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這位是林先生的弟子,孫炎,孫老弟!”
席子清眼睛一亮。
林先生的弟子!
那不就是那位道宗傳人的弟子?
“哦哦哦。”
席子清連忙拱手。
“久仰久仰,打擾了。”
“席前輩客氣了,還請進村喝杯熱茶。”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很快,幾人來到藥鋪。
院子裡,林江正在整理藥材。
這些天,他一直在嘗試煉丹。
丹藥傳承很完整,從一品到九品的丹方都有,煉製方法也記載得很詳細。
可實際操作起來,卻遠冇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最低階的一品丹藥——練體丹,他耗費了十幾份藥材,成功率還不到一成。
而且煉製出來的丹藥,藥效冇有介紹的那麼好。
後來他反覆研究,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些丹藥煉製所需要的藥材,並不是年份越長越好。
比如練體丹,需要十五年份的六葉草,九年份的金哲果,十年份的百葉蘇……
這些年份,都是固定的。
用年份太長的藥材,藥效反而會失衡,導致煉丹失敗。
可問題是,傳承裡隻記載了丹方,冇有教如何分辨藥材的年份。
他隻能靠自己摸索。
“這百葉蘇到底是多少年的呢?”
林江拿起一株曬乾的百葉蘇,翻來覆去地看著,眉頭緊鎖。
“這是七年的百葉蘇。”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林江回過神,轉身一看。
西門烈、孫炎、林曉蝶、孫悅幾人站在院門口,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老者。
那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此刻他正盯著林江手中的百葉蘇,眼睛一眨不眨。
林江愣了一下。
“師父。”
孫炎上前道:“這位是鬼醫席子清前輩。”
鬼醫席子清?
林江聽說過這個名號。
大玄最強的醫者,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一手醫術出神入化。
“你好,久仰大名。”
席子清回過神,連忙拱手回禮。
“你就是林先生?”
“是我。”
席子清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抱拳躬身。
“林先生,你在江南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驅散灰霧,召喚天雷,操控亡魂……
這等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席某行醫幾十年,自詡見過不少高人,可與先生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席子清的語氣中滿是尊敬。
林江笑了笑。
“席先生過獎了,還請屋內坐。”
“好,謝謝。”
幾人進了屋,孫炎泡了一壺茶,送到桌上。
林江給席子清倒了一杯。
“請。”
席子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的眼睛瞬間瞪大。
這茶……
不簡單!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澀,隨即化作一股甘甜,順著喉嚨滑下。那股甘甜不是普通的甜,而是帶著淡淡的藥香,在舌尖縈繞,久久不散。
更神奇的是,茶水入腹後,他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茶……不簡單啊!”
席子清脫口而出。
林江微微一笑。
所謂“山野粗茶”,自然是謙虛之語。
這是他親手采摘的茶葉,和十幾味中藥一起炒製出來的。
李白真和古自在那兩位好酒之人,隻覺得清香,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席子清不同。
他又喝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三十年沉頁枝,二十年紅樹枝,二十年蜜月果,十九年霜葉草……”
席子清睜開眼睛,看向林江。
“林先生這茶,堪比萬金!”
林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鬼醫無愧大玄最強醫者之名,隻是喝了一口,便將所有藥材的年份都說了出來。
這份本事,當真是了得。
“席先生是懂茶之人,林某佩服。”
“讓林先生見笑了,席某也就這點本事可以在林先生麵前說道說道了。”
林江又給他倒了一杯。
“請。”
“好。”
兩人對坐飲茶,一時間氣氛融洽。
林江沉吟片刻,開口問道:“席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分辨藥材年份的?”
