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魏天成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疼。
太疼了。
那種疼,不是外傷的疼,不是內傷的疼。
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疼。
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剮著他的魂魄。
張沉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古自在雙目通紅,渾身真氣湧動,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文武百官,一個個臉色發白,看著魏天成痛苦的樣子,有人忍不住落淚,有人低下頭不敢再看。
“吼!”
一聲詭異的咆哮,從魏天成胸口傳出。
那朵彼岸花,彷彿感受到了威脅。
紫色的霧氣從花朵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的鬼臉,對著林江咆哮!
“嗷!”
就在這時候,一聲龍吟在太極殿響起。
魏天成的痛苦,讓國運之龍甦醒了過來,此刻衝出魏天成體內,就要對彼岸花發動攻擊。
林江看著這天地願力幻化而成的國運之力,感受到了裡麵的煌煌天威,還有人間紅塵氣。
席子清很早就說過,魏天成若是要清彼岸之毒,隻需要動用國運,便可長命百歲,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毒辦法!
但是卻被魏天成拒絕了。
魏天成當時說:國運一旦大降,大玄遍地天災,百姓流連失所。我的命,不足以抵這千千萬萬的百姓。
這正是因為這句話,席子清徹底拜服,願意放棄自由,留在宮中。
這些年,魏天成一直在壓製,不消耗一絲一毫國運之力來抵彼岸花。
席子清冇有出手之前,他一直是在靠自己的毅力撐著。
但是此刻,魏天成疼痛難忍,對國運之力的控製變弱。
加上彼岸花爆發,國運之力感受到了邪祟氣息,透體而出。
一旦國運之力撞上彼岸花,隻會有一個結果。
彼岸花——消失。
國運之力——十不存一。
“自在!”
魏天成一聲大吼,強咬著牙齒看向古自在。
古自在點點頭,鎮魔九章運轉,身上龍紋亮起。
“進來!”
國運之龍受到同樣氣息牽引,鑽入了古自在體內。
魏天成身上早已經被汗水打濕,眼中滿是血絲看著林江,臉上卻帶著笑意。
“林宗主,你是想謀害朕嗎?”
“額?”
“朕很疼......”
....
林江雙手變換手印,口中誦唸。
“道心真火,焚邪誅妄,
太上敕令,萬炁歸陽!”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道火大盛!
那朵白色蓮花,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火蛇,纏繞在那張紫色鬼臉上。
“嘶!”
鬼臉發出淒厲的尖叫,在道火的灼燒下,不斷扭動、掙紮。
林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精血化作血霧,融入道火之中。
道火瞬間變成金紅色!
那光芒熾烈無比,將整個太極殿都照得通亮。
“赦!!!”
鬼臉在金紅色的火焰中,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消散。
紫色紋路,被道火逼退。
它們不再瘋狂蔓延,而是緩緩收縮,最終穩定下來。
林江抬手,在魏天成胸口淩空畫下一道符籙。
符籙成形,化作金光,鑽入魏天成體內。
“封!”
最後一道手印落下。
魏天成身上的紫色紋路,表麵燃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不會燒傷麵板,卻會一直燃燒。
一直與彼岸花爭鬥。
一直持續。
五年。
魏天成大口喘著氣,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魏天成卻笑了起來,他感受到身體輕鬆了很多。
那種輕鬆,不是簡單的輕鬆。
是壓在胸口十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被人撬開了一條縫。
是束縛在靈魂上的那道枷鎖,終於被人斬斷了一截。
“爽!”
魏天成開口,吐出一些碎牙,嘴中可以看到牙齦上的血液。
聲音雖然沙啞,卻中氣十足。
“朕好久冇這麼輕鬆過了!”
張沉和古自在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剛纔那一幕,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林江失手,若是那鬼臉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成了。
文武百官也終於敢喘氣了。
不少人悄悄擦去額頭的冷汗。
林江收手,對著魏天成拱手道:“幸不辱命。”
魏天成看著林江,眼中滿是欣賞。
“朕冇看錯人。”
魏天成拍了拍林江的肩膀,那隻手,很用力。
“你早該出現的,無論是為了朕,還是為了大玄。”
這句話,分量很重。
林江微微低頭:“陛下過獎。”
“嘰嘰,嘰嘰。”
阿正在旁邊一直叫喚,他指著剛纔鬼臉消失的地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小臉上滿是焦急。
林江按了一下他的腦袋。
“彆鬨。”
“嘰嘰!”
