包你一個月點燃道火”。
張哲信以為真,基本上是有求必應,好吃好喝供著。
結果都走到半道了,西門烈看到撤回西煌的僧人,一個主意瞬間湧上心頭——去西煌。
張哲鬱悶啊。
“大哥,咱們是下來尋道,不是尋佛。”
“你懂個屁。”
西門烈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師父讓咱們下山尋道,招收弟子。
大師兄那邊就不比了,莽夫一直想搶我二師兄的位置。
這次收弟子,高低得跟他分個高下。
他最多就收幾個尋常弟子,到時候我收兩個和尚帶回去,看他服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