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是孫炎的師父,那位林先生?”
鄭斌聲音激動問道。
“正是。”林江頷首確認。
西門烈湊到鄭斌耳邊,壓低聲音。
“莽夫!你還能認識這種段位的強者?真的假的?”
鄭斌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抱上金大腿的竊喜!
孫炎的師父這麼厲害?
這他孃的不趕緊巴結,還等什麼?
鄭斌臉上瞬間堆起十二分誠摯,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不顧身上傷勢,快步上前,對著林江便是深深一躬到底,聲音洪亮。
“晚輩江陵城鎮妖司金吾衛鄭斌,拜見林先生。孫炎兄弟與我乃是過命的交情!他的師父,便如同我的長輩!今日得見先生仙顏,實乃三生有幸!”
西門烈動作也不慢,緊隨其後,落地後迅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和髮型,然後也是一躬到地,姿態比鄭斌還要恭敬幾分。
“晚輩安寧城鎮妖司金吾衛西門烈,拜見林前輩。晚輩與孫炎賢弟情同手足,相交莫逆,他的老婆還是我搭的線,今日得蒙前輩出手相救,恩同再造!”
鄭斌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心中鄙夷:情同手足?你搭的線?你丫前幾天才第一次見孫炎!臉皮比城牆還厚!
“諸位不必多禮。”
林江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便將鄭斌和西門烈托起,然後目光掃過張進和水蛭的屍體。
“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你們為何會在此遭遇邪祟攻擊?”
鄭斌此刻再無隱瞞之意,將黑風寨可能與江南官員勾結,張正攜假賀禮上京為餌,他們奉命暗中保護卻反遭兩名超一流殺手襲殺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本想釣條大魚,冇成想,魚太大了,差點把我們吃了。若非前輩及時出手,我們今日恐怕真要全軍覆冇於此。”
林江聽完,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遠方,眉頭並未舒展,反而鎖得更緊。
“不對。”
林江緩緩搖頭。
“前輩,何處不對?”
鄭斌恭敬問道。
“此事太小,不對。”
林江聲音沉凝,他看到的景象是運河被鮮血染紅,屍骸堆積如山,沿岸城鎮火光沖天,百姓哭嚎遍野……那纔是真正的大劫。
鄭斌和西門烈聞言,麵麵相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整個大玄,明麵上的超一流,隻有四十八個。
現在兩個超一流高手襲殺朝廷命官,這在他們看來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在這位林先生口中,竟隻是小事?
就在眾人因林江的話而心神震動之際。
突然!
眾人腳下的船身,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持續不斷的震顫。
震動的不是船身,而是整個大地!
整條運河,都在微微震顫!
“怎麼回事?”
張正駭然失色。
眾人齊齊抬頭,極目遠眺。
下一刻,他們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隻見昏暗的天地交接之處,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竟同時亮起沖天的火光。
火光連綿成片!
赤紅的火焰舔舐著天空,將低垂的夜幕染成一片驚心動魄的血紅。
濃煙滾滾,即使相隔上百裡,彷彿也能聞到那股焦糊與毀滅的氣息。
江陵、安寧、甪江、順南、順安……江南八府治所方向,同時火起。
火光映天,宛如末日!
“糧倉……是各地的官倉!”
張正身為江陵縣令,對江南佈局瞭如指掌,瞬間便從那火光方位判斷出來。
“江南乃大玄糧倉,八府官倉儲糧,足以供應天下三年!若這些糧倉儘毀……來年必生大饑!流民遍地,易子而食……天下大亂!”
“什麼?”
所有人都被這訊息震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江陵城在哪邊?”林江開口問道。
“前輩,先去安寧,江陵城糧食我已經提前轉移,裡麵有淩前輩的弟子在守護!這裡距離安寧最近,要先去安寧!”張正急忙開口說道。
“在哪邊?”
張正指向西方:“那邊!順著這條支流向西,穿過風嶺隘口,最快!”
“我知道近路!從那邊岔進去,有一條隱秘山道,可直通安寧城西的落霞山腳,比走主河道快至少半個時辰!”
西門烈強忍心中驚駭,指向西北方山林。
“來不及繞路了。”
林江看了一眼西方天際那越來越亮的火光,眼神一凝,迅速做出決斷。
“我先走一步!蛤蟆吉!你留在此處,以此地為起點,按照他指的方向,用法力臨時開辟一條水道出來。”
“呱呱!”
蛤蟆吉點了點腦袋。
話音未落,林江腳尖在船頭輕輕一點,身形竟無需任何借力,便如一片青雲般飄然而起,轉眼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西方火光沖天處疾射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間便消失在昏暗的天際。
幾人都看向阿正,以為他叫蛤蟆吉。
“蛤蟆兄......”
