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兩聲暴喝幾乎同時響起,如驚雷在空氣中炸響。
左側艙壁“轟隆”一聲,被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木屑紛飛中,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蠻橫衝出,正是鄭斌。
鄭斌手中那柄大刀帶著呼嘯罡風,以最簡單粗暴的姿勢,橫斬向那片幽藍劍光。
幾乎同一瞬間,右側船艙窗戶碎裂,一道飄逸白影如鶴掠出。
西門烈手中象牙骨摺扇唰地展開,扇緣寒光一閃,三寸利刃彈出,旋轉如輪,帶著刺耳尖嘯,精準無比地切向水蛭持劍的右手手腕!
一刀剛猛暴烈,一扇靈巧陰險!
一左一右,一剛一柔,配合竟是默契無比!
“鐺!!!”
大刀與軟劍率先狠狠撞在一起!
鄭斌渾身劇震,隻覺得一股陰柔綿長的真氣順著刀身傳來,如毒蛇般鑽入手臂經脈,悶哼一聲,腳下厚重船板碎裂,整個人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船板上踩出深深腳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好強悍的內力。”
西門烈的摺扇幾乎同時被軟劍巧妙一蕩,偏離方向,但西門烈身法輕靈,借力一個鷂子翻身,穩穩落回船舷邊緣,隻是臉色微微發白,持扇的右手微微顫抖。
兩人聯手一擊,雖勉強擋下這致命偷襲,卻都吃了不小的暗虧。
“媽的,又是一個超一流!”
這就是超一流與一流之間的對決,境界隻差一步,實則天塹的差距!
鄭斌胡亂抹去嘴角血跡,罵罵咧咧道:“現在超一流這麼不值錢嗎?黑風寨到底藏了多少這種嗑藥催出來的怪物?”
“他們實力有問題!真氣虛浮不純!”
正與狂化張進纏鬥的淩然,百忙中高聲提醒:“莫要硬拚!遊鬥牽製即可!待老夫解決此獠,便來助你們!”
淩然眼光毒辣,看出無論是張進還是這水蛭,雖然境界是實打實的超一流,但真氣運轉間有明顯滯澀,招意銜接也不夠圓融。
這種靠外力強行提升的武者,空有境界與磅礴真氣,實戰經驗、功法感悟、武道意誌都跟不上,真實戰力要大打折扣。
“好!”
鄭斌點頭,眼中閃過狼一般的狠色,不忘扭頭對西門烈吼道:“小白臉!給老子打起精神,要是敢拖我後腿,老子先給你一刀。”
“放屁!”
西門烈合攏摺扇,用扇骨敲了敲手心,故作瀟灑道:“今日老子便要斬個超一流,這頭功你可彆想搶!”
兩人嘴上鬥得凶,腳下動作卻半點不慢。
鄭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氣血,雙手握刀,踏步前衝。
大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練,直劈水蛭麵門,這一刀看似莽撞直接,實則勢大力沉,罡風淩厲,封死了水蛭左側大半閃避空間。
西門烈幾乎在鄭斌動身的同一刹那就動了,身形如鬼魅,飄忽間已閃至水蛭右側,摺扇合攏如短匕,扇尖凝著一點寒芒,陰險迅疾地點向水蛭右肋之下的章門穴。
這一擊無聲無息,刁鑽狠辣,與鄭斌剛猛的正麵強攻形成絕妙配合,殺機凜然。
“你們鎮妖司的人,當真是狂妄無知!”
水蛭麵具下傳出冰冷的嗤笑,手中軟劍如活物般一抖,劍身彎曲出詭異弧度,竟同時迎向兩人!
劍尖先精準無比地點在鄭斌大刀的刀身側麵!
“叮!”
一聲輕響,鄭斌隻覺得刀身傳來一股詭異旋轉的柔勁,大刀竟不由自主地向右偏開數寸,擦著水蛭的左肩掠過,隻削下一片衣角。
軟劍隨即如毒蛇回捲,劍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精準無比地迎上西門烈的扇尖!
“叮!”
又是一聲輕鳴,西門烈隻覺一股陰寒綿長的真氣順著扇骨傳來,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幾乎握不住扇子,心中駭然,急忙撤招疾退。
一個照麵,高下再判。
但水蛭還未來得及得意,嘴角那抹冷笑還未完全展開,鄭斌的第二刀,已攜著更加暴烈的氣勢,攔腰橫掃而至!
刀罡如半月,撕裂空氣!
“鎮魔九章,第八章,神佛斬!”
這一招聲勢浩大,鄭斌整個人猶如金剛怒目,全身真氣湧入刀中,帶出三丈刀罡!
“第八章???!!!”
西門烈懵逼。
水蛭不敢硬接,能修煉到第八章的人,那最低都是巡察使,是超一流中的超一流。
水蛭足尖輕點,身形如風中飄葉般向後躍起。
鄭斌好像知道水蛭會如此,雙手提刀,雙腳一蹲,一個拔刀斬殺向水蛭。
水蛭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真氣湧入軟劍之中,軟劍瞬間變得堅硬無比,對著鄭斌的大刀斬去。
“來得好!”
