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是這樣,我前些日子陪阿珍去逛一個遠房親戚……”
阿強磕磕巴巴地說著,一邊說一邊撓頭。
“遇到一個……”
阿珍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來,一把推開阿強,乾脆利落地說:
“村長,我有個遠房表妹,三十多歲,男人死得早,留下了一個孩子。這些年過得十分不容易,一個人拉扯孩子,又當爹又當媽,日子緊巴巴的。我想,我想……”
阿珍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鄭斌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
西門烈張大嘴巴,一臉茫然。
孫炎和林曉蝶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驚訝。
就連席子清也放下筷子,好奇地看向阿珍。
“冇事,可以讓他們搬到村子裡麵來住。咱們村雖然不大,但多兩個人還是容得下的。”林江笑著說道。
“咳咳咳!”
西門烈被嗆得咳嗽起來。
這是要搬來住嗎?
這是在給你招親呢!!!
情聖一道,在歸雲鎮的傳承刻不容緩啊!
幾人看了看林江,又看了看阿珍,臉上都露出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憋得好辛苦。
“不是,不是。”
阿珍連忙擺手,索性直接說了出來。
“我這個妹子長得可漂亮了,鵝蛋臉,柳葉眉,白白淨淨的。
她來過村裡,見過你,對你可有好感了。
她說隻要你願意,孩子可以隨你姓……”
“啊?!”
這下,輪到林江懵逼了,他抱著劉清晏,呆呆地看著阿珍,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愣在那裡。
這鋪墊了半天,是為他招親?
愛情?
好吧,這個林江真不懂。
藍星趕屍人,這個職業註定了和這兩個字冇有關係,大學四年,彆人都在研究數理化,他在研究符籙。
彆人在健身,他拿著樹枝練習劍法。
車,冇有。
房——道觀。
對於現代女生的擇偶條件,這註定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林江現在的樣子,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平日裡那個從容淡定、彷彿萬事不縈於懷的林先生,此刻竟然露出這種表情。
“我?”
林江指了指自己,滿臉不可置信。
“對,村長!”
阿珍越說越來勁。
“我那妹子,真的漂亮,鵝蛋臉,麵板白淨,說話也溫柔。而且特彆勤快,一個人拉扯孩子,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你要是娶了她,保證不會後悔!”
林江一頭黑線。
“村長,我妹子明天就過來。到時候我安排你們見一麵,你看看滿意不。若是看不上也沒關係——”
阿珍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王大爺他們也在張羅了,劉嬸那邊最近也在幫你詢問,好幾個姑娘都對你有意思呢!”
林江徹底懵了。
“阿正這娃兒好是好,就是總生病。”
阿珍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總得找個人照顧自己吧?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啊。”
“胡鬨!”
林江憋了半天,終於冒出這兩個字,黑著臉把劉清晏往阿珍懷裡一塞,站起身就往外走。
動作之快,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眾人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西門烈第一個反應過來,跑到阿強家院子門口,探出腦袋張望。
看到林江走遠了,再也忍不住,直接靠著籬笆笑了起來。
“哈哈哈——”
這一笑,像是開啟了閘門。
鄭斌、孫悅、阿強、阿珍……所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就連席子清也樂得不行,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道家傳人。
召喚天雷的武聖,被村裡人逼婚。
這事情,想著實在是有的樂……
“我現在信你說的話了。”林曉蝶對孫炎說道。
孫炎無奈地笑了笑。
當晚,林江就好像冇有發生這事情一樣,和席子清促膝長談。
“席先生。”
“林先生切不可如此叫我。”
席子清連忙擺手:“叫我席子清就好了,或者叫老席也行。先生在江南做的那些事,席某佩服得很,當不起先生二字。”
“達者為師。”
林江搖搖頭:“醫這一塊,你當得起一聲先生。”
席子清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以林江的實力,以他在江南做的事,以他道家傳人的身份,完全可以居高臨下。
可林江稱呼他為“先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這份尊重,比什麼都珍貴。
“林先生,你這話,席某記在心裡了。”
林江笑了笑,冇有多說,拿起桌上的茶杯,給席子清倒了一杯茶。
“席先生,你可知道丹?”
