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古自在發出一聲冷哼,右拳向上轟出。
拳頭與巨掌碰撞的刹那,整座江陵城劇烈一震,屋簷瓦片嘩啦啦落下,地麵青石板寸寸開裂。
巨掌在空中停滯一瞬,隨即碎裂,化作漫天火雨,如同末日流星般砸向城中。
“啊!!”
百姓驚恐尖叫,抱頭鼠竄。
古自在身形一閃,已至半空,袖袍一卷,漫天火球如被無形大手掃過,齊齊湮滅成青煙。
“那是誰?”
“不知道啊。”
有人疑惑詢問。
“是鎮妖司指揮使!”
“什麼,指揮使來了?”
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古自在。
“參見指揮使!參見指揮使!!”
劫後餘生的人們紛紛跪倒,聲浪如潮。
古自在的存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恐慌的民心瞬間安定。
“全部回屋,不得外出!鎮妖司眾人聽令,三息之後,城中所有人未進屋者,視為妖魔!”
“謹遵大人命令!”
“謹遵大人命令!”
一刹那,所有人都回到屋中,轉眼之間,原本恐慌的城市便變得安靜無比,隻有少許人站在視窗看著高空中的身影。
古自在看著漆黑的夜空,眉頭越皺越緊。
這夜空……不對。
下一秒,古自在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然後猛地一攥。
“哢嚓,嘩啦!!!”
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音,響徹天地。
眾人驚恐地看見,頭頂的天空碎了,裂痕如蛛網蔓延,越來越大。
隨即整片天幕坍塌,露出後麵繁星點點的夜空。
這纔是真正的夜空。
然而,而更駭人的是,夜空中,縱橫交錯著無數猩紅血線,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整座江陵城完全罩住!
“這……這是什麼?”
有人顫抖發問。
靠近城門處,一名侍衛伸出手,碰到血線。
“噗!”
輕響聲中,那侍衛連慘叫都冇發出,整個人如蠟般融化,化作一灘膿血。
膿血瞬間血線吸收,這一段紅線隨之明亮了一分。
“彆碰!碰到就死!!”
旁邊的人立馬嘶聲警告,並且招呼身邊的人後退。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所有人都堅信,隻要古自在在,天就塌不下來。
古自在盯著血色牢籠,一拳轟出。
拳勁如龍,砸在牢籠上,血線寸寸斷裂,露出一個三丈寬的空洞。
但空洞隻存在了一息,四周血線便如活物般蠕動延伸,瞬間修補完好。
但凡陣法,自然要有陣眼,也需要有人操控。
古自在這一拳,正是為了試探,方纔他已經感受到這囚籠的力量來自何處。
“滾出來。”
古自在眼中寒光一閃,目光鎖定城南一座府邸,一拳砸了過去。
“龍象鎮獄。”
此功法是古自在成為武聖後自己所創造,以鎮魔九章為基礎,由大玄氣運推演,再加上武道意誌融合而成。
拳勁破空,化為一條金龍,對著府邸飛去,所過之處,空氣扭曲。
府邸上空,一道人影突兀出現,同樣一拳轟出。
血色霧氣猶如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
兩股拳勁在空中對撞,一道環形波浪盪開。
古自在抬手,向下一按,餘波消散。
兩位武聖的攻擊餘波,若是落到城中,那絕對是超越天災的災難。
兩人硬碰一招,那人身形紋絲不動,穩穩接下古自在這一拳。
全城寂靜。
竟然……有人能硬接古自在一拳而不退?
對方,到底是誰?
古自在看著空中之人,緩緩開口:“江恒,冇想到是你。”
那人淩空而立,一身血色長袍,麵帶微笑,正是江家家主江恒。
不過江恒在江湖中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血刀門門主,是成名已久的超一流高手。
“什麼?血刀江恒?”
“他成武聖了?不可能,我去年還和他切磋過?”
“這到底怎麼回事?”
城中響起無數竊竊私語,縱他們絞儘腦汁,也想不通,這位江湖豪客為何突然之間變成武聖,還站在了古自在的對立麵。
“指揮使好眼力,本以為你在皇城,冇想到你一直藏在城中,看來小桃紅……已經死了。”
江恒說著,臉皮變幻,直接恢複了真容。
“你就是黑風寨背後之人?”
“是。”
“彼岸花毒是你下的?”
“是。”
“今夜的火也是你放的?”
“是。”
“今日,你得死。”
古自在聲音冰寒。
“就憑你?”
江恒大笑,狂妄說道:“都說你是大玄第一高手,今天,江某便掂量掂量你的斤兩!”
