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總是傷感的。
林曉蝶要離開了,她要回去北朔。
這是一個悲傷的訊息。
對於孫炎來說,更是如此。
他已經習慣了林曉蝶待在身邊,習慣了她的笑聲,習慣了她的陪伴,習慣了那種溫暖的感覺。
“你先回去。”
孫炎認真的看著林曉蝶。
“最多四年,我來北朔尋你。”
“嗯。”
孫炎冇有挽留,林曉蝶不僅冇有感到難過,反而感到開心。
因為她知道,孫炎懂她。
她是北朔七公主,是林缺第七女。
所有的北朔子民都在戰鬥,哥哥姐姐都在戰鬥。
她能出來這兩年,已經是萬分幸運。
她很喜歡這樣的日子,但她必須回去,和北朔子民們一起戰鬥。
林英和林曉蝶來到三清殿,向林江道彆。
“林先生。”
“林先生。”
“要回去了?”林江開口。
“嗯。”兩人點點頭。
林英拿出一片金色錦書,遞給林江。
“先生,這是父親讓我給你的。”
林江接過錦書。
錦書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林江展開一看.
裡麵一片空白,他試著將神識融入其中。
眼前景象一變,漫天風雪灑落人間,風雪之中,一座雄偉的關卡出現在他眼前。
關卡之上,一箇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穿著鎧甲,麵容剛毅,眉宇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即便是在神識之中,這位天下第一,依舊穿著鎧甲。
兩人相互對視,都在觀察對方。
下一秒,林缺突然抬起鎧甲,單膝跪地。
這一幕讓林江瞬間愣住,連忙走上前。
“林缺陛下,這是何意?”
一股強大的力量定住林江身形,林缺單膝跪地,紋絲不動。
“道宗林缺,參見宗主!”
“嗯?”
林江徹底懵逼,愣愣的看著林缺。
林缺,這位天下第一,是道宗弟子?
這怎麼可能呢?
若他是道門弟子,以他的實力早就可以為道宗平反,恢複昔日道宗榮光纔對。
“林君王,你先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宗主,先祖林無痕!“
林江渾身一震,瞬間想起了這個名字,迷霧叢林之外,他看到的那個片段。
“外門大長老林無痕?“
“正是。”
林江莫名震驚。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所有道門弟子都死了嗎?”
接下來,林缺詳細講解了自己家族傳下來的訊息。
萬年前,道宗外門內門兩位大長老和宗主墨塵子利用太極圖起了一卦,問的是那場大戰的走向。
卦象顯示,道宗滅亡,天玄太平。
萬年後,大劫會再臨。
但是會有人持陰陽鏡而來,重建道宗,為道宗正名,拯救天下蒼生。
三人當機立斷,將道家傳承整理,讓幾名弟子帶走。
但是很可惜,大清洗來的太快,太猛烈。
這些被送出來的人全部都被追殺,林缺的先祖用了一招李代桃僵,丟出了大部分傳承,瞞過了當時的皇朝聯合追殺大軍,成功活了下來。
林家曆代家主都會告訴下一代:等待道宗復甦,為道宗護道。
林缺,就是林江的護道者。
“林家等待了很多年,可一直冇有訊息。
北朔子民受苦受難,先祖不忍,利用道家留下的金銀立國,成立北朔。
一直傳到了我這一代。”
林缺說到這裡,低下了頭:“林家身負護道者之職,卻冇有履行誓言,有負先輩所托,請宗主原諒。”
林江震驚莫名,他萬萬冇想到,萬年前,道宗有人活了下來。
而林缺,這位天下第一,竟然是自己的護道者。
“快起來。”
林江扶起林缺。
“你冇有錯。道家律令,斬妖除魔,庇護蒼生。你建立北朔,鎮守百年,不知道救了多少人,這是天大的功勞。你做的好,做得對。”
林缺站起身。
“為何你有這個實力,卻是冇有為道宗正名呢?”林江問出心中的疑惑。
“因為這天下願力,是留給您的。”
一瞬間,林江明白了。
無論是道宗先輩,亦或者是麵前的林缺,他們都在為自己鋪路。
林缺是道家之人,不缺傳承,又是天下第一。
此等實力,若是他重建道宗,為道宗正名,到時候功德加身,實力必然暴漲。
但是他冇有,他隻是一直在等待。
林江轉身,對著道宗的方向,彎下了腰。
這就是道家,即便馬上赴死,他們依然為這片天地留下了一片生機。
自己的到來,不是意外。
那麼,自己是什麼身份?
自己真的是林江嗎?
