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陛下。”
孫炎和孫悅跪了下去。
小靈兒看了看他們,也跟著跪了下去。
隻有林曉蝶,隻是微微躬身,便無事人一樣站在大殿裡麵。
眾人鬱悶了。
這還有高手啊?
前麵林江就算了,那是高人,有因果,也有功勞在身。
這個女娃子又是啥情況?
挑戰陛下的權威?
眾人看向魏天成,卻發現魏天成臉上冇有一絲怒意。
反而帶著笑意。
“平身。”
眾人起身。
魏天成看向卜運算元。
“卜運算元。”
“陛下。”
“你所做的事情,朕都知道了,朕謝謝你!
你放心,你雖然是江家人,但江恒所做的事情,和你冇有關係。
若不是你提前送來八卦鏡,讓自在掌握線索,江南的事情根本來不及救援。”
卜運算元微微一怔,開口道:“陛下過獎了,道家律令,斬妖除魔,救濟蒼生,這是貧道該做之事。”
魏天成點點頭。
“道宗要做的事情,全由林江主持。朕就不封賞你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謝陛下。”
魏天成看向孫炎。
“孫炎。”
“參見陛下。”
魏天成看著孫炎,沉默了一會兒。
“當初的事情,是延順的不對,我代他給你說一句抱歉。”
魏天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孫炎渾身一震。
“你孫家的宅子,已經清理好了。以後,皇家藥材采購,全由你孫家主持。”
眾人都愣住了,皇家藥材采購?
那是多大的生意?多大的信任?
孫炎抬起頭,看著魏天成,眼中滿是複雜。
片刻後,他搖搖頭。
這幾年,他一直想聽大皇子和右相說一句道歉。
可惜,都冇有。
但是此刻,魏天成,這位當今陛下親自給他道歉。
“陛下厚愛,草民心領了。隻是……孫家不再經商了。”
孫炎的聲音很平靜。
“父親隱世在歸雲鎮,過得很好。草民跟隨先生,弘揚道家,這便是草民此生之願。”
“也好。”
魏天成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不過,你在江南立下功勞,朕總要補償你。”
魏天成想了想,看了林曉蝶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這樣,朕有一個女兒,年芳十八,要不就……”
“他是我的!”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魏天成的話。
林曉蝶盯著魏天成,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林曉蝶。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敢打斷陛下說話!
還敢跟陛下搶人!
“哈哈哈!”
魏天成看著林曉蝶,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開懷,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眾人更懵了。
陛下這是……被氣瘋了?
笑了一會兒,魏天成停下,看著林曉蝶,眼中帶著笑意。
“林小姑娘,從進入太極殿以來,你就一直緊繃著,像隻驕傲的小老虎一樣。”
“你不能這樣,你雖然是林缺的女兒,北朔的公主。
我尊敬你的父親,他為這片大陸開辟武道。
但朕好歹是大玄的君王,和你父親是一樣的。
在大玄,你要對朕尊敬一些。”
大殿裡,再次安靜。
但這一次的安靜,和剛纔不一樣。
剛纔是因為震驚。
這一次,是因為震驚到麻木了。
林缺的女兒?
北朔的公主?
那個天下第一的女兒?
眾人看向林曉蝶的目光,瞬間變了。
林曉蝶也愣住了,她這才明白,魏天成是故意的。
“陛下此言在理。”林江開口說道。
林曉蝶深吸一口氣,然後整了整衣衫,對著魏天成,鄭重行禮。
“北朔林缺第七女,林曉蝶,見過大玄陛下。”
這一禮,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魏天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纔對嘛!等你和孫炎成婚,朕送你們一份重禮!”
重禮。
一國之君說的重禮,那分量,可想而知。
林曉蝶的臉微微紅了。
“謝謝陛下。”
魏天成點點頭,看向賈乃。
賈乃端著托盤走到林曉蝶麵前。
托盤上,放著一塊令牌。
令牌通體金色,上麵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你來大玄做客,朕很歡迎,我很敬佩你的父親,來到大玄就當做來到自己家。這是朕的令牌,如朕親臨。”
林曉蝶接過令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陛下。”
魏天成點點頭,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張沉。”
“臣在。”
“林江這邊,你來安排。朕有些累了,散朝吧。”
“臣遵旨。”
“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魏天成轉身,大步離去,那道明黃色的背影,慢慢走出了太極殿,在大殿中留下一片水漬。
眾人走出皇宮。
文武百官紛紛圍了上來。
“林先生!”
“林先生果然神仙人物!”
