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裝神弄鬼,給老夫滾出來!”
張力心中大安,這一碰撞,他能感受到對方實力不如自己,一流高手都算不上。
藉著反震之力,張力身形在空中再次拔高少許,穩穩落在大坑邊緣,鎖定了銅錢劍。
隻見銅錢劍嗖地一下冇入林中,消失不見。
“想跑?”
張力身形疾撲而出,朝著銅錢劍消失的方向追去。
隔空禦物,這是有距離限製的,實力越強,距離越長,從剛纔的碰撞來看,此人實力不強,張力斷定操縱之人必定藏身附近!
眼看張力被調虎離山,注意力完全被銅錢劍吸引,追出數十丈外。
一道青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塌陷的大坑邊緣。
林江剛纔以符籙製造地陷,並禦劍一擊,都是為了創造機會。
“地脈通幽,移形換位!”
坑底昏迷的孫炎身下泥土如同活物般微微拱起,將他托舉上來。
林江一把抓住孫炎衣領,將其提起,轉身便欲遁走。
“在老夫麵前玩調虎離山?我走江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一聲暴吼如驚雷炸響,本該追遠的張力,竟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折返,並且恰好封住了林江的退路。
原來,張力追出不遠便覺不對,那飛劍故意引他,分明是計,當即虛晃一槍,憑藉高超的輕功,繞了一個小圈,反而殺了回來!
“是你!”林江寒聲說道。
“既然認識我,還敢來截殺我,誰給你的勇氣?是那柄破劍嗎?給我死來!”
此刻兩人距離不過十丈,張力眼中殺機沸騰,根本不給林江說話的機會,雙手握刀,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刀身,猛然劈下!
“裂嶽斬!”
一道寬達數尺的青色刀罡,撕裂空氣,發出恐怖的尖嘯,朝著林江當頭劈落。
這一刀,足以斬斷金鐵,若是被擊中,定然能將林江和孫炎斬為兩段!
林江眼神沉靜如水,左手提著孫炎,右手三張土黃色符籙瞬間甩出。
“玄天無極,乾坤借法!土靈聽令,聚!”
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三道黃光冇入地麵。
“轟!轟!轟!”
林江身前的地麵沸騰了起來,厚重的泥土如同被無形巨手操控,層層疊疊急速隆起,瞬間在他麵前形成了三道厚達數尺的堅實土牆!
青色刀罡攜萬鈞之勢,狠狠斬在第一道土牆上!
“噗!”
土牆被劈開大半,碎石紛飛。
刀罡餘勢不減,斬在第二道牆上,威力明顯減弱,破開約莫一半。
撞上第三道土牆時,刀罡已顯黯淡,最終隻在牆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便徹底潰散。
塵土瀰漫間,張力定睛看去,哪還有林江和孫炎的影子?隻有一個小土坑正在緩緩癒合。
“遁地之術?”
張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隔空禦物,他也可以做到,隻是他這一生的實力都在手上,隔空禦物反而有些華而不實,發揮不出威力。
但這操控土地形成防禦,還有遁地術,已經完全超出了江湖的限度,這是超一流高手纔有的手段,或者,是佛家之人!
佛門菩提院,蓮華宗的一些高深傳承中,確實有藉助大地之力遁行的法門。
可是,此人分明有頭髮,不是僧人。
鎮妖司的俗家高手?還是朝廷秘密培養的異士?
對手手段之詭異莫測,遠超預估。
無數念頭在張力腦中翻滾,讓他心神更加不寧。
“此地不宜久留!”
張力看了一眼塌陷的馬車,又望瞭望林江消失的方向,果斷放棄了繼續追蹤的念頭。
馬車壞了,孫炎被救走,自己行蹤徹底暴露,還招惹上這麼一個神秘莫測的強敵,他此刻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趕到皇城,將一切稟報那位大人物,或許藉助其力量,才能擺平這接踵而來的麻煩。
張力不再猶豫,辨明方向後施展輕功,朝著皇城方向飛掠。
數裡外,一條偏僻小徑旁,林江帶著昏迷的孫炎從一棵古樹後轉出。
很快,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孫悅騎著馬,循著紙鶴的指引,焦急地找到了這裡。
“哥!”
看到林江手中昏迷不醒的孫炎,眼淚瞬間湧出,慌忙下馬衝了過來。
“外傷不輕,左臂骨折,內腑受震,但無性命之憂。你立刻帶他回濟安堂,內屋櫃子第三格有藍色瓷瓶,內服一粒,外敷金瘡藥,好好照顧他。”
“啊?林先生,那你呢?”
孫悅接過孫炎,急忙問道。
“張力必須死。”
林江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他認得張力。
昨夜斬殺黃鼠狼老妖後,他出於謹慎,在附近留下了一個附著神唸的稻草人進行監視。
就在今天上午,那稻草人看到了匆匆趕來探查現場的張力!
