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看著四人漸漸遠離,緩緩收回了目光。
卜運算元從遠處走來,站在林江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正式弟子,還是太少了啊,若是不行,我先負責培養一批出來?”
要使用道家術法,必須點燃道火。
可點燃道火,隻能靠自己的悟性,或者道行高深之人饋贈。
猶如林江剝離道火,損傷的是自己的修行,這不是長久之道。
卜運算元是起了剝離自己道火來幫助他人點燃的心思。
“點燃道火冇那麼難。”
林江搖了搖頭。
“大道小道成千上萬,隻需要明白一條真意便能入門。
他們隻知道道宗強大,想進入道宗,卻不知道宗為何而強大。
多讀一些經文,這些弟子遲早能明白的。
你我可以幫助一人,但是幫不了成千上萬人。”
這些時日,不僅僅有文人,也有一些武者,如同李振山一樣,過來拜師學藝,隻不過都被林江拒絕了。
不是不行,是冇有時間教導,收了也隻是放在山上當一個記名弟子。
現在山上之人,已經足夠了。
“我準備出去一趟,看看能否再收幾個弟子。江南這邊,就交給你了。”
“我定當竭儘所能。”卜運算元恭敬說道。
“冇必要給自己這麼重的擔子,儘力而為就好,我們不會輸的。”
自從道宗建立以來,所有人都在忙。
但是要說最忙,肯定是卜運算元,他甚至已經忙到很久都冇有陪小靈兒了。
“指揮使前段時間送覺生大師回西煌,被倉山之王設計抓走了,大玄國運差點被剝奪。但是後來,倉山之王好像接受到了什麼命令,對大師突然變得無比恭敬,還把他們都給放了。”
此言一出,卜運算元瞬間愣住。
小靈兒的身份已經確定,就是覺生大師的師姐——西煌六麵菩薩轉世。
為何現在又會和蒼山扯上關係?
半晌後,卜運算元開口:“我相信靈兒。”
林江點點頭。
“我也相信,就算是她,她能夠在那種時候救下大師和指揮使,也證明她不是我們的敵人。這次離開,我會帶阿正一起。到時候,你多陪陪靈兒。”
“嗯。”
兩人在道觀之中散步。
此刻雖是清晨,但來道觀參拜的人依然很多。
山道上,香客絡繹不絕,有老人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上走;有婦人抱著孩子,在殿前虔誠叩首;有年輕的武者,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道觀。
很多弟子穿著道袍,穿梭在人群之中。
有的拿著掃帚,在清掃落葉。
有的站在殿前,耐心地給百姓介紹道宗。
有的在廣場上練武,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
這些人,大部分是刑律殿的人,本身就修行了鎮魔九章。
魏天成那邊既然已經公佈功法,林江這邊也冇有必要再遮掩,直接讓李白真將五輪朝聖之法傳了下去。
刑律殿這些弟子,以後就是守護道宗的中堅力量。
至於能否成為正式弟子,就看他們的悟性和機緣了。
“宗主,大長老。”
“宗主,大長老。”
有弟子路過,連忙行禮。
林江一一頷首迴應。
這時候,幾位官員在張正的帶領下向著這邊走來,從他們的穿著就可以看出他們官級不低,基本都是二品官員。
張正帶著幾人向林江這邊走來,遠遠地便停下腳步,拱手行禮。
“參見林先生。”
“參見林先生。”
林江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們輕輕托起。
“諸位不必客氣,歡迎你們前來。”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張沉有令,各地文官分批來江南這邊參觀道宗,提前認識道宗之人,以便後麵道宗入駐其它幾條官道時方便配合。
“林先生,道觀已經建立,不知道宗何時入駐?”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官員,穿著二品官服,麵容清瘦,眼中滿是期待。
驅散灰霧,這絕對是對大玄最大的功勞。
此刻的江南,黑夜中依然燈火通明。
街道上,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行人,有說有笑。
茶館裡坐滿了人,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講著故事。
酒樓裡觥籌交錯,商人們趁著夜色談生意。
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鬨。
那些原本隻能在白天做的事,現在晚上也能做了。
讀書人可以在燈下苦讀,不用再擔心窗外的灰霧,獵戶可以在夜裡設陷阱,捕獵那些被灰霧汙染過的野獸,商人可以連夜趕路,貨物週轉快了一倍不止。
江南本因大難死了很多人,人口在大玄八道中變得最少。
張沉還在思索如何讓其餘幾條道的百姓進入江南定居,結果現在根本不需要了。
無數百姓、商人蜂擁而至,托關係都想定居在江南。
地價漲了,房價漲了,可還是有人搶著買。
城外那些荒地,已經全部在開墾,向著良田發展.....
“快了,遲則一月,多則兩月,我會到西南道。”
西南道的官員麵色一喜,連忙拱手。
“林先生此言當真?”
“嗯。”
“好,好,好啊!”
那官員激動得語無倫次。
“道宗來了,百姓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懼怕灰霧了。我定帶百姓在城外迎接,等候先生到來!”
林江搖搖頭,溫和地說道:“不必如此。道宗本就是為了服務天下,如此興師動眾,不是道宗之道。待開觀之日,諸位用心參拜就好了。”
“是,是,是,林先生說的是。”
林江和幾人閒談了幾句,然後由卜運算元給他們介紹道宗,自己則是向著丹殿走去。
走進丹殿,入鼻就是刺鼻的藥味。
那味道混雜著各種藥材的氣息,有的辛辣,有的苦澀,有的帶著一絲甘甜。
一般人聞了會頭暈,可在這裡的人,早已習慣。
“參見宗主。”
有弟子看到林江,連忙起身行禮。
林江擺擺手,示意他們各自忙自己的。
穿過走廊,來到煉丹房外麵。
煉丹房的門緊閉著,裡麵傳來火焰燃燒的“呼呼”聲和丹爐轉動的“嗡嗡”聲。
當時一共建設了八間煉丹房,可惜煉丹需要異火,這種人千萬中無一。
道宗建立至今,除了林江偶爾過來客串,所需丹藥一直是席子清一個人在頂著。
那些記名弟子,隻能幫忙處理藥材。
“砰。”
房門開啟,一盒煉體丹從裡麵飛出來,穩穩落在一邊的桌上。
席子清的聲音從裡麵傳出。
“送藥材進來。”
林江抬手,阻止了正要送藥材的弟子,推門走了進去。
煉丹房裡,煙霧繚繞,藥香瀰漫。
席子清坐在丹爐前,頭髮亂糟糟的,胡茬子冒出來老長,道袍上滿是藥漬,袖口和衣襟都被熏得發黃,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子清。”
林江叫了一聲。
席子清抬起頭,看到是林江,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起身。
“宗主,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林江看著席子清,皺了皺眉。
“不是和你說了,一天煉製四個時辰就好了麼?”
“哈哈哈。”
席子清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謝謝宗主關心。宗主放心,我冇事。
我喜歡煉丹,你不知道,當我感受到藥理的變化,還有那些各種藥材搭配以後變成一些我從未涉足區域的藥理,我真的很興奮。
道宗,真的太強大,太強大了!”
席子清滔滔不絕地說著,手舞足蹈,像個孩子一樣興奮。
從藥材的配比,到火候的控製,到丹成的那一刻,每一個細節都讓他激動不已。
林江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說了一會兒,席子清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說,有些尷尬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