“這個……”
席子清微微一愣。
藥材年份的辨彆之法,是他幾十年行醫積累的經驗,也是他吃飯的本事,換了彆人,他肯定不會多說。
但眼前這位是林江。
那位在江南救了數百萬人的道宗傳人。
“藥材年份,有一些可以看出來。
比如根莖的紋理、葉片的脈絡、果實的形狀……這些都有規律。
但有一些,是靠味道。
不同的年份,藥香味會有細微的差彆。
這種差彆很難描述,隻能靠經驗積累。”
席子清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本書,遞給林江。
“林先生,第一次拜訪,你請我喝茶,這就當我的見麵禮。”
林江接過書,翻開一看。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藥材的名稱、特征、辨彆方法。
如何從根莖看年份,如何從葉片辨藥性,如何從氣味判斷品質……
每一頁都是蠅頭小字,寫得工工整整。
可以說,這就是席子清的傳承。
“這是我自己編寫的書籍其中一本,其餘的,我想辦法讓人送來。但是有一些需要聞的藥材,我冇有記載。那種隻能靠經驗,冇法用文字描述。”
林江看著手中的書,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基礎知識。
可這禮物,太貴重了。
“這太貴重了。”
席子清笑了笑。
“林先生不要在意,這些書籍,權當我借你看。等你看完了,再還給我就是。”
“好吧。我的確很需要。”
林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看向席子清,鄭重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席子清臉色一喜,連忙拱手。
“好說,好說。”
席子清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不缺錢財,不缺名聲,不缺人脈。
但他缺煉丹之法。
醫者儘頭,便是煉丹。
他嘗試過無數次,用儘了各種方法,煉製出來的東西,頂多就是將藥材融合在一起,將它們的藥效發揮出來。
這和傳說中的煉丹不一樣。
煉丹,不僅僅是融合藥材,最重要的是改變藥理,產生質變。
那種能讓普通人脫胎換骨的丹藥,那種能讓武者突破瓶頸的丹藥,那種傳說中的“丹”,他煉不出來。
而眼前這位,是真正的道家傳人。
若說這世上還有人懂得煉丹,那一定是林江。
這份人情,比什麼都值錢。
“喝茶。”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江詢問的大多都是藥材的知識。
從如何分辨相似藥材,到不同產地對藥性的影響,再到采摘時節與儲存方法的講究……席子清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林江聽得很認真,不時還會追問幾句,他對藥材的瞭解,多來自道藏中的記載和藍星老道士的傳授。
可此方世界的藥材,與藍星有許多不同。
席子清一生的積累,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座寶庫。
席子清也樂得分享,他的這些經驗,平日裡想說也冇人聽得懂,醫術這一塊,也冇有幾個人有資格和他坐而論道。
最主要的是,能和林江這位大能坐而論道,這是莫大的榮耀。
聊喜歡的東西,時間過得總是那麼快。
幾個時辰轉眼便過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孫炎走了進來。
“師父,阿強哥讓您去他家吃飯。”
林江一愣,隨即想起前幾日答應過阿強的事。
他點點頭,看向席子清。
“席先生,一起去吧。”
“額,這……方便嗎?”
“冇什麼不方便的,村民們很熱情,一起來吧。”
席子清點頭應下。
阿強特意殺了兩隻雞,又從房梁上取下一塊熏得金黃的臘肉,切得厚薄均勻,炒了一大盤。
配菜是院子裡現摘的青菜,還有一鍋燉得濃白的雞湯。
酒是冇有的。
村民們不喜歡喝酒,大部分喜歡喝茶。
這是被林江影響的——在他們看來,村長喝的一定是對的。
雖然林江曾經勸過他們,說適當喝一點酒對身體還是有好處的,但習慣已經養成,一時半會改不過來。
鄭斌、西門烈一群人都跟著來了。
這是阿強強烈要求的,說是人多熱鬨。
眾人圍坐在院子裡,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林江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阿強的兒子劉清晏。
小傢夥一歲多了,長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圓,此刻正坐在林江腿上,抓著林江的手指往嘴裡塞。
“咯咯咯……”
林江逗了他一下,小傢夥笑得前仰後合,口水都流了出來。
阿珍坐在旁邊,一邊給兒子擦口水,一邊偷偷瞅了阿強一眼。
阿強麵露糾結之色,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又放下,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阿珍急了,在桌子下麵推了他一下。
阿強被推得身子一晃,尷尬地看了看四周,最終一咬牙,站起身走到林江麵前。
林江早就看出這兩人不對勁了。
從一進門,阿珍就時不時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阿強也是,眼神飄忽,坐立不安。
“怎麼了?”林江問道。
“村長,有件事情和你說下。”
阿強搓著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