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綁架事件的第二天他們就回小院了,樂禾也開啟了她的的高壓生活,
現在回想起來,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當時自己的情緒上頭,他們說什麼都答應,嘖,誰讓她是水象星座,總是心太軟……
陽光從院牆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幾隻麻雀在棗樹枝上嘰嘰喳喳的。
樂禾嚴重懷疑它們是在蛐蛐他們。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對麵靠牆站著的兩個人。
黑瞎子叼著根煙,嘴角掛著那副比平常還要賤的笑容,像體育老師,張啟靈站在他旁邊,逆著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是落在她身上的,像班主任。
果然還是逃不過學校的製裁嗎?!
“行了,”黑瞎子把煙掐掉,“今天先開始學習,跑。”
樂禾眨眨眼:“跑?誰不會跑?”
她800米兩分半,驕傲了嘛?( ̄∇ ̄)
雖然跑完直接被救護車拉醫院去了……
“你那個跑法,叫 ‘被追的時候瞎跑’,”黑瞎子走過來,抱著胳膊繞著她轉了一圈,“真正的跑,是跑之前就知道往哪兒跑,跑的時候知道怎麼讓人追不上。”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幾樣東西……
那棵歪脖子棗樹,西邊那堵半人高的矮牆,牆角堆著的舊瓦罐和木柴。
“看見這些東西了嗎?跑的時候,它們不是擺設,是工具。”
樂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腦子裡已經開始轉:棗樹可以爬,矮牆可以翻,瓦罐堆後麵可以躲……
“想什麼呢?”黑瞎子伸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首先,先把跑步姿勢改了。”
“跑姿?”有什麼問題?很優美啊~
“你跑起來胳膊亂甩,頭還往後看,”黑瞎子學著她的樣子夾著腿扭捏地跑了兩步,誇張得像隻受驚的鴨子,
“生怕追你的人看不見你美麗的容顏是吧?”
樂禾:“……”
爹的,把老子的義大利炮端上來,老子轟死他!!!
樂禾撇嘴看向張啟靈,“大寶~你看他……!”
張啟靈站在旁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話都沒說。
黑瞎子收起玩笑的樣子的確示範了一遍,就幾步,但整個人像一隻蓄勢的貓,輕盈、迅捷、方嚮明確,落地幾乎沒有聲音。
樂禾哼哼了兩聲,嘟嘟囔囔;“說什麼我是貓,明明你纔是……”
“別學小豬了,快來試試。”
樂禾深吸一口氣,學著黑瞎子的樣子跑了幾步。
“停。”黑瞎子捂臉。
樂禾停下來,梗著脖子說:“我第一次學!第一次!”
“行行行,第一次,”黑瞎子走過來,手把手糾正她胳膊的擺動,
“胳膊別甩那麼開,省力,又不是遊泳……”
“頭別往後看,聽聲音判斷距離,腳步輕一點,你不是在跺蟑螂,是在逃命……”
樂禾一邊跑一邊嘟囔:“我跑成這樣不也活到十九歲了……”
“那是因為你之前沒被真正追過。”黑瞎子的聲音透露出難得的正經,
“汪家下次再來抓你的時候,不會像上次那樣給你時間等人來救,你得自己能跑掉。”
樂禾愣了一下,閉嘴了。
天殺的汪家……害的她好好的富婆做不了,跑來當體育生。
她繼續練,從院子這頭跑到那頭,再跑回來。
黑瞎子倚坐在歪脖子棗樹的樹杈上,時不時就要損兩句,偶爾誇一句,“這遍還行。”
張啟靈始終站在屋簷下,沒說話。
但樂禾每次跑過他麵前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跟著自己。
像開啟了自動跟隨。
練了快一個小時,樂禾累得蹲在地上喘氣,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就像匹被牧羊犬狂追的小羊羔……
一瓶水遞到她麵前。
她擡頭,是張啟靈。
“謝謝大寶~”她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黑瞎子在旁邊酸溜溜的:“我教了半天,連口水都沒有?”
樂禾把剩下半瓶遞過去:“二寶喝不喝?”
黑瞎子看了一眼瓶子:“你喝過的給我?”
“嫌棄就算了。”
黑瞎子嘆了口氣,接過瓶子,仰頭喝了。
張啟靈看著這一幕,眼神在那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垂下眼,沒說話。
“下午繼續。”他說。
樂禾哀嚎:“還來?”
“不是跑,”張啟靈看著她,“是藏。”
……
午飯是黑瞎子做的,簡單但管飽,青椒肉絲炒飯。
樂禾坐在石桌前埋頭扒拉,吃相和旁邊慢條斯理的張啟靈形成鮮明對比。
“怎麼樣?”黑瞎子邊吃邊看向樂禾,“好吃嗎?”
“非常可以。”樂禾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說,“你的廚藝是我這輩子無法企及的高度。”
“咳……你沒事兒吧?”他放下筷子,狐疑地看著她,“突然誇人,是不是又想套路我?”
