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角，極輕極輕地，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艙內的燈火更暗了幾分。
幽月不知何時已從何陽懷裡挪開，卻又換了個更“過分”的姿勢——她直接側躺下來，將頭枕在何陽膝上，仰麵看著他，手指纏繞著自己的一縷發絲，在他手背上輕輕劃著圈。
幽夜則坐在何陽身側，手中拈著一枚剝好皮的靈果，遞到他唇邊。
何陽張嘴吃下，那纖細的指尖在他下唇輕輕一點，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幽月在他膝上翻了個身，眼巴巴地望著他：“何大哥，你也餵我一顆嘛。”
何陽取了一顆靈果，遞到她唇邊。幽月卻不急著吃，而是先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尖，這才含住那顆靈果，笑得眉眼彎彎。
那一下咬得極輕，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含。
何陽指尖一麻，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從那一處躥入血脈，直抵心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某種正在抬頭的情愫，卻發現自己此刻——
左腿枕著幽月柔軟的臉頰，右臂緊貼著幽夜溫熱的身體，左右皆是幽香，觸目皆是春光。
而這兩個丫頭，似乎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何大哥，”幽月枕在他膝上，仰著臉，聲音軟糯，“等這次從魔淵回去，你有什麼打算呀？”
何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突破通神，穩固境界，然後……回人族地域一趟。”
“回人族地域？”幽月眨了眨眼，“是有什麼事嗎？”
何陽沉默了一瞬。
“嗯。”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有一些……很重要的人，在那裡等我。”
很重要的人。
幽夜垂下眼簾，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幽月也安靜下來，枕在他膝上，沒有再追問。
艙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幽月又揚起笑臉，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撒嬌道：“那何大哥回去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我們呀？我們還沒去過人族地域呢！”
幽夜也抬起眼，紫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何陽看著她們，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點了點頭：“好。”
兩姐妹頓時又高興起來。
……
夜深了。
何陽終於將兩個磨人的丫頭“趕”回了她們各自的艙室休息。
他獨自坐在主艙的窗邊，望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星雲，心中卻無法平靜。
三年前初遇時，他隻是想救人履約，從未想過會與這對魔族姐妹產生如此深的羈絆。
而三年後的今天，她們在他心中，早已不僅僅是“大佬的女兒”或“盟友的千金”。
他會為幽月的撒嬌而心軟，會為幽夜的沉默而心疼，會習慣她們斟茶餵食的親近，會在看不到她們時莫名想起。
當幽月枕在他膝上時，他下意識想去撫她的長發；當幽夜為他斟酒時，他總會多看幾眼她纖長的睫毛。
他不是木頭。
那些挑逗、那些親近、那些不加掩飾的喜歡與依戀，他不是感受不到。
說不心動，是假的。
三年朝夕相處，三年悉心陪伴，三年如妻如妾的體貼與溫存。
他不是鐵石心腸，也不是不解風情。
他隻是……
何陽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幽月發絲的柔軟，幽夜指尖的溫度。
他隻是，已有妻室。
梓妍、月嬋、林悅、杜穎兒、徐小敏、杜婷芳、柳雲絮。
七位與他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的妻子，此刻正在遙遠的隱星山莊，或許正對著星空，思念著遠行的夫君。
他怎能在此處，與彆的女子……
可他又怎能，對幽夜幽月這三年來傾儘所有的心意，視若無睹，無動於衷？
何陽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決斷了。
不是現在，魔淵在前，凶險未卜，容不得分心。
但也不會太久了。
待他從九幽魔淵突破歸來，待他真正踏入通神之境……
他便回隱星山莊。
他要當麵向七位妻子坦誠這三年的一切——他的心動，他的猶豫，他的虧欠，以及他的……奢望。
他相信她們會理解，會包容，甚至會……笑著罵他幾句，然後把他推向那兩個傻傻等了三年、連名分都沒有卻早已將他視作夫君的魔族姑娘。
然後……
何陽睜開眼，眸中映著舷窗外流轉的星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極輕極淺的弧度。
然後，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那兩個折磨了他整整三年、讓他無數次心猿意馬卻又必須正襟危坐的美魔女，好好按在身下……
——狠狠地、加倍地，把那三年的煎熬，都討回來。
就這樣在飛舟上航行了將近一個月。
這天，何陽盤坐在床上，收起了功法，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站起走到舷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