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餘燼還飄著淡煙，雨林裡濕氣重得能擰出水，晨光剛撕開一層霧，林間就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潘子蹲在那攤被剖開的蛇屍旁，粗糲的手指從腐肉裡一勾，竟摸出一把還能用的製式手槍。
他掂了掂槍身，眉頭一皺，吐掉嘴裏叼著的草梗：“看這裝備，不是正經隊伍，是早年闖塔木陀的亡命徒，十有**是栽在這林子裏了。”
幾人合力往下挖，碎骨、爛布、鏽蝕的金屬碎片越掏越多，泥土混著腐臭黏在手上，連空氣都沉甸甸的。
挖了小半個時辰，人人都透著疲憊。
“先歇口氣，恢復點力氣再走。”潘子把槍別在腰上，靠在樹根上喘了口氣。
吳邪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下意識掃向樹影下的張起靈，又回頭看了看昏昏欲睡的胖子，開口道：“我來守著吧。”
潘子立刻起身，“小三爺我陪你吧，兩個人搭伴，真有東西也能照應。”
汪昭站在不遠處，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短刀，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密林。
枝葉層層疊疊，風一過便沙沙作響，暗處像藏著無數雙眼睛。
喬昕蹲在一旁，撿了根乾淨的樹枝撥弄地上的落葉，見汪昭始終繃著神，便輕輕拉了拉他袖口：“別太緊張，大家都在。”
汪昭微微頷首，沒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半步，將她擋在更靠內側、相對安全的位置。
另一邊，吳邪和潘子靠在樹榦上，壓低聲音聊著。
“這林子不對勁，蛇一條比一條凶。”潘子聲音壓得低：“剛才那蛇肚子裏的東西，一看就不是善茬，咱們後麵得更小心。”
吳邪點頭，心頭還殘留著夢裏那股窒息感：“我總覺得……這地方像是在引著我們往深處走。”
話音剛落，一隻冰涼有力的手突然捂住了潘子的嘴，潘子瞳孔一縮，剛要掙紮，便看見張起靈麵無表情地站在麵前，眼神冷得像冰，隻一個眼神，便讓他瞬間僵住。
幾乎同一瞬，另一道清冷的身影欺近，汪昭悄無聲息落在吳邪身側，指尖穩穩捂住他的嘴，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他眉峰微蹙，眼神示意吳邪別動，有危險。
吳邪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了。
阿寧反應最快，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喬昕和胖子身邊。
胖子睡得四仰八叉，鼾聲都快打出來了，阿寧伸手推了他兩下，半點反應沒有。
她眉頭一緊，放棄叫醒，隻對著喬昕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喬昕立刻點頭，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起靈緩緩抬眼，目光投向密林深處，汪昭與他視線一觸，瞬間明白，兩人同時微微偏頭，示意所有人盯著那東西的眼睛。
密林陰影裡，一雙豎瞳緩緩亮起，冷光懾人，是一條巨蛇，盤踞在暗處，隻露出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營地。
空氣凝固得像冰。
巨蛇似乎被眾人一動不動的凝視壓住，身體微微一縮，竟有退走的意思。
就在這時：“呼——”一聲震天響的呼嚕，從胖子嘴裏炸了出來。
巨蛇猛地一頓，瞬間被驚動，腥風驟然席捲而來。
“糟了！”吳邪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撲過去，一把捂住胖子的嘴，可他太急，力道沒控製好，捂得又緊又實。
胖子本睡得昏天黑地，突然一口氣喘不上來，猛地睜眼，剛要破口大罵“天真你他媽幹什麼”，視線一抬，正對上巨蛇那雙冰冷豎瞳，罵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色瞬間發白。
他剛掙紮著起身，巨蛇已經暴怒，巨大的頭顱猛地橫掃過來！
