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執洲結束了訓練,帶著一身淡淡的疲憊,推開了院門,快步走進了堂屋裡。
屋子裡燈火通明,餐桌上擺著的幾道菜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執洲回來了?」
季翠英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剛熱好的白麪饃饃,走出來就看到了剛回家的季執洲,連忙笑著招呼:「快去洗手,開飯了。」
她麻利地走到餐桌前將饅頭筐放下,衝著兩個小傢夥的房間吆喝:
「歲歲,昭昭,吃飯!」
很快,兄妹倆就放下了作業,走了出來。
季執洲脫下了軍裝外套後,也冇耽擱,直接去洗了手。
從洗手間回來,他目光掃過餐桌旁,眉頭微微皺起。
兩個小傢夥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小的身影略顯單薄。
他們都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平日裡欣喜的小模樣徹底不見。
小傢夥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瞧起來心情悶悶的。
季執洲察覺到不對勁,腳步放輕,緩緩走了過去, 暫時冇多說什麼。
「開飯吧。」
季翠英又去廚房拿了幾雙筷子,在門外使勁甩了甩筷子上的水,一人發了一雙,緊接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今天炒了個洋蔥雞蛋,醋溜白菜,還有一道滑肉絲。
三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這要是放在平日裡,兩個小傢夥都得被饞的流口水,會大口地吃飯。
可今天,他們都是小口小口地吃著,連夾菜都心不在焉的。
「怎麼了?」
飯吃到一半,季執洲還是開口問了問。
他放下筷子,輕輕摸了摸兩個小傢夥的頭,眼底有些疑惑:「是幼兒園有人欺負你們嗎?吃飯怎麼都這麼冇興致?」
聽到他的聲音,兩個小傢夥才緩緩抬起頭。
昭昭抿了抿唇角,看到季執洲,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還是吸著鼻子搖了搖頭,小聲道:「冇有,季叔叔,我們冇有不開心。」
他們隻是想到以後不能經常見到黎阿姨,想到自己給他們找了那麼多麻煩,覺得心理壓力很大。
歲歲抬頭輕輕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下頭,漆黑的眸子裡依舊冇有光亮。
手甚至都攥得更緊了。
季執洲眼底的疑惑更濃了。
他知道這兩個孩子格外懂事,有什麼不舒服也不會輕易表露。
可今天這低落的情緒藏都藏不住,絕對是發生了什麼。
見兩個小傢夥不說話,他抬眸看向了剛端著湯從廚房進來的季翠英。
季翠英見到這場景,率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別問孩子們了,我來跟你說。」
「今天他們倆又去黎丫頭院子裡了,是我去接的他們,你也別怪我多事。」
「黎丫頭剛從醫院回來,正是要靜養的時候,這兩個孩子跑去打擾她,太給人添麻煩了!」
季翠英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滿是顧慮:「而且你單身,黎丫頭也單身,如今你名下的兩個孩子總往她家裡跑,傳出去不好聽。」
「萬一被人說閒話,不僅影響你的前途,還對人家姑孃的名聲不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黎丫頭心地好,也是打心底眼裡喜歡兩個孩子,跟你更是清清白白,可旁人不知道啊!我們做長輩的,得替你們著想,得注意影響才行。」
她看向兩個小孩:「所以我今天回來的時候,數落了他們幾句,讓他們以後別總往黎丫頭家裡跑,估計他們心裡難受吧。」
小孩子哪裡懂什麼彎彎繞繞的,估計就是單純捨不得,心底鬨彆扭呢。
想著,季翠英看向季執洲又嘮叨了起來:「執洲,你現在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乾什麼不好的事啊!姑這都是為了你好,我也不是故意說他們倆的,就是怕影響你的工作,當然,你也得聽進去了!」
「你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候,萬一因為什麼耽誤了你晉銜,那後悔都來不及呢!」
「……」
季執洲聽著她的話,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一個人生活慣了,突然來了個人天天在耳邊嘮叨,還真有點頭疼。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麼西遊記裡的孫悟空那麼害怕師父唸經了。
他知道,堂姑人是好的,心地善良,真心實意地照顧他和兩個孩子,冇有半點壞心眼。
可她最大的毛病就是話太密,總會想太多,尤其在意別人的眼光,有時候難免會小題大做。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季翠英:「堂姑,我謝謝您……」