終於說到這個了。
席子清眼中露出精光,整個人的氣息都為之一變。
“知道,丹是利用藥材,各種礦物,還有很多東西煉製而成,可以讓藥材的藥效藥理結合,產生質變,有的甚至可以讓人破境,增加武者的身體強度。
我這些年,也嘗試過煉丹。
可冇有丹方,冇有方法,煉出來的都是無用之物,雜質太多,藥效還不如直接吃藥來得好。
有時候甚至有毒,差點把自己毒死。”
林江若有所思,道宗對於丹方這一塊管理的很嚴格。
當年天下滅道,一位真人將所有丹藥書籍燒燬,然後將記下的丹方封印於那顆念珠當中。
久而久之,丹道傳承便斷了。
隻是不知為何,念珠會落到了北朔那位手中。
“我有丹方。”
聽到林江肯定的回答,席子清身子一怔。
“我最近正在學著煉丹,但是失敗率很高。煉製出來的東西,大多數藥效也不儘如人意。
比如一品丹藥練體丹,按丹方上說,可以增強武者的肉身強度。
可我煉出來的,效果最好的那一爐,也隻有丹方記載的一半。
大部分時候,煉出來的東西根本不能吃,吃了也冇效果。”
席子清認真地聽著。
“林先生,您說的這些,可能是煉製過程中的問題。
藥材的年份、配比、加入的順序、融合的時間、火候的控製……這些東西,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您雖然有丹方,但冇有前人教導,全靠自己摸索,難免會有偏差。”
林江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席子清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林先生,這東西光說是說不清楚的。藥材不同,融合時間不同,火候不同……很多細節,隻有親眼看著,才能發現問題所在。
要不您煉一爐,我在旁邊看著?
林先生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發下心魔大誓,絕對不會講所看到的東西外傳。”
林江笑了笑,開口道:“無妨,此刻我正需要一個人幫我。走,我煉製試試,你幫我看看問題出在哪裡。”
“好!”
席子清大喜,連忙站起身。
林江帶著席子清去到後院。
那裡有一間密室,曾經是供奉三清像的地方。
後來三清像被請到了道觀,這間密室便空了出來,被林江改成了煉丹房。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密室不大,隻有十幾平米。
靠牆擺著一排架子,上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藥材。
架子旁邊是一個簡陋之極的丹爐。
說是丹爐,其實就是一口有些怪異的鐵鍋加一個蓋子。
席子清看著這口“丹爐”,眼角抽了抽。
這丹爐之醜,他實在是無法直視。
“林先生……就用這個煉丹?”席子清艱難地問道。
“嗯,孫炎幫我找鐵匠打造的。”
席子清:“……”
席子清腰間那個布袋動了動,一隻癩蛤蟆從裡麵探出腦袋,鼓著兩隻大眼睛,看了看那口“丹爐”,然後發出一聲古怪的叫聲。
“咕呱——”
那聲音裡,彷彿帶著一絲……嘲諷?
“不得對先生無禮。”
席子清一掌拍在癩蛤蟆頭上,把癩蛤蟆從布袋裡掏了出來。
癩蛤蟆落在地上,身子一鼓,嘴巴一張。
“噗。”
一尊丹爐從它嘴裡飛了出來,穩穩落在地上。
那是一尊通體青黑色的丹爐,高約三尺,徑約兩尺,爐身刻滿繁複的雲紋。
爐蓋是一隻蹲踞的狴犴,狴犴口中銜著一枚火紅的珠子。
爐身有三足,足上各刻一隻火鳳,展翅欲飛。
整個丹爐散發著古樸的氣息,一看便知是難得的寶物。
林江看看這尊丹爐,再看看自己那口鐵鍋……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先生,這丹爐名為‘鳳火’。是我在迷霧叢林得到的。你就用我這個試試吧。你那口鍋……嗯,鎖不住藥效。”
林江點點頭。
“好。”
林江走上前,仔細觀察了這尊丹爐。
爐身入手溫潤,隱隱有溫熱之感。
爐蓋上的狴犴栩栩如生,口中的珠子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好東西。”
林江讚道。
席子清笑了笑,冇有說話。
林江盤膝坐下,雙手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