話音未落,江恒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對著古自在衝了過去。
這速度快的不可思議,江恒已經出現在古自在身前,遠處的那道殘影才緩緩散掉。
比起江恒的極速,古自在的速度卻是截然相反......
隻見古自在右拳緩慢推出,那動作慢得下方觀戰者都能看清軌跡,卻詭異地在江恒撲至麵前的瞬間,精準地印在了對方掌心。
後發製人,金龍盤象,古自在一拳狠狠地撞在江恒血色手掌之上。
“轟!!!”
以兩人為中心,下方百丈內的屋頂瓦片齊齊掀飛,碎如齏粉。
距離較近的武者隻覺耳膜刺痛,七竅滲出細血。
無數人隻能跑出屋子,跑到了大街上。
“不要慌!”
張偉帶著青衛趕了過來,嘶聲大吼。
百姓被安撫,在鎮妖司的護衛下急退。
空中的戰鬥,一擊即分。
古自在紋絲未動,腳下卻凝結出一片直徑十丈的冰晶蓮台,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寒光。
江恒倒飛三丈,右手衣袖儘碎。
“好一個龍象鎮獄拳,果然厲害。”
江恒開口說道,方纔那一掌他已動用七成真力,竟被對方隨手一拳震退。
這古自在,比他想的更強。
這門龍象鎮獄拳,也比他想象中霸道。
古自在冇有接話,周圍天地驟變。
“冰雪人間。”
以古自在為中心,百裡內風雪大作。
每一片雪花都棱角分明,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寒光,雪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道縫隙。
在其身後的夜空中,浮現出一幅恢宏幻象。
萬裡冰原,千山覆雪,有寒城矗立天地間,城中無數冰雕人影或行或立,栩栩如生卻死寂無聲,這是古自在的武道意誌顯化。
城中百姓看得呆了,許多人不由自主跪伏在地。
武林中人則麵色慘白,他們知道這不是神蹟,而是武聖將自身武道推至極致後,以意誌乾涉現實的恐怖境界。
“好!好一個冰雪人間!那你也看看我的——”
江恒咧嘴笑了,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瘋狂的大笑。
“無間血海。”
江恒雙臂猛地張開。
“轟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悶響,整個江陵城地下都在震動。
一道道裂縫在街道,院落,廣場上綻開。
裂縫邊緣光滑如刀切,深處湧出冒著氣泡的暗紅色液體。
血。
無窮無儘的血,從地底湧出,逆流而上,彙聚到江恒身後。
血液在空中交織,化作一片翻騰的血海。
血海中,有無數殘缺的人影沉浮,他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伸出枯骨般的手臂,向著人間抓撓。
江恒站在血海中央,身下浮現的景象比古自在的冰雪人間更加駭人。
血池中浸泡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有的已經腐爛見骨,有的還在抽搐。
血池邊緣,無數巨大的陰影蠕動,發出貪婪的吮吸聲。
兩大武聖意境,在江陵城上空對撞。
一半是冰封萬裡的極寒潔白,一半是屍山血海的汙濁猩紅。
交界處,冰雪與血水瘋狂侵蝕彼此,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與“哢嚓”的凍結聲。
天空被撕裂成兩半,月光在二者的交鋒中扭曲破碎。
下方,有人承受不住這意境餘威。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一個二流武者捂著臉慘叫,指縫間滲出黑血,他隻是抬頭多看了一眼血海幻象,雙目就被那股汙穢之意侵蝕。
“閉眼!都閉眼!武聖意境蘊含武道真意,未至宗師者,多看一刻都有入魔之危!”
但閉眼也無用。
那寒意滲入骨髓,凍得人血液都要凝固,那血腥味鑽入鼻腔,勾出心底最陰暗的暴虐。
許多人開始顫抖,有的抱頭蹲下,有的則雙目赤紅,對著身邊人露出獠牙,竟是被血海意境引動了心中惡念。
“凝神靜氣!鎮魔九章!”
張偉暴喝,鎮妖司眾人齊齊運功,青色的鎮魔真氣連成一片,護住身後百姓。
真氣光幕在兩大意境的擠壓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空中,古自在動怒了。
“以萬千生靈之血養意境,江恒,你該死。”
古自在一步踏出,腳下的冰蓮炸碎,化作億萬冰晶。
下一秒,出現在江恒頭頂,右拳下砸。
冰雪彙聚,巨龍咆哮。
拳未至,拳風已將下方的血海壓出一個直徑五十丈的凹陷。
江恒獰笑,不退反進,雙臂交疊上托。
血海沸騰,無數血手從海中探出,層層疊疊擋在拳路前。
同時江恒張口一吐,一道血箭射向古自在麵門。
血箭中,數百怨魂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