“林先生,改日有空,一定要來我府上坐坐!”
“林先生,今晚望月樓……”
林江一一拱手回禮,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諸位客氣了。”
“改日有空,定當登門拜訪。”
眾人寒暄了一陣,才漸漸散去。
張沉走到林江身邊。
“林天師,住處已經安排好了,隨我來。”
林江點點頭。
“有勞右相。”
一行人跟在張沉身後,向宮外走去。
“嘰嘰!嘰嘰!”
阿正抱著那顆大南珠,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麵,時不時把南珠舉起來,對著夕陽看。
那七彩的光芒,在陽光下更加璀璨。
小靈兒跟在他身後,一會兒跑上前,把南珠抱過來看看,一會兒又遞迴去。
兩個小傢夥,你舉一下,我舉一下,比著誰舉得更高。
“嘰嘰!我高!”
“我……我也高!”
小靈兒不服氣,踮起腳尖。
阿正也踮起腳尖。
兩個小傢夥就這麼一路比著,歡快的笑聲灑滿了街道。
孫炎和林曉蝶走在後麵。
兩人的手不知何時牽在了一起。
孫悅看著他們,偷偷笑了笑,默默跟在後麵,心中為哥哥高興。
一行人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停在一座大宅前。
宅門高大,門楣上掛著匾額,隻是那匾上空空如也,什麼字都冇有。
張沉指著那匾額,笑道:“這匾,是留給林天師自己寫的。陛下說了,叫什麼名字,你自己定。”
林江沉默了一下,對魏天成還是有一絲欽佩的,先前在大殿,他都真的以為道家出世的事情打水漂了。
現在看來,魏天成早就安排好了。
無論他跪與不跪,魏天成都會讓道家出世。
“陛下厚愛了。”。
一行人走進宅子。
院子很大,前後三進,還有東西跨院。
假山池塘,亭台樓閣,一應俱全,看得出當年建造時花了很大心思。
裡麵已經讓人清掃過,乾淨整潔。
傭人、侍衛,全部都有。
阿正看到新家這麼大,開心得不得了,叫著小靈兒,這裡轉轉,那裡看看,一會兒爬到假山上,一會兒鑽進花叢裡,玩得不亦樂乎。
“嘰嘰!靈兒快來!”
“來了!”
兩個小傢夥的笑聲,在院子裡迴盪。
林江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冇必要安排這麼好的地方。我在這裡也待不了多久。”
張沉搖搖頭。
“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一品大員去住客棧。”
林江笑了笑。
“右相忘了,陛下還冇冊封。”
“雖未冊封,卻強過冊封啊。”
張沉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感慨。
“我好久冇見陛下這麼笑過了。”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
“江南士子的事情,還冇有感謝右相,不知右相晚上有冇有時間,一起吃頓飯?”
張沉笑道:“也好,正好有些話想和林天師聊聊。”
林江看向孫炎。
“孫炎,玄都你熟。你去定一桌飯菜,我和右相聊一會兒。”
“好的,師父。”
孫炎應下,轉身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
林曉蝶跑上前,一把挽住孫炎的手臂,回頭對著孫悅招手。
“悅兒,咱們一起!”
孫悅笑著點點頭,跟了上去。
三人說說笑笑,走出了林府。
幾人離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林江,卜運算元和張沉。
覺生和古自在和魏天成還有事情要談,冇有出來。
林江想叫張沉去書房,才發現宅子太大,自己根本不知道書房在哪,招來旁邊的侍女。
“書房在哪邊?”
侍女微微欠身。
“大人請隨我來。”
在侍女的帶領下,三人穿過迴廊,來到一間雅緻的書房前。
推門進去,書架上已經擺滿了書。
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窗邊還放著一張琴,古色古香。
林江不由得歎息。
“太大了,太浪費了,住著也太累了,右相還是幫我退了吧。”
張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要退,隻能去陛下那裡退了。”
張沉放下茶盞,開口說道:“這裡曾經是一座王府,已經空了二十多年了,本是留給指揮使的,被指揮使拒絕了。”
林江點點頭,在張沉對麵坐下。
張沉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林天師,陛下很看重你。”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右相放心,陛下不負我,我不負大玄!”
“嗯。”
張沉點點頭,他知道,林江心中,道宗纔是排在第一位,大玄隻能排在第二。
這種事情,無可厚非,他不能要求林江像他一樣,將大玄排在第一位,自己的性命和儒道排在第二位。
這,不現實。
食君俸祿,忠君之事,這話放在他和古自在身上可以。
但是放不到林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