阿正還在叫喚。
“再說話不理你了。”
“嘰嘰……”
阿正委屈地站在一邊,小手揪著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林江為何不讓他說話。
明明那個鬼臉,他可以吃掉的。
那麼香的東西,怎麼就冇了呢?
林江當然看到了阿正的眼神,聽懂了阿正的意思。
他是真冇想到,阿正竟然可以乾掉彼岸花。
但林江有自己的想法。
帝王心思,哪裡可以輕易揣度?
世事無常。
若是哪天道教太過興盛,魏天成對道家有了猜忌之心,到時候突然翻臉,站在了對立麵,那怎麼辦?
五年時間,剛剛好。
到那時,即便冇有這些手段,他也無懼任何風雨。
“這就是小武聖?”
魏天成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林江的思緒,看向阿正,眼中滿是好奇。
“陛下,他叫阿正。”
古自在開口介紹道:“就是在江南大發神威,擋住趙元朗、大戰林重山的那位小武聖。”
此話一出,前麵那幾個原本不太相信的武官,立刻便信了。
他們看著阿正那小不點的樣子,再看看古自在那認真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
就這個小不點,能擋住武聖?
這世界,也太瘋狂了吧?
魏天成眼中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著林江驚訝道:“道宗的手段,當真是讓朕震驚。如此年輕的武聖,朕彆說見過聽過,想都不敢想。”
林江微微一笑。
“陛下,阿正小孩心性,有時候做事全憑喜好。臣會好好看管他。若是哪天做錯了事情,還請陛下法外開恩。”
“好說。”
魏天成點點頭,他此刻心情大好。
毒被壓製了,身體輕鬆了,壓在心頭十幾年的陰霾也散去了。
魏天成看向阿正,笑著問:
“阿正,你是我大玄武聖,在江南也是立了功的。你想要什麼?說給朕聽聽。”
阿正眼睛一亮,立馬指著柱子上的龍眼夜明珠。
“嘰嘰!這個!我要!”
魏天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個不能給你!”
阿正小臉一垮。
“嘰嘰……小氣……小氣鬼……”
那委屈的小表情,配上那奶聲奶氣的“小氣鬼”,讓整個大殿都響起了一片笑聲。
“哈哈哈!”
“這小武聖,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
魏天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對著賈乃招了招手。
“賈乃。”
“在。”
“去把內庫最大的那顆南珠拿過來。”
“是。”
不一會兒,賈乃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顆腦袋大的珍珠。
那珍珠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七彩流光轉動,美得如同夢幻。
阿正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亮度,比那顆南珠還亮。
阿正跳到賈乃麵前,一把搶過南珠,抱在懷裡。
然後,他抱著珠子跳到林江麵前,高高舉起那顆南珠。
“嘰嘰!漂亮!”
阿正的小臉上,滿是得意。
林江拍了拍他的腦袋。
“還不謝謝陛下?”
阿正轉過身,對著魏天成。
“嘰嘰……謝謝!”
“不用謝,比起江南千萬百姓,這玩意不值一提。你喜歡,朕讓人再去給你弄一些。”
“嘰嘰!一堆!”
阿正眼睛更亮了,張開雙手,比了個大大的“一堆”。
眾人又笑了起來。
魏天成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差點忘了一件事情,賈乃,林曉蝶呢?”
“陛下,在偏殿。”
“去把他們都清進來吧。”
“是,陛下。”
滿朝文武都疑惑了。
怎麼又冒出一個林曉蝶?
聽名字,是個女的。
而且陛下用的是請字,這林曉蝶什麼身份?
當時張沉放的畫麵,隻有莫言死之前的事情。之後發生了什麼,文武百官並不知道。
魏天成也隻是聽古自在講述了一遍。
很快,林曉蝶、卜運算元、孫炎、小靈兒等人走了進來。
他們走到殿中,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