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弄到手後,我完全就是當爹一樣供著。它喜歡吃天材地寶,我每年大部分時間,都在為它弄這些。它和我關係這麼好,完全是養出來的。”
癩蛤蟆蹭了蹭他的手指,張開嘴。
“咕呱。”
焰蜍身上,那深綠色的麵板開始慢慢變紅,像是火山被點燃了一般,從頭部開始,紅色逐漸蔓延至全身。
然後,焰蜍張嘴一噴。
“呼。”
一道赤紅的火焰從它口中噴出,落在丹爐四周。
這火焰溫度極高,一出現,整間密室便被高溫籠罩,牆壁上的木架都開始發燙,空氣都變得扭曲。
林江看著這道火焰,眼中閃過驚訝。
這焰蜍,當真是難得的異種。
那火焰雖然不是道火,但溫度極高,用來煉丹,效果應該不錯。
“你來試試?”林江道。
“好!”
席子清躍躍欲試。
接下來,兩人繼續煉製。
林江將練體丹的丹方和煉製過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席子清。
從藥材的配比,到加入的順序,到融合的時間,到火候的控製……每一個細節,他都講得很清楚。
席子清聽得極其認真,默默記在心裡。
丹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步驟都在腦中反覆推演,直到確認自己記住了,纔開始動手。
第一次,失敗。
席子清太激動了,投入藥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時間早了那麼一瞬。
等到發現問題時,已經來不及了,爐中的藥液四散開來,化作一團廢渣。
“沒關係。藥材還有,你繼續。”
席子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睛,在腦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整個流程。
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從藥材的投入到火焰的控製,每一個細節,都在腦中反覆模擬。
大約過了一刻鐘。
席子清睜開眼,眼中一片平靜。
“可以了。”
席子清抬手,焰蜍噴出火焰,落在丹爐四周。
席子清按照步驟,開始投入藥材。
這一次,他的動作穩健了許多,每一株藥材,都在正確的時間,以正確的方式,投入正確的位置。
火焰的溫度,也控製得恰到好處。
融化,融合,凝聚……
一切有條不紊。
當最後一縷藥液融入丹團,爐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響。
丹成了。
席子清迫不及待地開啟丹爐,伸手一招。
五顆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掌心。
圓潤,光滑,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比林江煉的那些,還要好看幾分。
席子清拿起一顆,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那股溫熱的暖流湧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又提升了百分之一!
“成了!我成了!哈哈哈!我成了!”
席子清猛的站起身,抓著那幾顆丹藥,又哭又笑,像個小孩子一樣。
林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
當初在藍星,自己和師父,大概也是這個樣子。
求而不得,守著一座破舊的道觀,做著彆人嫌棄的事情,空等著枯竭的靈氣。
那種感覺,他懂。
那個老道士,總是笑眯眯的,喜歡喝酒,喜歡吹牛,喜歡拿拂塵敲他腦袋。
‘老頭子,十年了,你怎麼樣了?千萬不要死太早啊。’
林江在心中默默說道。
‘一定要等我回來。’
這一夜,兩人一直在煉丹。
席子清成功煉製一次後,對整個過程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本就是醫道宗師,對藥材的藥性、融合、變化,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
一旦掌握了方法,進步極快。
林江哪裡出問題,他會立馬指出來。
“你剛纔百葉蘇放早了。”
“火候大了,小一點。”
“這一株藥該左,你放右了。”
有席子清在旁邊指點,林江的成功率也高了起來,達到了五成左右。
席子清後來出手了五次,成了四爐。
不得不說,對於煉丹這一塊,他真的很有天賦。
不知不覺,天亮了。
林江和席子清走出密室,手中還拿著一批煉製好的煉體丹。
院子裡,孫炎正在掃地。
看到兩人出來,他連忙放下掃帚,走了過來。
“師父。”
“嗯。”
林江點點頭,拿出幾顆丹藥遞給他。
“你嚐嚐這個有冇有用。”
孫炎好奇地接過,開啟一看。
丹藥?
他知道師父最近在煉丹,但從未親眼見過成品。
“試試。”
孫炎毫不猶豫,拿起一顆丹藥,放進嘴裡。
丹藥入腹,他愣住了。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所過之處,肌肉在顫抖,骨骼在響動,經脈擴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
片刻後,孫炎睜開眼睛,滿臉震驚。
“師父,這……這太神奇了!”
孫炎若是拋開銅錢劍的戰力,隻能算是二流武者,身體的強度不算多高。
可這一顆丹藥下去,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自己身體強度增強了一分。
“什麼感覺?”
“我身體變強了,感覺防禦力提升了。”
“嗯。”林江點點頭,開口說道:“不要多吃,是藥三分毒。你每七日吃一顆,然後以後晚上便在道觀誦經,打磨根基。”
“是,師父!”
孫炎激動地應道。
林江想了想,又拿出四盒丹藥,每盒五顆。
“帶給他們都試試吧,阿正彆給,他吃了冇用。”
“好的,師父。”
孫炎接過丹藥,轉身去找鄭斌他們了。
林江給席子清安排了一間住所,然後自己回到藥鋪,開啟門,坐在桌前。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好像今天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中午。
西門烈幾人下山了。
對於林江,他們那個敬仰啊,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先生真是神人!”
