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黑瞎子麵前的手抖動了兩下,似乎是在催促他。
他摘下手套,拿起濕巾擦拭手指,小麥色的麵板上留下了一層水光。
在樂禾要把手收回去的時候,一把抓過她的手腕。
太細了。
也就比自己兩指寬些。
黑瞎子順著女孩的皓腕緩慢的把她的縴手攏在掌心,神色自若的摩挲了兩下。
好軟。
掌心的手不自覺蜷縮了兩下,像是要把手收回去。
黑瞎子微微施力握緊了掌心的柔荑。
“別動,還沒看呢。”
掌心似有若無的酥麻癢意讓樂禾條件反射的想躲,可手卻被緊緊的包裹在濕潤的大掌裡動彈不得。
明明知道他手上隻是濕巾留下的水漬,可不知為樂禾卻有一種黏膩感。
爹的,顏色文看多了。
樂禾偏頭不再看黑瞎子,微蹙起眉催促:“你快點兒,我怕癢……”
黑瞎子目光掃過女孩泛紅的耳尖和略帶紅暈的臉頰時,眼神逐漸變得晦暗。
這麼敏感……
黑瞎子捧起樂禾的右手,細細撫摸過她的每一個手指。
食指和中指最下麵的的一節指節以及指關節,都有細微的疤痕,像是燒傷又像是砸傷。
以及,黑瞎子改摸為捏,不止是皮肉受傷,骨頭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雖然從外觀看不出來,但畢竟作為解剖學碩士學位的擁有者,骨頭上細微的差別還是能摸出來的。
想起張啟靈的手。
黑瞎下意識的緊了緊掌心的的手。
這麼巧?
“當時一定很痛吧……”
樂禾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麵不改色的說道:“我已經不記得了,好像是家裡出車禍時傷的,醒來的時候傷就已經在了。”
黑瞎子攥緊的手微不可察的鬆了鬆:“抱歉。”
“沒什麼的,那時候傷到了腦子,很多事都不記得了,而且能遺忘的事就不值得傷心。”
趁著這個空隙,樂禾把手收了回去。
收回的指尖輕掃過男人掌心,手心升起的癢意一路順著脈搏匯入心臟,黑瞎子喉嚨發緊,壓下想要將手拽回來的衝動。
樂禾先是把手左右翻看了一下,又用左手模仿剛才黑瞎子的力道開始撫摸自己的右手。
看著樂禾的動作,黑瞎子感覺到自己手上的疤開始發癢,明明不是燙傷,卻好像碰到火焰一樣。
“很醜嗎?”樂禾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黑瞎子聲音發啞,盯著樂禾的手說道:”一點都不醜,你的手很漂亮,修長勻稱,就算有傷疤,也是瑕不掩瑜,而且傷痕是很美麗的生命力量,是勇氣的勳章。”
“勳章?”
“對,所以你不用因為疤痕難過,要是實在困擾,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很有錢,可以……”
“難過?”
樂禾擡頭看向黑瞎子,似笑非笑,眼神幽深,平靜,像無波的潭。
她把右手緩緩舉至身前,湊近,細密的吻落在指間的傷疤上。
“我愛它們。”
她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他,黑瞎子覺得那炙熱的吻好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灼傷他的麵板,又透過皮肉傳遞到他的心臟。
胸口的心臟跳的驚心動魄。
好痛。
滾燙的溫度從心臟出發,遊走過身體的每一處神經。
好癢。
血液流走的每一個方向都癢到像蟲子在啃噬臟器。
黑瞎子突然站了起來,寬大的身體像片烏雲將樂禾籠罩,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樂禾從情緒裡抽離,後仰,脊背低在圈椅上,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她第一次從黑瞎子身上感受到如此明顯的情緒起伏,整個人像是條即將進入攻擊狀態的毒蛇,眉宇間的晦暗如同活物般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冰冷黏膩,舔舐著她的麵板。
“我去趟廁所。”
男人步履匆忙的直奔洗手間。
呼。
嚇死了。
差點以為玩脫了。
後半程兩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相安無事的用完了餐。
回家的時候,黑瞎子陪樂禾一起散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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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喜歡散步,怎麼還迷路呢?”
