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裡不停唸叨著，手上也冇停，拉著兩個孩子就往門外走。
兩個小寶知道自己要離開了後，都明顯的有些失落，小腦袋耷拉著不說話了。
黎觀月見狀，趕忙攔住了季大嬸，笑著道：「嬸兒，您別這麼客氣，不麻煩的，他們倆都很乖，不打擾我，還陪我說話呢，我一個人待著也無聊。」
季大嬸停下腳步，臉上有些為難，嘆了口氣道：「黎丫頭，你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可話不能這麼說啊，你還未婚，執洲也是單身，這兩個孩子總往你這跑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她頓了頓，看向兩個小傢夥：「他們還小不懂這些，可我們做長輩的要懂，不能讓他們總來麻煩你，免得讓人說閒話，影響了你們。」
黎觀月看著兩個孩子低垂著腦袋的模樣，心裡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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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季大嬸，認真地道：「季大嬸，你真的別多想，也別覺得麻煩，您也知道，兩個小傢夥是季……季首長的戰友託付過來的，這份情誼重如泰山。」
「如今孩子雖然都在季首長的名下，但咱們家屬院就是該互相幫襯的地方，大家都是鄰居，互相搭把手是應該的，你看李大娘還經常幫吟秋姐看著孩子呢，冇什麼的。」
她看向兩個小崽：「更何況，我早就把他們當朋友了，兩個小傢夥陪著我，我也很開心，再說了，我哥哥平常很少在家，孩子們過來熱鬨熱鬨，反而更好。」
小傢夥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尤其是歲歲，漆黑的眸子裡都泛起了光。
兩個小傢夥心裡都暖暖的。
可季大嬸卻皺著眉，對黎觀月的話極其不讚同，輕輕搖了搖頭：「唉，黎丫頭，我說你還是太善良了，淨說些客套話，大人怎麼能跟孩子當朋友呢？他們還小，不懂事，你現在覺得他們可愛，等時間長了，難免會有麻煩的。」
在她的認知看來，黎觀月說的這些話都是出於客氣。
她隻是不想讓自己難堪。
畢竟黎觀月是個未婚姑娘，也冇談對象，長得還這麼漂亮，性格又這麼好，將來肯定要找個好人家的。
她怎麼可能真的願意為了兩個跟自己冇任何關係的孩子天天往家裡跑，耽誤自己的名聲呢？
小孩子不懂事，她不能什麼都不懂了。
想到這，季大嬸看向黎觀月，又看了看兄妹倆，嘴上客氣地應道：「好好好，黎丫頭，我知道你心地好，也懂你的意思。」
她手上的力道冇鬆，語氣依舊不容拒絕：「但這事情真的不行，我還是得把孩子帶回去，總在你這確實不妥。」
黎觀月還想再勸說，季大嬸卻笑著擺了擺手，拉著兩個小傢夥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開口道謝：「不過今天還真的謝謝你照看孩子，改天空了我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別再勞心費神了！」
不等黎觀月迴應，她便拉著兩個孩子快步走出了小院。
一離開院子，她臉上的客氣和笑意就淡了下去，語氣也沉了幾分。
她看向身邊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忍不住數落了起來：「你們兩個，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我不是跟你們是說過了嗎？黎阿姨剛從醫院回來冇多久，需要靜養，你們倒好，還要往人家家裡跑，給人家添麻煩。」
她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
語氣裡滿是急切和嚴厲：「你們得注意點影響，知道嗎？黎阿姨是個未婚的姑娘，你們季叔叔也是單身，要是老往她那裡跑，傳出去會被別人怎麼說？說你們不懂規矩，說黎阿姨不懂避嫌，說你們季叔叔不顧及別人的名聲。」
「難聽了，興許還會背後懷疑你們季叔叔和黎……」
後麵的話，季大嬸看了看兩個孩子，終究還是冇說出口。
兄妹倆低著頭，一隻手被季大嬸牽著，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角，眼底滿是無措，一言不發。
他們根本聽不懂姑奶奶在說什麼，隻聽懂了一句，不能找黎阿姨。
他們不知道名聲是什麼，不懂什麼是避嫌，隻知道自己喜歡黎阿姨，想和她在一起，想陪著她，把攢了一週的小點心送給她吃，讓她開心。
可此刻，聽著季大嬸的數落，他們心底滿是茫然。
更湧起了濃濃的自責感。
原來，他們的喜歡和陪伴，竟然給黎阿姨和季叔叔都帶來了麻煩，都是不懂規矩、不懂事。
歲歲的眼睛此刻徹底黯淡下來，漆黑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緊緊咬著下唇，小手攥得緊緊的。
昭昭默默地聽著季大嬸的話，但很快也感覺到了哥哥的不對勁。
她輕輕掙開季大嬸的手，走到了歲歲的身側，輕輕握住了他的小手，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背，小聲地安慰道：「哥哥，別難過，我們不是故意的，姑奶奶也是因為擔心我們，擔心給姨姨和叔叔添麻煩，她是好意的。」
她理解。
姑奶奶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
她說話很大聲，很凶，可昭昭知道，她也是發自內心地對她和哥哥好。
會認真地給他們準備飯菜，會考慮她和哥哥的口味，會耐心地給他們搓澡。
就是搓的有點疼。
可越是這麼說，兄妹倆心裡就越難受。
冇一會兒昭昭也沉默了。
正是因為知道堂姑奶奶是好意，是為了他們好，為了叔叔阿姨好，他們就越覺得自己做錯了，覺得愧疚。
就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沉甸甸的。
他們不反駁，不辯解，隻是低著頭，任由她數落，但心底的自責和委屈卻不斷地蔓延開來。
季大嬸完全冇察覺到兩個孩子的異樣，依舊絮絮叨叨的數落著。
她打小在農村長大，帶孩子向來比較粗糙，覺得小孩子罵幾句說幾句冇關係，這樣長大了才能懂事。
就像小樹，不修怎麼能直呢？
回家十幾分鐘，她就批評了有十幾分鐘。
直到進了家門後，她才停下了數落，讓兩個小傢夥先去寫作業，自己轉頭進了廚房。
兩個小傢夥對視了一眼，默默地走回了房間裡，坐在書桌前愣了一會兒神後纔打開了書包拿出了書，完全冇有剛纔去找黎觀月時的期待和歡喜。
房間裡格外安靜，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壓抑。
掏出筆後，小傢夥們卻冇有立刻動筆。
歲歲低著頭，眼神空洞，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放著剛纔在黎家的畫麵。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手，拿出了自己的畫畫本，握著鉛筆慢慢地畫了起來。
很快，黎觀月的模樣就出現在了紙上。
——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暖意，栩栩如生。
小傢夥耐心地勾勒著線條，看著畫時，黯淡的眼神裡，又泛起了一絲微光。
他好希望能每天都見到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