此人不僅是百刀門主,更是那煉製血魂丹陰謀的同夥,如今又重傷孫炎,欲殺孫悅滅口。
無論為枉死者討債,還是為好友報仇,亦是為自己消除隱患,都絕不能放此人離開。
林江全力施展道法,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在官道中極速穿行,很快便再次追上了正在荒野中狂奔的張力。
這一次,林江不再隱匿,搶在張力前方一處山穀隘口,迅速佈下了一個簡易的困敵陣法,並以自身為引,調動周圍地脈中的土行靈氣。
當張力衝入隘口時,隻見林江正靜靜立於一塊巨石之上,冷冷地注視著他。
張力大驚失色,對方速度為何會這麼快?
“你到底是誰?鎮妖司?還是佛門的人?”
“不重要,九百九十九條無辜性命,他們在下麵等你。”
張力聞言,大驚失色,但是心中馬上露出了驚喜。
“是你殺了黃妖,盜走了凝魂梔?”
“是。”
林江坦然承認。
“哈哈哈,好,好啊!”
原本去皇朝是九死一生,但是如果能拿下麵前之人,尋找到凝魂梔,那麼那位貴人一定會保下自己。
“受死!”
張力身形暴起,刀光如匹練,帶著裂風之聲,直取林江!
大刀之上,一層暗紅色的血煞之氣爆發而出。
煞氣!一流高手的身份證!
尋常人,單是麵對這股煞氣,便會心膽俱寒,實力大打折扣。
林江身前,一層白色火焰爆出,逼退煞氣,同時雙手快速結印,數張符籙飄飛而出,冇入周圍地麵。
“玄天無極,地靈甦醒!土傀,現!”
“轟隆隆!”
地麵震顫,周圍七八處地點的泥土岩石迅速彙聚,轉眼間形成了七八個高達一丈的岩石巨人。
土傀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揮舞著石拳石臂,從四麵八方朝著張力圍攻而去。
“雕蟲小技!”
張力渾然不懼,刀光縱橫,煞氣四溢。
每一刀劈出,都伴有刺耳的破空聲和凜冽的刀罡。
岩石巨人雖然力大無窮,防禦不俗,但在張力的裂嶽刀下,依舊如同泥塑木雕,石屑紛飛,不斷被斬斷手臂,劈開軀乾。
然而,這些土傀並非為了擊敗張力,而是為了消耗與牽製。
就在張力奮力劈碎第三個土傀之際,那柄神出鬼冇的銅錢劍再次襲來。
銅錢劍化作一道刁鑽的赤紅流光,專攻張力刀法轉換間的縫隙,視線死角,以及下盤等防禦薄弱之處!
“叮叮噹噹!”
張力舞動長刀,刀光如幕,將周身護得水泄不通,不斷隔開銅錢劍的襲擊。
銅錢劍速度奇快,角度詭異,每一次碰撞都分散了張力的心神,使得張力對土傀的攻勢不得不稍有放緩。
一時間,穀中刀光劍影,石屑亂飛,怒吼與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張力雖勇,但在土傀不畏生死的糾纏和銅錢劍陰險迅疾的襲擾下,竟也顯得有些左支右絀,內力與體力都在快速消耗。
“不能拖下去!”
張力心中焦躁,猛然爆發,刀勢陡然再烈三分,硬生生將周圍兩個土傀劈得粉碎,暫時清出一片空間,目光死死鎖定了始終站在巨石上的林江。
“受死!”
張力不顧身後土傀追擊,長刀高舉,全身內力與煞氣凝聚於刀尖,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驚鴻,朝著林江淩空撲殺而去。
麵對這雷霆萬均的絕殺一刀,林江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他本不想施展壓箱底的手段,那對自己傷害太大,但是現在不施展也不行了!
林江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滲出殷紅的血珠,然後以指代筆,就著流出的鮮血,在麵前的虛空中快速勾畫起來。
詭異的是,那鮮紅的血珠並未滴落,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畫布承載,隨著林江手指的移動,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色符文。
彷彿林江麵前的空氣,真的變成了一麵透明的鏡子。
“淩空佈陣?”
張力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各種疑惑不解,他自認在江湖中也算是知之甚廣之人,但是無論是前麵的黃紙,還是這手淩空佈陣,他簡直聞所未聞。
這根本不是鎮妖司的功法,也不是江湖手法,更不是佛家功法。
“不管你是誰?都得死!”
林江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畫符的手指卻穩定如磐石,最後一個符文落成,空中那幅由鮮血勾勒的符圖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芒。
“玄天無極,乾坤借法!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雷,聽我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