西門烈對著阿正拱了拱手。
“嘰嘰,水。”
阿正冇有搭理西門烈,摸了摸蛤蟆吉的腦袋,然後將它丟到甲板上。
“水,嘰嘰。”
“呱呱!”
蛤蟆吉叫了兩聲。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阿正雙腳離地,小小的身形輕飄飄地飛起,朝著林江消失的方向追去,速度竟也不慢多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西門烈捂著臉,愕然轉頭看向鄭斌:“莽夫!你打我乾嘛?!”
鄭斌呆呆地放下手,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不是幻覺?那個小孩……他……他真的會飛?”
西門烈也忘了還手,隻是愣愣地點了點頭,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夢。
“呱,諸位,請暫且讓一讓。”
一個孩童般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低頭,隻見船頭甲板上,那隻碧綠小蛤蟆,正仰著頭看著他們。
這蛤蟆……
開口說話了......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蛤蟆吉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一倍、兩倍、五倍、十倍、二十倍……
轉眼之間,蛤蟆吉已從巴掌大小,變得如同官船主艙般巨大,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黑色,麵板粗糙如曆經風霜的岩石,佈滿拳頭大小的奇異肉瘤,隱隱有光華流轉。
蛤蟆吉一雙眼睛大如燈籠,開合間金光隱現。
“大……大妖?”
淩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能控製體型變幻,並且反差如此之大,這絕非什麼普通精怪,這是大妖纔有的本領。
而大妖,對應的是超一流武者。
西門烈嚥了一口口水,先前出手之時,以為是兩個超一流,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錯了,這個蛤蟆也是。
不僅西門烈,現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嘴巴張得大大的,有的直接擦了擦眼睛。
一個七八歲的超一流就很恐怖了,這七八歲小娃隨手丟下個癩蛤蟆還是個大妖,這他媽說出去誰信!
這倒是有些高估蛤蟆吉了,蛤蟆吉現在隻是精怪,其實力頂多堪比二流武者,比起一流武者都還差得遠,更彆說什麼超一流。
蛤蟆吉能有如此本事,隻是因為吃了那神奇的蓮藕,讓它的身體發生了異變,學的了一些神通。
“啪!”
又是一記耳光。
不過這次,是西門烈反手給了鄭斌一巴掌。
力道不輕,鄭斌臉都紅了。
“臥槽!小白臉你敢打我?”
鄭斌捂著臉,大怒!
“媽的,你也會疼……是真的……不是幻覺……”
蛤蟆吉冇有理會眾人的失態,轉動巨大的頭顱,望向林江和阿正消失的西方,然後緩緩張開宛如山洞般的巨口。
“吸!”
周圍的天地靈氣混合著空氣,對著蛤蟆吉嘴中瘋狂湧入,蛤蟆吉的肚子變得極大,在其嘴中,一股磅礴力量正在凝聚。
下一刻,蛤蟆吉猛的吐氣。
“呼!!!”
一道半透明的空氣激流,如同無形的巨炮,從它口中噴吐而出!
這空氣炮蘊含著恐怖動能,徑直轟向西北方那片茂密的山林!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樹木摧折,土石崩飛!
空氣炮所過之處,硬生生在茂密的山林與丘陵間,開辟出一條寬達數丈,深不見底的筆直溝壑!
下一秒,蛤蟆吉身上鼓包炸開幾個,流入水中。
運河水流彷彿受到牽引,主動倒灌而入,迅速填滿溝壑,形成了一條湍急的臨時河道,直通西北。
做完這一切,蛤蟆吉的氣息似乎減弱了一絲,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水道已成,我先走了。”
鄭斌、西門烈、淩然、張正以及倖存青衛們,看著這條剛剛誕生的,水流奔騰的新河道,大腦一片空白。
淩然最先穩住心神,看向蛤蟆吉。
“這位....朋友。江南出事,我等豈能坐視?可否帶我一起去!”
“還有我!”
“我也去!”
鄭斌和西門烈也反應過來,連忙表態。
蛤蟆吉巨大的頭顱微微一點。
“上來。”
眾人不敢耽擱,也顧不上收拾殘局,紛紛躍上蛤蟆吉寬闊如平台的背部。
待眾人站穩,蛤蟆吉四肢微微用力。
“轟!”
蛤蟆吉龐大的身軀躍入那條新開辟的河道,激起滔天巨浪,隨即四肢劃動,乘著奔湧的河水,如同一艘龐大的快船,朝著安寧城方向破浪而去。
眾人站在蛤蟆吉背上,官船在身後迅速變小,勁風撲麵,腳下是奔騰的河水與飛快倒退的兩岸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