晚上的時候人也變得多了起來,為了防止樂禾被路邊的電動車碰到,黑瞎子走在道路外側,讓樂禾走道路內側。
每當有人迎麵朝樂禾走來時,沒等樂禾下意識躲避,就會被黑瞎子一把拉到他身邊,他擁著她的後背,等前麵的人走過後才放開她。
他小心的沒讓任何人碰到她。
“這是天生的,我也沒辦法啊。”
樂禾聳了聳肩,幾輩子都改不了的路癡。
早秋的北京很美麗,第一世的時候樂禾就在北京讀的書,那時候她就很喜歡秋天的北京。
樂禾恍惚了下,想起以前她也經常晚上一個人出來散步。
如今……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看身邊的人。
他倒是第一個。
“走路不累嗎,現在大家更偏向公共交通。”
可能獨自趕路趕的多了,黑瞎子實在找不出一個人散步的浪漫點在哪。
“我喜歡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很實在,讓我覺得很安全。”
一陣風吹過,帶起地上的落葉,樂禾蹲下撿了幾片,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黑瞎子:“好漂亮,可以拿回去做書籤哎,我好幸運~”
黑瞎子按耐住想要摸摸她頭的慾望。
實在是。
怎麼那麼可愛。
等樂禾站起身,把樹葉裝包裡,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就落在了肩膀上。
黑瞎子掩飾性扯了下襯衣領子:“我有點熱,你幫我拿一下吧。”
嘖,傲嬌鬼。
樂禾纔不管他,隻穿了一條裙子的她確實有點冷。
“好吧,勉為其難幫幫你吧。”╮(╯▽╰)╭
“哎喲喂,還得你勉為其難答應,我………”
……
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和諧的走到了家附近。
至少樂禾是這麼認為的。
走進他們家的那條小巷,兩人都變得沉默起來。
最先到的是黑瞎子家,黑瞎子絲毫沒有停頓繼續向前走,樂禾卻停了下來。
黑瞎子疑惑轉頭:“走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就這幾步路,有什麼好送的。”
樂禾邊說邊把大衣脫下遞給黑瞎子。
“走那麼久你應該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黑瞎子嗤笑一聲接過大衣:“怎麼?讓啞巴送,不讓我送?”
樂禾無語的看著黑瞎子,不是,大哥,這也要比?
正當樂禾打算妥協的時候,身邊的門開了。
張啟靈走了出來。
他沒穿上衣,不知道是剛洗完澡還是剛鍛煉完,身上冒著熱氣。
看到張啟靈身上的紋身,樂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三人都詭異的保持沉默。
樂禾大緻掃過張啟靈的紋身後,朝他點頭示意了下就相當於打過招呼了。
“好了,目送也是送,我回家了,拜拜。”
樂禾快步越過黑瞎子,朝他揮手道別,拿鑰匙,開門,關門一氣嗬成。
進屋後連鞋都沒來得及換,衝進書房拿起紙筆就開始畫。
黑瞎子回到院子後先去洗了個澡,把那身彆扭的衣服換掉,走出房間後果然看到張啟靈在院子裡坐著。
“你發的那個訊息是什麼意思?”
晚上張啟靈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電話突然狂響,等他要接的時候又迅速結束通話了,像是提醒他看手機。
等他開啟手機資訊頁麵,就看到了黑瞎子發來的幾條新訊息。
先是問張家人事都要練發丘指嗎,又問有必須要求是哪兩根手指嗎,最後讓他在他倆回來的時候把紋身露出來。
“你看到小姑娘看到你紋身時的表情了嗎?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像是早就知道一樣。”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都有傷,是在挺小的時候砸傷的骨頭。”
“而且她的記憶也有問題。”
“她說她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但卻能說起小時候一些細緻的事情,隻是在說的時候,不像是參與者,更像是旁觀者。”
聞言,張啟靈喉頭髮緊;“你是說,她有可能是張家人?”
“我已經發訊息讓花兒爺再去幫忙查一下了……實在查不出來就隻能看她是不是也有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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