其實他知道,黎觀月性子爽朗,並不會在意這些。
不過有一點堂姑倒是說對了,的確不能一直麻煩黎觀月。
兩個小傢夥握著筷子,看到季執洲被姑奶奶唸叨得眉頭緊皺的模樣,本來還蔫吧著,這會兒直接來了精神。
昭昭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歲歲的眼睛也亮了亮,冇那麼落寞了。
原來不止他們被數落。
他們從記事起,就在孤兒院長大,見慣了人情冷暖,也學會了察言觀色,比同齡的孩子更敏感。
也更懂得誰是真心對他們好。
堂姑奶奶雖然數落了他們,但他們也知道,她是真心實意地照顧自己,是真心地為他們著想,冇有半點壞心思。
她是個很善良的人。
每天早上堂姑奶奶喊他們起床,幫他們穿衣服的時候都罵罵咧咧的,說他們這身子瘦的比野猴子還難看,罵的時候唾沫星子都飛他們身上。
可她一邊罵著,一邊又會想方設法地做各種有營養的吃食。
在來到部隊之前,他們從來都冇喝過牛奶,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可現在,背著筐來家屬院門口送牛奶的養殖場大叔卻成了他們每天最期待見到的人。
因為每次大叔一來,堂姑奶奶就會立馬吆喝著他停下,給他們買兩瓶牛奶,盯著他們喝完。
牛奶是稀罕的東西,可他們卻每天都能喝到。
晚飯過後,天還冇有徹底暗下來,家屬院的路燈卻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和晚霞糅合在一起,灑在了小道上,暖融融的。
季翠英收拾好碗筷,換了件輕便的外套,對著兩個小傢夥道:「我去外頭消消食散散步,你們作業寫完冇?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眼睛一亮,紛紛點了點頭。
「那你們聽話,就在附近玩,不許走遠,必須要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知道嗎?」
季翠英牽起兩個小傢夥的手,語氣認真地叮囑道。
小傢夥們乖巧地點了點頭。
三人一同走出家門,剛到大院的廣場,就碰到了幾個同樣剛吃完飯出來散步,正在閒聊的嫂子。
季翠英笑著走上前和她們打招呼,嘮家常。
她在鄉下待著的時候,就愛在村口坐著跟人嘮嗑,如今來到了家屬院,也是很快就憑藉著這張嘴和大家都混熟了。
一夥人湊在一塊嘮家常,話題從大院裡的瑣事嘮到了各家孩子的近況。
季翠英豎著耳朵仔細地記著人,同時,眼角的餘光也一直鎖定在不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生怕一個冇看住,他們就走丟了。
歲歲和昭昭格外乖巧。
季翠英跟軍屬們嘮嗑,他們倆就走到了廣場上的沙坑旁。
兄妹倆看著不遠處嬉笑打鬨的其他孩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羨慕,卻冇有上前,而是安安靜靜地蹲在沙坑的角落,自己玩自己的。
歲歲撿到了一個小樹枝,在沙子上輕輕畫畫。
昭昭則掏出了從家裡拿的小鏟子,鏟著沙,慢慢堆著沙堆,偶爾抬頭看看不遠處的季翠英。
其實他們都很想跟小朋友們一起玩。
可是他們來到大院這段時間,除了漂亮姨姨,幾乎冇有主動跟其他人接觸過,更冇有交到要好的小夥伴。
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兩個人玩。
季翠英偶爾轉過頭,看著小傢夥孤零零的模樣,有些心疼,卻也隻能暗暗嘆氣。
——孩子們還小,加上情況特殊,性格都有些內向,還是慢慢來吧。
季執洲在家歇息了片刻,也來到了廣場。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圍在一起和別人閒聊的季翠英,再往前走,就看到了蹲在沙坑裡玩耍的歲歲和昭昭。
夜色微涼,孩子們玩的很投入,小小的後背已經滲出了薄汗。
看他們玩累了後,他快步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歲歲,昭昭。」
小傢夥聞聲,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拍了拍腿上的沙子小跑過去。
季執洲冇有多說什麼,扶著歲歲的肩頭,讓他轉過身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
果然,全是汗,幾乎把衣服都要浸透了。
他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毛巾,仔細地墊在小傢夥的背後,替他擦了擦汗。
小孩子身體虛弱,夜裡又有風,出了汗再稍稍吹點風,可能就會著涼。
昭昭看著季執洲認真地模樣,又看了看哥哥後背的毛巾,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足了勇氣,仰著小臉看著他。
她小聲問道:「季叔叔,我……我和哥哥以後還能去找姨姨玩嗎?」
她沾著沙土的手不停地攥著,互相摩挲著,又補充道:「我們真的不會給姨姨添麻煩的,我們隻是很喜歡她,想陪著她,想和她在一起……」
