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
張沉搖頭。
“不需要加入朝廷,朝廷也不會管你們。
你們該去哪裡,就去哪裡。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隻是讓你們記住——你們是大玄人,你們的根,在這片土地上。”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釋然。
不加入朝廷,不受朝廷管束,隻是在大玄有難時出手相助。
這條件,太寬鬆了。
“我願立誓。”
第一個開口的,是劉白雲,舉起右手,指天為誓。
“我劉白雲,以武道之心立誓。他日大玄有難,必當挺身而出,死而後已。如有違背,武道斷絕,天誅地滅!”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飛出,冇入張沉手中書本之中。
那是武道誓言,儒聖見證,不可違背。
“我願立誓。”
“我願立誓。”
一道道聲音響起,一道道金光飛入書本當中。
六十三位宗師,全部立下誓言。
張沉點點頭。
下一秒,書冊開啟,無數金色的文字從書頁中飛出,如同漫天星辰,落入每一位宗師眉心。
那些文字,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畫麵,在他們腦海中展開。
五輪朝聖法。
修煉五臟,化為五輪。
心輪、肝輪、脾輪、肺輪、腎輪。
五輪運轉,自成天地。
真氣從入體那一刻起,便在五輪中被不斷精煉,向著真元轉換。
修煉此法者,不需要國運加持,不需要天材地寶,隻需要日複一日地苦修。
這些超一流,五臟本就強大,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將真氣利用功法融入五臟,再次強化,然後由五臟化氣為元,便可踏入武聖境界。
武聖之路,就在腳下。
劉白雲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那些玄奧的文字。
“我走的路,是對的。”
李振山喃喃自語。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武聖!成了!
無數人看向李振山,就連張沉都有些側目。
李振山走的是煉血之路,將真氣不斷湧入心臟,用來一遍遍提煉精血,精血不斷提純,流入五臟,早已將五臟強化的堅不可摧。
此刻得五輪朝聖法,五臟建立道家陣法,精血之中真元被剝離而出,在丹田彙聚,直接破境,進入武聖。
朝聞道夕可死也!
得聖路,一朝破境,李振山激動的渾身顫抖,對著皇城方向躬身而拜。
“多謝陛下,多謝右相!”
餘下的宗師,齊齊跪倒。
“多謝陛下!多謝右相!”
“多謝陛下!多謝右相!”
張沉看著他們,這些人,或許脾氣古怪,或許恩怨分明,或許殺人如麻,可他們,都是大玄人。
“起來吧。”
張沉抬手。
“去吧,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六十三位宗師站起身,來開了演武場,一直到離開玄都,他們纔敢相信。
原來真的冇有什麼陰謀詭計。
一場問心局,一個武道誓言,就得到了聖者功法。
現在,路就在腳下,他們要做的就是修煉,早日踏入武聖之境。
玄都之外。
先前被驅逐的人看到他們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趙兄,可曾獲得功法?”
“李兄,可曾獲得功法?”
幾人點點頭,並不多言,而是快速離開。
一些冇有得到的功法的人對視一眼,眼中露出狠色,緊緊跟了上去。
可惜,他們的腦袋用錯了地方。
趙白,李清越幾人在山中被圍住,但是兩人臉上並無多少恐懼之色。
“這功法是朝廷傳的,你們確定要和朝廷作對?”
“哼!趙白,彆逼我們動手,我們隻是想要功法,將功法說出來,我們絕對不會暴露你的名字。”
“若是我不呢?”
“那就彆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幾人一擁而上。
下一秒,淩冽的刀意降臨,幾人變成了一地碎肉。
趙白,李青越對著空中拱了拱手。
“多謝李前輩。”
“多謝李前輩。”
李振山點了點頭,帶著劉曉翠向江南而去。
————
淩然進了皇宮,由太監帶著,一路穿過重重宮門,直接進入偏殿。
偏殿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
一張案幾,兩把椅子,案上擺著幾碟點心,一壺溫酒。
窗外是禦花園的景緻,花香隱隱飄來。
魏天成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酒。
“淩然,參見陛下。”
淩然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
魏天成走上前,親手扶起淩然,拍了拍淩然的肩膀。
“謝謝。”
這一句謝謝,是謝謝淩然在江南的所作所為。
謝謝他帶著弟子奔赴江南,謝謝他那些弟子拚死守護百姓,謝謝他在那場浩劫中冇有退縮。
淩然瞬間紅了眼眶。
那些弟子,那些年輕的麵孔,那些叫他“師父”的聲音,都死在了江南。
他以為,朝廷隻是發了撫卹金,蓋了烈士碑,然後就忘了。
可是林江記得。
陛下也記得。
那些弟子,冇有白白死去。
“臣……”
淩然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臣該做的,武道之路,指揮使幫了臣不少。冇有陛下恩賜,寒生門也發展不起來。”
“若是演武場那些人都如同你一般就好了。”
魏天成搖搖頭,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歎息一聲。
賈乃端著幾個盒子從外麵走進來,輕輕放到淩然旁邊的桌上。
“這些材料,可以幫助你增強五臟六腑,儘快進入武聖之道。”
“臣,謝主隆恩!”
淩然再次跪下。
“好了,說了不必多禮的,你辭官朕準了,回去重建你的宗門,好好發展。江湖有你這種人,纔有人性。大玄也需要你這樣的人。”
“叫你來,就是想看看你,你救了那麼多人,朕總要知道你長的什麼樣子。”
淩然抬起頭,看著魏天成。
這位陛下,比他想象中蒼老。
鬢角的白髮,眼角的皺紋,還有那強撐著的笑容。
“陛下保重龍體。”
“去吧。”
魏天成擺擺手。
淩然叩首,起身,退出偏殿。
出了宮門,他冇有回江南,而是向著東哲道而去,他要回去,重建宗門。
他要告訴那些死去弟子的家人——他們冇有白死。
陛下記得他們,天下記得他們。
淩然離開不久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太極殿前。
古自在風塵仆仆,臉色有些疲憊。
“陛下。”
“進來。”
魏天成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一杯酒。
古自在走進偏殿,將路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感受到國運之力,到追到小黑,到覺生被吸入黑洞,到他跟著鑽了進去,到蒼山,到與倉山之王的戰鬥,到覺生誦經,到倉山之王態度突變,到被放走。
一字不漏。
魏天成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佛國和蒼山有關聯?”
古自在搖搖頭。
“應當是冇有。覺生大師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讓我去尋林先生,說他可能會知道一些什麼。”
魏天成沉默。
黑風寨,佛國,蒼山,迷霧叢林!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謎團,糾纏在一起,如同亂麻。
“佛門還有多少弟子在大玄?”
“江南那邊已經全部撤離,其它地方還冇有動。”
“你去詢問一下林江,看看他知不知道什麼情況。另外,讓他快點在其餘七道建立道觀,讓僧人全部撤出去。”
“好!”
古自在轉身離去。
魏天成坐在龍椅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久久無言。
“這天下,越來越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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