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的不知道第多少天，樂禾正在院子裡練習“聽聲辨位”，黑瞎子發明的變態訓練，讓她蒙上眼睛，根據他扔石子的方向躲閃。
樂禾嚴重懷疑他是把自己當成偵查犬來訓……
“左邊！”
樂禾往右一閃。
“右邊！”
她往左一撲。
“前麵！”
樂禾條件反射地蹲下。
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小樂禾，你這是在躲石子還是在跳舞？”
樂禾扯下矇眼的布條，狠狠瞪他：“你扔那麼快，我能反應過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張啟靈站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院子裡的兩人身上。
黑瞎子幫樂禾把淩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哈哈，等你練的差不多了，舞跳的也非常熟練了，到時候你就跟瞎子一起發展副業……”
樂禾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陰陽怪氣道：“是啊，沒事兒還能兼職矇眼扔飛鏢呢……”
“好主意，要不然還是你有錢呢……”黑瞎子眼睛都亮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就在兩個人不停的鬥嘴的時候，院門被敲響了。
三人都愣了一下。
樂禾迅速將張啟靈護至身前，自己學藝不精聽不見腳步聲也就算了，倆大寶貝都沒聽見，有鬼……
黑瞎子的笑容收了收，和張啟靈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轉身往門口走，手自然地垂在身側，那個位置，樂禾知道他藏著刀。
“誰？”
門外沒人應，停頓了一會兒，又敲了兩聲。
樂禾捂了捂小心臟，還好不是半夜，不然得嚇暈過去。
黑瞎子拉開院門。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的樣子，衣著考究，氣質冷硬。
他目光越過黑瞎子，直接落在院子裡的張啟靈身上。
然後他微微躬身。
“族長。”
樂禾的耳朵瞬間豎起來，緩緩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張啟靈。
族長？？？
這麼粗的大腿？！
張啟靈放下手裡的書，臉上沒什麼表情：“什麼事？”
來人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樂禾，眼神很淡，看不出來情緒，但樂禾就是覺得不舒服，像是被人放在秤上稱量了一下。
“族裡知道了她的存在。”他說，“有人想見見她。”
樂禾腦子嗡的一下。
找她的？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語氣還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喲，張家訊息挺靈通啊。這才幾天，就找上門來了？”
來人斜睨黑瞎子一眼，沒接話，隻是看著張啟靈。
黑瞎子嗤笑一聲，對上樂禾瞪的圓溜溜的眼睛，撇了撇嘴。
樂禾連忙眼神安撫了他一下，哥們兒別鬧，還不到開打的時候。
張啟靈沉默了幾秒。
“誰想見她？”
“幾位長老。”
“做什麼？”
“確認血脈。”來人說，“她身上流著張家的血，按規矩，該回族裡認祖歸宗。”
樂禾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認祖歸宗？回張家？
她想起張啟靈說過的話，“張家，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那她回去了不也變成不該存在的了嘛？樂禾又悄悄把目光放在張啟靈身上。
黑瞎子哼笑一聲：“認祖歸宗？她在外頭活了十九年，你們不管不顧，現在知道有這個人了，就想帶回去？張傢什麼時候改做人販子了？”
來人的眼神冷了一瞬，語氣依舊平穩：“這是族裡的意思。”
“族裡的意思？”黑瞎子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怎麼不問問他是什麼意思？”他朝張啟靈揚了揚下巴。
來人看向張啟靈。
樂禾把頭往前探了探，觀察身邊人的反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功力太差了，張啟靈依舊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一點。
“她的事，我做主。”
來人沉默了一下。
“族長，族裡的規矩……”
“我說，她的事，我做主。”
空氣安靜了幾秒。
來人垂下眼，微微躬身：“是。”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瞥了樂禾一眼。
眼神裡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隻有一種……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評估的物品。
樂禾在心裡默默蛐蛐，裝什麼～～
等著吧你，別管等什麼，反正你就等著就好……
院門被關上。
樂禾還站在原地，手心出的汗被風一吹有點發涼。
黑瞎子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嚇著了？”
樂禾搖搖頭，又點點頭。
“沒有，隻是有些突然罷了。”
來人確實沒嚇到她，讓她緊張的也隻是……他們會不會真的把自己交出去。
張啟靈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別怕。”他說。
就兩個字，但樂禾莫名就覺得心裡安定了不少。
她擡頭對上張啟靈平靜無波的眼神，嘖，自己要是偵查犬的話，那張啟靈現在就是撫慰犬。
“那個人……是張家的？”她問。
“嗯。”
“他要帶我走？”
“不會。”
張啟靈的回答簡短、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樂禾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才那個人叫他“族長”。
“你是族長？”她問。
張啟靈沉默了一瞬。
“……嗯。”
樂禾眨眨眼：“那你管多少人？”
“……很多。”
“你這麼窮，養得起他們嘛？”
黑瞎子在旁邊笑出聲。
張啟靈垂下眼，嘴角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們不靠我養。”
“走吧，”黑瞎子攬著樂禾的肩膀往屋裡走，“別理那些糟心事了，晚上想吃什麼？哥給你做。”
樂禾被他帶著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
張家。
她忽然間覺得，那個詞離她很遠，卻又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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