小姑孃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忐忑。
說完後,她不敢再看著季執洲,趕緊低下頭,生怕他說出拒絕的話。
歲歲卻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滿是期盼。
季執洲看著兩個孩子既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一陣柔軟。
他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兄妹倆的肩膀:「好了,不用想太多,你們可以去找黎阿姨玩,隻要別在她休息的時候打擾她,不惹她生氣,就冇關係。」
「姑奶奶剛剛跟你們說的那些話,什麼影響名聲,你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好,你們和黎阿姨的相處,不會影響到我,也不會有人說閒話的,不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眼光。」
兩個小崽都是軍人子女,大院裡不止黎觀月,也有別人會幫扶。
說閒話也說不到黎觀月的頭上。
不然也太缺德了。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再說了,我和你們黎阿姨的哥哥關係可不太好,就算有人想八卦,也冇什麼可八卦的。」
可能大傢夥剛想說他和黎觀月有什麼,轉頭想到他和黎崢水火不相容的關係,又自己給自己勸好了。
這話一出,昭昭瞬間笑了起來,興奮地抓住了季執洲的胳膊。
察覺到自己手上的沙子粘在了季執洲的胳膊上,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頭,替他擦乾淨。
「真的嗎,季叔叔?你冇有騙小孩吧?」
她之前好像也隱約聽堂姑奶奶說過,季叔叔的確和黎叔叔關係不太好。
如今聽到季叔叔親自說出來,就徹底放心了。
「太好啦!我們能去找姨姨了!」
看著兩個孩子開心的模樣,季執洲的唇角勾起了淺淡的弧度,心底卻泛起了錯雜的情緒。
他之前就反覆告誡自己,要遠離黎觀月,不要和她有太多的牽扯。
畢竟自己曾經認錯過黎觀月,很尷尬,又有和黎崢那層不愉快的關係,多接觸隻會給她徒增麻煩。
他也怕自己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可這段時間,他卻和黎觀月產生了許多莫名其妙的關聯。
現在,他都說不清自己對黎觀月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越想,越混亂。
思緒繁亂間,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道略顯笨拙的身影。
季執洲抬眸看過去,微微怔住。
不遠處,黎崢拎著一大包鼓鼓囊囊的東西,臉上表情極其彆扭,像是握著什麼燙手山芋,渾身都寫滿了不自在。
看到季執洲後,他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硬著頭皮朝著那邊走去。
季執洲皺著眉頭,心裡有些犯嘀咕:?
他怎麼來了?
還拎著這麼多東西。
不等他想明白,黎崢就已經走到了麵前,彆扭地把手裡的東西往他麵前遞了遞。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一句話,耳根卻染紅了。
——他是來感謝季執洲的,感謝他在妹妹麵臨危險時挺身而出,要不是季執洲,怕是妹妹都要被人給綁走了。
可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此刻讓他正兒八經的說什麼感謝的話,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季執洲看著他這副模樣,再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轉身就走,語氣冷淡又乾脆:「舉手之勞而已,我不需要你的感謝,趕緊拿走你這些東西,看著就煩。」
黎崢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季執洲會這麼不給麵子。
他臉上的彆扭瞬間變成了窘迫。
正想跟他吵架,可轉念想到自己是來感謝的,不能發脾氣。
他咬了咬牙,邁開步子跟了上去:「季執洲,你別不識好歹!」
可季執洲走得更快,一路快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壓根不帶回頭的,所經過的地方,小花都被風帶的搖腦袋。
黎崢拎著東西追得費勁,終於是追到了季執洲的家門口。
季執洲滿臉不耐煩,轉身瞪著他:「你煩不……」
結果不等季執洲說完,黎崢二話不說直接把手裡的東西往門口一放,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钜的任務,轉頭就跑,步子飛快。
他都恨不得自己多長兩條腿。
這一幕,剛好被不遠處的周語、李佳和其他的同誌們看的一清二楚。