樂禾筷子一頓,睜大眼睛擡頭無辜的看著他,“我這是真心話好嘛!”
她歪了歪頭,“我就沒那個天賦,我唯一拿手的就是煮泡麵,絕對行業泰鬥的水平……”
“要是能一直吃二寶哥哥做的飯就好了,那小寶妹妹絕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兒……”她邊說還邊給黑瞎子拋了個媚眼。
嘿嘿,打不了你還不能噁心你了,她可是很記仇的,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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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正喝水,差點嗆到。
他放下杯子,別開臉,看向窗外,手指不自覺的搓了兩下。
“行行行,知道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吃飯吃飯,別整這些沒用的。”
樂禾眼尖,看見他別開臉的時候,嘴角那個笑,和平時那種痞痞的笑不太一樣。
耳朵尖的那點紅,藏都藏不住。
小樣兒,回去繼續研究兒童心理學……
見逗的差不多了,樂禾擡頭看他:“下午那個‘藏’,難嗎?”
“……不難。”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挖了一勺飯,“就是你自己把你自己藏起來,讓小哥找不到。”
樂禾眼睛一亮:“那簡單啊,我藏東西可厲害了。”
比如藏拙,藏著藏著就真拙了……^^
黑瞎子看了張啟靈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
樂禾覺得那眼神有點微妙。
“怎麼?”她警覺地問。
“沒什麼。”黑瞎子笑得意味深長,“下午你就知道了。”
太陽偏西的時候,教學繼續。
“跑不過,就藏。”黑瞎子站在院子中央,“這院裡能藏人的地方,你找找。”
樂禾環顧一週,信心滿滿。
五分鐘後。
她從棗樹後麵探出頭:“這裡行嗎?”
黑瞎子靠在牆邊,表情一言難盡:“你是藏了,但你的衣角還露在外麵。”
樂禾低頭一看,果然,白色的T恤在灰褐色的樹榦後麵格外顯眼。
她又鑽進西牆的瓦罐堆後麵。
“呼吸聲太重。”
她躲到水缸旁邊。
“影子露出來了。”
她想了想,爬進牆角一個廢棄的雞籠裡,空的,剛好能蜷進去一個人。
黑瞎子走過來,蹲下,看著縮在雞籠裡的樂禾,沉默了三秒。
“……你認真的?”
樂禾一臉無辜:“你不是說藏嗎?這夠隱蔽了吧?”
黑瞎子回頭看向張啟靈:“小哥,你說兩句?”
張啟靈走過來,低頭看了雞籠裡的樂禾一眼,沉默了兩秒。
“……出來。”
樂禾爬出來,拍拍身上的灰和幾根乾草。
張啟靈看著她,說:“藏的時候,要考慮三樣東西:視線、聲音和痕跡。”
“痕跡?”樂禾嗅了嗅自己,“我剛洗過澡啊。”
“不是你的氣味,”張啟靈說,“是你碰過的東西留下的印子,你鑽過的地方,草歪了,灰掉了,雞籠的門沒關嚴,別人一看就知道有人來過。”
樂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雞籠的門確實半開著,和她鑽進去之前不一樣。
她恍然大悟。
黑瞎子在旁邊點頭:“對,藏不是躲起來就完事,是躲完之後,讓人看不出你躲過。”
“那怎麼才能看不出來?”
“注意細節。”張啟靈說,“進去之前,記住原來的樣子。出來之後,恢復原樣。”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恢復不了,就換個地方。”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兩個人開始輪流教她。
黑瞎子主要負責“怎麼找痕跡”,
比如地上的腳印、牆上的蹭痕、被碰歪的草葉。
張啟靈則負責“怎麼藏”,
從選擇位置到調整姿勢,從控製呼吸到觀察周圍。
樂禾子私以為自己學得很認真,但還是總被倆百歲老人傷害到。
中間她試圖“不留痕跡”地從矮牆上翻過去,結果牆那邊的磚是鬆的,她連人帶磚摔進了隔壁的菜地,驚起一窩雞。
不僅被黑瞎子拍下來了,還大肆嘲笑。
爹的,倆窮鬼,家都破成啥樣了。
終於她終於藏得不錯了,黑瞎子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沒找到她,正得意呢,張啟靈徑直走到她藏的地方,
一個廢棄的水缸裡,低頭看她。
樂禾蹲在那兒,和他對視了三秒。
“……你怎麼找到我的?”
“呼吸。”
樂禾:…… 不去抓小三可惜了。
黑瞎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行行行,你厲害。”樂禾從水缸裡站起來,拍拍腿上的土,“那你教我怎麼藏呼吸。”
張啟靈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練。”他說。
“怎麼練?”
“每天。”
樂禾哀嚎:“每天!!”
她連牛馬都不如嗎?牛馬好歹還997呢,她怎麼就要007了?!
張啟靈淡淡道:“張家人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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