汪昭與張起靈幾乎同時動了。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快得隻剩殘影。
張起靈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寒光一閃；汪昭腰間短刀出鞘，鋒芒冷冽。
兩人沒有半句交流，隻一個眼神交錯，便默契地分攻兩側，刀光直劈巨蛇七寸與眼窩。
刀砍在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巨蛇吃痛，狂怒地甩動巨尾，橫掃而出。
“小心！”潘子低吼一聲，抬手就是一發訊號槍。
熾紅的光彈直射蛇眼，巨蛇猛地偏頭，尾巴卻狠狠掃在眾人身上。
一股巨力撞來，所有人都被抽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張起靈悶哼一聲，趁蛇身失控的剎那，縱身躍起，黑金古刀狠狠刺入蛇頭。
巨蛇劇痛狂竄，猛地一甩頭，將張起靈狠狠甩飛出去。
汪昭眼神一沉，就地一滾，藉著衝力翻身躍上蛇身，不顧鋒利鱗片割破手掌，一把攥住刀柄，猛地將黑金古刀拔了出來。
手腕一翻，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弧，精準擲向張起靈：“接著。”
張起靈淩空接住刀，落地穩如泰山。
“跑！”吳邪爬起來大喊。
眾人不敢戀戰，轉身就往密林深處沖。巨蛇暴怒嘶吼，在身後窮追不捨，樹榦被撞得轟然斷裂，枝葉漫天飛舞。
慌不擇路間，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瀑布，水流轟鳴，水霧瀰漫，退路已斷。
“那邊！”吳邪眼尖，一眼看見瀑布旁岩壁上一道狹窄縫隙：“躲進去！”
幾人瘋了一般衝過去，縫隙不寬，剛好能容一人側身擠進。
喬昕先鑽進去，回身伸手拉吳邪和阿寧，動作雖慌卻不亂，沒有半分拖後腿。
汪昭守在最後，回頭瞥了一眼逼近的巨蛇，冷眸一厲，短刀在掌心一轉，威懾性地劈出一刀，逼退蛇頭一瞬。
胖子體型最壯，卡在縫口吭哧吭哧擠不進來，臉都憋紅了，但巨蛇的頭顱已經逼近，腥氣撲麵而來，獠牙泛著寒光。
“胖子快！”吳邪伸手死命拽他。
胖子咬牙一掙，在蛇頭撲到的前一瞬，終於“咚”地一聲擠了進來，摔在地上大口喘氣。
巨蛇頭顱撞在岩壁上，發出震天巨響，憤怒地嘶吼著，巨大的身體在縫隙外瘋狂扭動，可那縫隙實在太窄，它根本鑽不進來。
眾人縮在縫隙裡，心臟狂跳，可沒過多久，外麵的撞擊聲忽然停了，巨蛇似乎被什麼東西引動，不甘地嘶鳴幾聲，竟緩緩退走了。
“走……走了？”胖子喘著氣，聲音發顫。
吳邪剛鬆了口氣，臉色驟然一變，因為一陣極輕、極細的“嘶——嘶——”聲，從縫隙最深處緩緩傳來。
眾人循聲回頭，在縫隙幽暗深處，一點詭異的紅影緩緩抬起頭，一雙小眼睛陰冷地盯著他們。
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條通體艷紅的野雞脖子，豎瞳冰冷，信子一吐一收。
汪昭眼神一冷，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擋在最前麵，張起靈也同時上前，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一左一右，將所有人護在身後。刀已出鞘，氣息緊繃如拉滿的弓。
“慢慢退出去。”汪昭聲音極低，卻異常穩。
喬昕扶著驚魂未定的胖子，跟著吳邪、阿寧、潘子，一個個小心翼翼從縫隙裡往後退，腳步放得極輕，不敢驚動那條紅蛇。
萬幸，野雞脖子隻是盤踞在深處，並未追上來，直到所有人徹底退出縫隙，站在瀑布旁空地上，纔敢真正鬆一口氣。
汪昭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幽暗縫隙，清冷的眸子裏沒有半分鬆懈，隻輕輕對喬昕道：“跟緊。”
喬昕點頭，握緊了手裏撿來的木棍，她不算厲害，也確實怕蛇，可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慌，更不能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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