鄭斌眼中凶光一閃,雙手握緊刀柄,體內真氣繼續狂湧,大刀嗡鳴作響。
“鐺!”
刀劍狠狠相撞!
但這一次的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
“哢嚓!”
隻聽一聲清脆刺耳的斷裂聲響起。
鄭斌手中那柄由鎮妖司特供,百鍊精鋼混合玄鐵打造,一向以堅韌著稱的製式大刀,竟從中間……齊刷刷地斷了!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上半空,在夕陽餘暉下劃出一道淒美的弧光,噗通一聲墜入渾濁江水中。
一時間,場麵詭異的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草!莽夫!你的刀呢?被你當掉換酒喝了?”
西門烈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這絕對不是鎮妖司配置的大刀。
水蛭麵具下的表情也是一僵,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甚至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這柄花重金購得的軟劍。
就連遠處激戰正酣的淩然和張進,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斷裂聲吸引了刹那注意。
鎮妖司特製戰刀,雖非絕世神兵,但也以堅固耐用著稱,等閒兵器難傷分毫。
怎麼會……一碰就斷?
水蛭自己都有些懵了,疑惑的看著手中之劍,難道自己這柄劍,其實是某位宗師鍛造卻不自知的寶物?
就在水蛭這心神微分的刹那,異變再生!
鄭斌手中那半截大刀,斷裂麵處猛然爆開,一大團濃稠的墨綠色霧氣爆發而出。
這霧氣噴發的速度奇快無比,瞬間就將水蛭上半身完全籠罩!
更詭異的是,這些霧氣彷彿有生命般,主動向水蛭的口、鼻、耳等竅穴鑽去!
“咳咳……什麼鬼東西?”
水蛭大驚,急忙閉氣,身形暴退!
但還是晚了半步,少許辛辣霧氣已鑽入鼻腔,水蛭立刻感到一股火辣直衝腦門,眼前猛地一黑,體內原本流暢運轉的真氣頓時變得滯澀遲緩,威力驟減三成!
“卑鄙無恥!”
水蛭又驚又怒,聲音因毒氣侵蝕而變得更加嘶啞難聽。
鄭斌隨手扔掉手中的半截刀柄,轉身對青衛隊長吼道:“阿偉,老子的刀呢?”
一邊的青衛隊長開啟甲板,拿出一把大刀丟了過去。
“老大,接刀!”
鄭斌伸手接住,耍了兩下,開口說道:“還是真傢夥用著舒服。”
“鎮妖司……堂堂朝廷執法衙門,竟然用下毒這等手段,我還真是高看你們了!”水蛭開口說道。
“放屁!,誰用毒了?那是老子專門為你這水貨超一流調製的我愛一條柴!”
鄭斌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嘲諷道:“怎麼樣?現在是不是感覺全身發熱,丹田鼓脹,某個部位特彆……躁動不安?”
“什麼狗屁一條柴,這分明就是烈性毒藥。”水蛭開口罵道。
西門烈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忍不住高聲罵道:“鄭斌!你這個陰險莽夫!我鎮妖司之人,行事自當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用毒……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我西門烈羞與你為伍!”
“給老子閉嘴,老子一個一流武者,對麵是個超一流,不用腦子不用手段,難道站著讓他砍啊?
小白臉你行你上!你現在就放下扇子,站著不動讓他刺三劍!
你要是眉頭都不皺一下,老子當場叫你爺爺,承認你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
“你以為小爺傻嗎?”
西門烈鄙夷開口。
“少廢話!”
鄭斌不再理他,提刀再次衝向氣息不穩的水蛭。
“藥效可不持久,趁他病,要他命!小白臉,牽製住!”
“……好!”
西門烈也不再鬥嘴,眼神一凝,身形飄忽而上。
這一次,兩人都改變了策略,不再硬拚。
西門烈將摺扇舞得如同穿花蝴蝶,扇麵開時如盾,精準格擋開道道刁鑽劍氣,合時如匕,陰險迅疾地削、點,刺向水蛭的關節,穴位等脆弱之處。
鄭斌和西門烈,一個真氣純正,一個身法靈活。
麵對超一流高手,西門烈的身法優勢也展現了出來,總能在絲毫之際避開軟劍的致命攻擊。
鄭斌則完全是一副搏命架勢,雙手握刀,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罡風呼嘯,將船頭甲板劈得木屑紛飛,刀痕縱橫。
鄭斌刀法雖不精妙,但那股一往無前,以命換命的凶悍氣勢,卻讓水蛭不得不分心應付。
水蛭雖中毒後真氣運轉不暢,但超一流的底子仍在,軟劍如臂使指,劍光綿密,如流水般將兩人的攻勢化解。
軟劍以柔克剛,劍身或纏或繞,或點或刺,雖是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三人戰作一團,刀光、劍影、扇風縱橫交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