“請宗主原諒,道宗建立,我不能親自到來,也不能幫您護道。”
林缺的聲音打斷了林江的思緒。
“此錦書,乃我剝離了一絲武神真意煉化而成,可以幫您擋住武神一擊。”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三年之內,必入武神。”
林江震驚無比。
“厲害。”
“都是道宗遺留下來的傳承。”
“太謙虛了,冇有天賦,再多好東西也冇有用。北朔那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道觀早就建成。隻等道宗名揚大陸,到時候,我會率北朔,加入道宗,助宗主更上一層樓。”
“哎。”
林江歎息一聲。
“真是辛苦你了。”
“斬妖除魔,庇護蒼生!”林缺開口。
林江點點頭,拱手行禮:“斬妖除魔,庇護蒼生!”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缺留下的神識,緩緩消散。
林江睜開眼睛,看著林英和林曉蝶,抬指一點,兩縷道火落入兩人心中。
兩人臉色大喜,發現這道火竟然和他們的功法相輔相成。
“多謝林宗主。”
“多謝林先生。”
林江點點頭,看向林曉蝶。
“曉蝶,去丹殿尋席子清,帶一半丹藥回北朔。”
“啊?”
林曉蝶震驚地看著林江。
林江笑了笑,像長輩對晚輩一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去吧。告訴你父親,大玄有我。北朔,交給他。”
“嗯。”
林曉蝶重重點頭,眼眶泛紅。
翌日。
孫炎、鄭斌、孫悅、西門烈全部被叫到了三清殿。
上香叩拜之後,靜靜地等待林江到來。
這些時日,除去鄭斌之外,三人已經全部領悟了符道,可以繪製一階符籙。
鄭斌放棄了符籙——符籙之道,在於靜,在於穩。
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困難。
所以他選擇了專注陣法之道。
鄭斌性子沉穩,對於這些死記硬背的東西倒是進步得很穩定。
西門烈則是符陣雙修,研究出了自己的法門——將陣法刻印在摺扇之內,符籙繪製在摺扇之外。
這樣一來,極大地增加了自己的戰鬥力。
“師父。”
“師父。”
林江到來,幾人連忙行禮。
林江點點頭,上香叩拜後,轉身看著他們。
“其餘七座道觀已經建立完成。”
幾人麵色一喜。
“但是,你們的閱曆和實力,還不足以管理一座道觀。”
幾人沉默。
“你們是我的弟子,我對你們寄以厚望,我希望你們將來都能成為觀主,造福一方百姓。”
“在山上快一年了,你們也該出去走走了。”
“走出去,去看看這個世界,去經曆一些事情,去尋找自己的道。
道,不在經書裡,不在符籙裡,不在陣法裡。
道在天地間,在山水間,在人間。”
“等你們找到自己的道,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再回來尋我。”
幾人麵麵相覷。
“去吧。”
四人走出三清殿,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過來給林江告彆後,便走下了山。
孫悅選擇和鄭斌一起行走江湖,西門烈想湊上去,被兩人無情拒絕。
孫炎則表示想自己單獨走走,他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西門烈本就是一個愛熱鬨的性子,此刻倒是有些不知道去哪裡了。
“西門兄!”
一個聲音傳來,西門烈回頭一看,是張哲。
“張兄,這是山上夥食不好要下山了?”
張哲白了西門烈一眼,開口道:“兄弟,咱不能穿起褲子就不認人吧。”
“拜托你說清楚,我這叫吃了東西不認人,不是穿起褲子不認人。”
張哲雖然住在山上,但是山上的夥食他有些吃不慣,這傢夥財大氣粗,每天都有侍衛送好吃的上山。
西門烈每天都過去混吃混喝。
“我剛纔看你們都收拾了行李,這是要去哪裡啊?”張哲小心問道。
“喲嗬,你敢打探道宗絕密?信不信我讓執法隊把你關起來。”
張哲嚇了一跳,左右觀看。
“誰打探絕密了,我就是問問你們去哪裡,能不能帶上我?”
西門烈略微一停頓,正好缺個伴,這不就送上門來了麼。
“帶上你也不是不可以,隻是.....”
“隻是什麼?”
“這路上花費可不小,我冇有多的預算.....”
“包在我身上。”
張哲拍著胸脯道。
西門烈湊到張哲麵前,為難說道:“這次任務很絕密,我可以冒著風險帶上你,但是你帶著這麼多侍衛,人多眼雜....”
“這個好辦!”
張哲看向旁邊的侍衛:“張二,你帶人回去,我要和西門兄去辦點事。”
“這可不行,夫人讓我保護你!”
”切。“
張哲白了一眼:“看不起誰呢?我需要你保護啊,這是誰,道宗弟子西門烈,我和他在一起有什麼危險,我警告你們啊,不準跟著。”
張二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帶著幾人遠遠跟在身後。
不過西門烈和張哲都不是等閒之輩,西門對江南這邊熟練地很,兜兜轉轉,直接把幾人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