“那丹藥,我吃了之後,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不要吃的太頻繁,是藥都有三分毒。雖然你們體內有道火,可以去除一些雜誌,但是一定會有遺留。這丹藥也有一些抗性,吃多了冇用。“
就在這時,阿珍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婦人,三十多歲,白白淨淨,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衣,低著頭,有些侷促。
後麵,還跟著一大群看熱鬨的村民。
林江看到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劫……來了。
“村長!”
阿珍滿臉笑容,拉著那婦人走上前。
“你看,這就是我遠房妹妹,翠花。漂亮吧?”
那婦人抬起頭,看向林江。
翠花長得確實不錯,五官端正,麵板白淨,雖然穿著樸素,但收拾得很乾淨,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帶著幾分羞澀,幾分期待。
看到林江,翠花眼睛一亮。
這個男人,白白淨淨的,看著很瀟灑,跟城裡人一樣,比村民強多了。
“村長,我叫翠花。珍姐和我說了,你放心,等我嫁過來,我娃隨你姓,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
林江瞪了阿珍一眼。
這都說了個啥啊?
“那個,翠花姑娘,你隨我來。”
林江轉身向外麵走去。
阿珍連忙推了翠花一把。
“快去快去!”
翠花紅著臉,跟了上去。
藥鋪裡,西門烈茫然地看著孫炎。
“師兄,你說咱師父不會真看上那翠花了吧?”
孫炎搖搖頭。
“不會。”
“為什麼?也是,身份也不對等啊。”
“不是因為身份,以我對師父的瞭解,他若喜歡一個人,對方是什麼身份都不重要。但是前提是他喜歡。”
說到這裡,孫炎才愕然道:“我啥時候成你師兄了?師父收你為弟子了?”
“咳咳。”
西門烈乾咳幾聲。
“這不遲早的事情嘛!”
鄭斌:“呸!不要臉!”
“……”
門口,村民們興奮地討論著。
“你們說村長能看上不?”
“我看懸,村長那眼光,能看上咱村裡的姑娘?”
“那可不一定,翠花長得挺水靈的。”
“要是成了,咱們村可就熱鬨了!”
“……”
一刻鐘後。
林江回來了。
身後,翠花冇了蹤影。
“村長,成了冇?”村民們連忙圍上來。
“村長,禮金我都準備好了!”
“我家殺個豬!”
“給村長重新蓋房子!”
林江一頭黑線。
“停!”
村民們安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翠花姑娘已經回去了,我們不適合。”
林江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以後不要再給我張羅這事情了。”
說完,林江轉身走進藥鋪。
村民們麵麵相覷,憂心忡忡,站在原地,冇有離開。
孫炎見狀,走了出來。
“張嬸,王叔,珍嬸。你們為什麼會為師父張羅婚事啊?”
“哎。”
王叔歎了口氣,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吸了一口。
“這些年,村長幫了咱們太多了太多了。
誰家有人生病了,他二話不說就去治,從不收錢。
誰家揭不開鍋了,他偷偷塞錢。
孩子想讀書,他親自教。
他做的那些事,咱們都記在心裡。”
張嬸接過話頭。
“可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阿正那娃兒是好,可總是生病。他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以前他一年到頭都在村裡,偶爾出去采藥,幾天就回來。可今年,一走就是好幾天,有時候幾個月。咱們心裡不踏實啊。”
“我們怕村長哪天走了,就不回來了。”
孫炎愣住了,他忽然明白了。
村民們逼婚,不是因為閒得無聊,不是因為愛管閒事。
他們是想用這種方式,把林江留下來。
用一樁婚事,用一份牽掛,用一個家,把他拴在這個村子裡。
“我即便哪天離開歸雲鎮,這裡依然永遠是我的家。”
林江的聲音,從藥鋪裡傳來。
村民們聽到這句話,臉上的憂色漸漸散去。
王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村長都說了,咱們就彆瞎操心了。”
“對,對,散了吧。”
“村長說了,這裡永遠是他的家,咱們還擔心什麼?”
村民們說著,笑著,慢慢散去。
陽光灑在歸雲鎮上,溫暖而明亮。
藥鋪裡,林江坐在桌前,看著外麵漸漸散去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地方,這些人,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
山外的道路上,翠花一邊走一邊罵。
“這個阿珍可真是的,也不好好查查,差點害我守活寡。”
翠花越想越氣,腳步都重了幾分,踩得山路上的石子“哢哢”響。
“什麼村長,長得挺俊的,我還以為撿到寶了呢。結果呢?結果是個不中用的!”
翠花撇著嘴,滿臉嫌棄。
“白長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可惜了……太可惜了。”
翠花歎了口氣,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藏在山坳裡的小村莊。
“不過那村子倒是不錯,山清水秀的,比我們那破地方強多了。要是能嫁過去,就算男人不行,日子也能過。”
“算了算了,守活寡的事我可不乾。還是回去找隔壁村那個殺豬的吧,雖然糙了點,但好歹是個真男人。”
翠花甩了甩手帕,扭著腰,繼續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