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門
清晨四五點,天光微熹。
村裡的公雞準時開始了此起彼伏的打鳴,盡職盡責地喚醒沉睡的村莊。
緊接著,各家的看門狗也加入了合唱,吠聲遠近呼應。
很快,家家戶戶的廚房亮起了燈,響起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婦人的吆喝。
大人們匆匆吃過早飯,戴上草帽,扛起鋤頭、扁擔,三三兩兩地結伴,沿著田埂走向還籠罩著薄霧的田野,開始一天的勞作。
這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喧囂,也吵醒了淺眠的張安。
他睜開眼,聽著窗外熟悉的鄉村晨曲,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在老家的清晨。
恰好這時,門外傳來楊嬸輕輕的敲門聲,和壓低的叮囑:
“小安,我待會兒去趕圩,順路去鎮上看看阿勇,給他送點東西。鍋裡溫著飯,你起來記得吃啊。我中午就回來。”
趕圩?張安想了想,今天好像是農曆初六,是這邊鄉鎮逢“一四七”或“三六九”趕集的日子。
楊嬸說的“趕圩”,和他老家那邊說的“趕集”是一個意思,隻是叫法不同。
“好。” 他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果然,外麵很快傳來了更多孩子興奮的嘰喳聲和大人催促的呼喊,顯然是約好了結伴去趕圩。
熱鬧了一陣,隨著大人們帶著孩子陸續出門,村子又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遠遠傳來的雞鳴犬吠。
張安翻身,睡個回籠覺。
【小安,起床!】
腦海裡,係統那熟悉又聒噪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炸響,充滿了莫名的活力。
兩年來張安對這個聲音很熟悉了,一喊就醒。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才七點。
在山穀裡,係統都是雷打不動八點才叫他起床吃飯,偶爾會縱容他賴一會兒。
現在才七點……
張安沉默了兩秒,幽幽地問:
【……老大,你是在報復我昨晚讓你‘早點飛’嗎?】
係統立刻否認,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它昨晚切斷那麼快就是因為它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要幹什麼就想笑。
【嘿嘿,沒有呀!我是關心你,早點起對身體好!一日之計在於晨!】
張安被這聲“嘿嘿”徹底逗醒了,無奈地從床上坐起來。
【冤冤相報何時了,老大你確定要跟我比誰更能熬夜嗎?】
【我錯了小安!】 係統滑跪得飛快,語氣盡顯諂媚:
【我明天就能和你見麵了!你再好好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
說完,不等張安反應,立刻單方麵切斷了精神聯絡,生怕小弟繼續威脅它這個可憐又無助的老大。
被這麼一鬧,睡意是徹底沒了。
張安索性起床洗漱,去廚房從還溫著的鍋裡盛了碗白粥,就著楊嬸自己醃的鹹菜,簡單吃了早飯。
吃完,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著外麵逐漸升起來的太陽,想著趁現在村裡人都去趕圩或者下地了,人少清靜,正好可以出去轉轉,看看楊嬸說的那位會做搖椅的老木匠傢俱體在哪兒。
認認路,也熟悉一下村子。
說走就走。
今天張安換了身輕便的一件純黑色的古巴領短袖襯衫,裡麵套了件白色內搭,下麵是一條寬鬆的及膝短褲,腳上踩了雙在雨村臨時買的、最普通的人字拖。
檢查好門窗,他慢悠悠地出了門。
按楊嬸的描述,那位老木匠家住在村尾,靠近小溪。
以前村裡人都在溪邊洗衣服,現在家家有了洗衣機,小溪就成了釣魚的好去處,喜來眠的生意,也有這些釣魚佬的一份子。
說是村尾,其實離楊嬸家也就幾百米遠,沒幾步路就到了。
那屋子很好找,在一片升起炊煙的農舍中,隻有一家院子裡靜悄悄的,煙囪沒有冒煙,門窗也緊閉著,顯然主人不在家。
張安看了一眼,心裡有了數,便打算轉身回去。
目光隨意一掃,卻在小溪邊那棵枝葉繁茂的大榕樹下,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王胖子,張起靈。
王胖子也看見他了,有些尷尬,舉手怎麼喊人都不對。
張安知道,經過昨天那場過家家遊戲,他們之間又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隔閡。
倒是站在王胖子旁邊一直安靜望著溪流的張起靈,微微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張安,然後,很輕微地點了點頭。
張安眉心微挑,沒想到這位公認的視陌生人如空氣的張家族長會和他打招呼。
果然資料不可信,汪家的運算係統崩潰是遲早的事。
因為張起靈這個出乎意料的點頭,王胖子也順勢打破了尷尬,朝張安招了招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爽朗,儘管還有點不自然。
“過來啊,太陽出來了,樹下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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