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看了她一眼，在那雙亮晶晶的紫眸注視下，還是張開嘴，將那塊靈果含入口中。
幽月的指尖在他唇上輕輕一觸，彷彿被燙到般飛快縮回，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笑得像隻偷到魚的貓。
何陽移開視線，默默嚼著靈果。
——三年了，這丫頭餵食的“惡習”不僅沒改，反而變本加厲，從最初的偶爾為之，發展到現在，隻要私下相處，幾乎頓頓都要親手喂他。
更離譜的是，幽夜不知何時也被妹妹“傳染”了，雖然動作不如幽月那般熱情外放，但斟酒、佈菜、遞手帕這些事，早已做得行雲流水，自然得彷彿本就該如此。
何陽也曾試圖糾正，但兩姐妹當麵乖巧答應，轉頭便故態複萌。
久而久之，他也懶得再勸——反正勸也沒用，隨她們去吧。
夜幕降臨，飛舟進入平穩的巡航狀態。
何陽本想在靜室打坐調息，卻被幽月拉到了主艙。
“何大哥，還有月餘纔到呢，今晚先放鬆一下嘛！”幽月笑眯眯地按著他肩膀讓他坐好，“我和姐姐給你準備了——嗯，節目！”
節目？
何陽還沒反應過來，艙內的照明陣法已儘數熄滅，隻餘下幾盞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魔晶燈，將主艙映照得朦朧曖昧。
一陣清越的樂聲響起。
何陽微微挑眉。
隻見艙室中央，幽月已褪去外罩的紗裙，僅著一襲水藍色的薄紗舞衣，衣袂飄飄，腰間綴著細密的銀鈴，隨著她輕盈的舞步，鈴聲清脆悅耳。
而幽夜，竟也換了一身相近款式的月白舞衣，清冷的氣質配上這飄逸的舞裙，竟有種說不出的反差美感。
她取出一架魔族特有的絃琴“幽篁”，纖指輕撥，琴音泠泠，如泉水擊石，又如月照空林。
兩姐妹，一舞一樂。
舞者如蝶，翩躚旋轉，衣帶當風，水藍色的裙擺在昏暗的光暈中層層疊蕩，如同深海翻湧的浪花。那雙赤/裸的玉足在艙板上輕點、旋轉、跳躍，足踝處的銀鈴隨之搖響，清脆如雨打芭蕉。
樂者如月，垂眸撫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琴絃上遊走，泠泠琴音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幽穀清風。月白舞衣勾勒出她端坐時的玲瓏曲線，清冷的麵容在燈下柔和得不可思議。
何陽怔住了。
他見過幽月活潑跳脫的模樣，見過幽夜清冷矜持的姿態，卻從未見過她們如此——如此……
如此全心全意地，隻為取悅他一人。
一曲終了，幽月以一個優美的旋轉收尾，裙擺飛揚又徐徐落下，如同盛開的海棠。她微微喘息著，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卻笑得燦爛：“何大哥，好看嗎？”
幽夜也放下琴，抬起那雙紫眸，靜靜望著他，等待他的評價。
何陽沉默良久。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好看。”他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很好看。”
兩姐妹頓時眉開眼笑。幽月更是歡呼一聲，直接撲到何陽身邊，將自己還帶著微汗、微微喘息的身子靠進他懷裡，仰起臉，眼巴巴地看著他：“那何大哥有沒有獎勵？”
何陽低頭，對上那雙彷彿盛著漫天星辰的紫眸。
艙內燈光朦朧，少女的呼吸溫熱，帶著淡淡的冷香與一絲運動後的潮熱。那柔軟的身軀貼在他身側，薄紗之下幾乎沒有任何阻隔，溫熱的體溫透過輕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他鬼使神差地，低頭，在她眉心輕輕印下一吻。
幽月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紅到了脖頸，紅到了鎖骨之下。
“……何大哥，這位置是不是太高了？”她的聲音帶著驚喜與羞澀，還有一點點的不滿意。
何陽笑了笑，乾咳一聲：“咳，你還想怎樣，這是獎勵。”
幽月沒有再說話，隻是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肩窩裡，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彷彿抱著什麼珍寶。
幽夜靜靜看著這一幕，手指微微蜷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她抬起眼，對上何陽那雙溫和而坦然的眸子。
何陽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隨即鬆開。
幽夜低頭，看著自己方纔被他觸碰過的手背。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麵板，滲進血脈，滲進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