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樂禾順著黑瞎子的手一路向上看，男人已經把風衣脫了隨手搭在椅背上，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完美的寬肩窄腰，領帶被扯開，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裸露出小片肌膚，彷彿下一秒這身文明的外皮就會被撕開。
西裝作為常見的現代文明製服，它的本質是優雅，秩序，剋製與束縛，大多數人穿西裝是需要通過它來放大一部分的氣質，畢竟氣場不夠衣服來湊嘛。
但眼前的男人讓人第一眼注意到的永遠不是衣服，再風格強烈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會變成陪襯，因為他自身的氣質已經足夠張揚。
每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是不同的，黑瞎子就像是秩序中豢養的野獸，規則中滋生的叛徒，明明從沒見過他的眼睛，有時卻彷彿又能透過墨鏡看到他眼底的疲憊感。
完美的男人不一定勾人，但複雜的男人總是吸引人的，黑瞎子的身上，就充滿了極緻的矛盾，強大又脆弱、玩世又深情。
哇，天菜。
“好看，下海應該能做頭牌。”
“……”
是誇獎吧？是的吧？
看著女孩兒沉思後認真出聲，內容卻讓黑瞎子沒忍住，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抵笑，眼角微彎，心裡不禁柔軟下去。
黑瞎子把選單遞迴去，指尖若有若無的擦過樂禾的手掌：“我點好了，你看看有沒有不能吃的。”
樂禾掃了一眼就把選單給了服務員：“再來一份銀針慕斯，謝謝。”
服務員雙手接過選單微笑：“好的，樂女士。”
不知道是不是這頓飯沒花錢的原因，這家餐廳的服務人員給樂禾一種他們真的很熱愛工作的錯覺，笑容格外真切。
有點夢回海底撈了。
周圍人的情緒是向上的，一擡頭對麵又是大帥哥，一轉頭窗外又是絕美晚霞。
這飯吃的。
嘿嘿。
“你喜歡吃甜食？”
聞言，樂禾立馬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秀氣的眉頭皺起來：“我最討厭吃甜食了。”
黑瞎子被樂禾這副難得的樣子逗得失笑，舌尖抵了下腮幫，揶揄的看向樂禾：“那你還點？”
樂禾無奈道：“你不是喜歡吃嘛……”
黑瞎子指尖下意識往褲袋裡一探，摸到那粒硬糖時，指節不自覺蜷了蜷，他沒把糖拿出來，隻是隔著布料輕輕按了一下，唇角的笑還掛著，卻淡了幾分。
“你，誰告訴你的……”
“這還用別人告訴我？我自己看到的啊，基本每次見你嘴裡不是糖就是煙。”
我視力2.0！
對麵的女孩麵帶不解，像是疑惑他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
她觀察到了。
她不僅記得，她討厭甜食還專門給自己點一份。
她是不是……
黑瞎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放下水杯時指節微微收緊。
“大哥，你杯子裡沒水……”
喝的什麼？西北風嗎？
黑瞎子掩飾性的咳了咳：“我，我一時著急忘記了。”
緊接著又岔開話題：“你為什麼不喜歡吃甜食呢？”
怕答案會是她的傷疤，又趕緊補上：“算了，聊點別的吧。”
或許是今天的日落過於溫柔，所有事物的邊緣都像被一塊無形的，溫暖的毛玻璃輕輕撫過，變得柔軟而模糊，白日的盔甲，被這光一片片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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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禾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樂禾側身撐頭看向窗外的黃昏，順著時間長河撿起自己第一世的記憶。
“我是個早產兒，身體不好，天生的血糖低。”
“經常動不動就暈了。”
“所以要經常隨身帶很多糖，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小孩嘛，零食來者不拒的。”
“再大一些，我家裡對我學業的要求很高，可我是個笨小孩，就經常連軸轉，精神高度緊張，暈的次數就更多了。”
“家裡人就把糖換成了高濃度的葡萄糖，我從來都不知道糖竟然還可以這麼苦。”
“長大之後才發現，小的時候經常暈，不全是因為低血糖，更多的是焦慮症發作。”
“嘖嘖嘖，浪費那麼多葡萄糖了。”
“所以即使一些東西對我的身體再有益，即使那些東西是別人羨慕的渴望的，不是主動接受，隻能被動接收，我也會很厭惡它，甜食沒有錯，我討厭的是自己沒有選擇和拒絕的權利。”
黑瞎子看著樂禾淡漠的眼神，那點漫不經心的笑不覺間變成了苦笑，隻是微微偏過頭，也看向那片黃昏，聲音輕得像怕打碎什麼：“我明白……”
長生。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果然好日子過多了，還是得適當emo一下，舒服多了。”
女孩轉過頭和他對視，麵容嚴肅，莫名可愛。
黑瞎子眼底掠過一絲笑，配合地說了句：“嗯嗯嗯，應該再來首音樂。”
對視幾秒，兩人都笑出聲。
“人生嘛，就應該是五顏六色的。”樂禾搖頭晃腦的說道。
當然自己現在就剩下了黃色，還有，紅色。
說話的功夫，他們點的菜也陸陸續續的擺上桌子。
鬆露脆三鮮，酥脆的金絲龍鬚麵搭配黑鬆露，夯爆了！
避風塘南非鮑魚，香酥蒜香包裹著鮮美的鮑魚，夯爆了！
青花椒竹筍煎牛排，牛肉搭配鮮筍與整串青花椒共煎，入口即化，夯爆了！！
……
爆燈，爆燈！
正想著自己以後要不要轉行做美食博主，趁著網際網路即將興起，做第一波吃螃蟹的人，要不然現在就給黑瞎子展示一下？給他見識一下未來頭部博主的實力，一碟剔好的蟹肉就被推到了她麵前。
樂禾擡頭看向對麵的黑瞎子，他帶著二指手套的手外又套了層一次性手套，指尖修長利落，捏著蝦殼一旋一扯，完整的蝦肉就落進碟子裡，動作熟稔又輕緩。
黑瞎子看著對麵嘴裡嚼嚼嚼，麵露不解的女孩，隻擡了擡下巴：“吃。”
我勒個霸道總裁！
樂禾也完全不客氣，又指揮他剔蟹，這麼點哪夠吃啊！
黑瞎子也不說話，隻垂著眼開幹。
本著吃人嘴軟的原則，樂禾開啟一鍵陪聊模式。
“你的手套好奇怪，為什麼是這種樣式的啊？你平常會畫畫？”
黑瞎子看了眼自己的手：“你不覺得很帥嗎？”
樂禾實話實說：“確實，但主要是你手長得好，跟帶什麼手套沒關係。”
黑瞎子剔蟹的手頓了頓：“其實是因為我手上有疤，不好看。”
有疤是真的，但他身上的傷疤多了去了，黑瞎子也不至於在意那一點點疤痕，帶這種手套主要是方便用槍，這是為了扣扳機專門設計的手套，隻是聽著她誇自己的手好看，就不由的想把傷疤也給她看，看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全部。
“哇哦，那你以後可以把那兩個不用的指套給我了，我手上也有疤，太巧了，我的剛好是食指和中指。”
樂禾邊說邊把右手伸到黑瞎子麵前：“我們湊成一隻手套了哎！”
食指和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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