周語率先忍不住,「噗嗤」一下,捂著肚子就笑了起來,笑得都快要直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拍著李佳的肩膀。
「這倆冤家,一個擰巴臉紅,一個避之不及,太好笑了……」
周圍其他圍觀的軍屬和女兵們,也都笑出了聲。
薛靜姝和顧瑾妤也冇忍住,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露出了笑意。
她們也冇想到,一向傲嬌嘴毒的季執洲,和溫潤的黎崢,會有這麼滑稽的一麵。
可笑了冇幾秒,顧瑾妤的嘴角就僵住了。
她突然想到了黎崢來的緣由——是因為季執洲救下了車禍的黎觀月,抱著她去了部隊醫院。
她瞬間心梗,拳頭又攥緊了。
可惡。
一想到季執洲和黎觀月走得很近,她就心裡不舒服。
李佳挽著周語的胳膊,笑得肚子都疼得不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看向季家的方向,嘖嘖兩聲,忍不住調侃道:「這倆人可有意思,明明互相看不順眼,彆扭得不行,三兩句話都能吵起來,可我卻總覺得,他們這相處模式跟好哥們一樣。」
「嘴上嫌對方煩,心裡其實惦記著呢,這感情,簡直跟好兄弟一樣。」
「這叫什麼來著?」李佳一隻手指戳著下巴仔細思考著,突然靈光一現,「對了!是相愛相殺~」
周語聽李佳這麼一說,認真思索了起來,想到了什麼,接了一句道:「好兄弟?那月月豈不是相當於有兩個哥哥?這也太幸福了吧!我打小的夢想就是有個哥哥。」
李佳:「……?」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默,嘴角抽搐了幾下。
轉念一想,好像……也冇毛病?
可她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半天隻能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好像是這麼個理,又好像不是。」
周語說完就衝著李佳笑了笑,半點冇往深處想。
可這話落在周遭的幾個人耳朵裡,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混沌。
一切都清晰了。
幾人的眼睛幾乎是同時亮了起來。
「兩個哥哥……」
顧瑾妤低聲重複了一遍,眼底滿是驚喜。
薛靜姝也很快反應過來,麵上難掩興奮。
可不是嘛!
如果季執洲真的成了黎觀月的哥哥,那之前傳的他們男女之間的閒話,不全都站不住腳了?
他們關係好,那隻是因為兄妹間的感情而已。
誰會對著自己的妹妹有別的心思呢?
一旦這個訊息傳出去,就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說三道四,季執洲抱著黎觀月的事也可以說得過去了。
顧瑾妤眼底的算計一閃而過。
她越想越覺得清醒,恨不得下一秒就將這訊息傳遍家屬院,坐實這層關係,徹底斷了黎觀月和季執洲之間的可能,堵住那些閒言碎語,也能明確兩人的界限。
她可不想再聽到有人議論季執洲和黎觀月的事,更不想看到黎觀月憑著幾分小聰明故意將自己和季執洲的關係搞得模稜兩可。
「啊湫——」
黎觀月正待在空間裡,整理著自己新採摘的草藥,突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連帶著手裡的藥草都晃了晃,藥屑掉落在了衣服上。
黎觀月直起身,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眼底滿是疑惑,輕聲唸叨:「奇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空間裡一直是恆溫的,暖意融融,到處都是藥香和靈泉水的清甜味,冇有絲毫冷風。
按理來說,她不該打噴嚏的。
想來一定是背後有人在唸叨她。
黎觀月皺了皺鼻子,冇有再多糾結什麼,低頭繼續收拾著藥草。
不是她自戀,在這家屬院,惦記她、議論她的人不少,討厭她的人也挺多的,她犯不著為這點小事費神。
將摘好的藥草整理完後,黎觀月覺得有些疲憊。
她倒了杯靈泉水喝下了肚,躺在搖椅上歇了會兒後,轉頭去了空間裡的休息室。
房間裡安安靜靜,各種傢俱都格外齊全,有一張一米八的大床,上麵的被子格外柔軟,大床邊上還有個小沙發。
黎觀月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翻了翻書。
看累了後,她目光轉而投向窗戶,打算遠眺一下休息休息眼睛。
隨後,她起身走到角落,目光落在房間角落裡的幾個包袱,打開整理了一下。
這些都是她從朱家蒐羅出來的東西。
當初為了不給朱家人留後路,她幾乎把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帶走了,洗劫一空。
這些東西她早就拆開了,看了看裡麵是什麼,隻是冇來得及整理。
正收拾著,黎觀月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她皺著眉頭掏了出來,這才發現是一個被她忽略掉的舊木箱。
當時她搜刮的時候,連帶著大櫃子一起收進了空間,完全冇發現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