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把夕陽揉成昏黃的碎光，風勢稍減卻更灼人，每一粒沙都燙得像火。
汪昭揹著吳邪、懷裏摟著解雨臣，腳步沉得每一步都要陷進半掌深的沙裡，再拔出來時褲腿都沾著滾燙的沙粒。
他後背早被吳邪的重量壓得發僵，可脊背依舊綳得筆直，下頜線緊抿成冷硬的線條，額角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淌，砸在沙地上瞬間就蒸發了，隻留下一點淺印。
懷裏的解雨臣他得時時調整手臂力道，既要護著人不掉下去，又要穩住重心，每走幾十步就得停下喘半口氣，指尖攥得發白，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喬昕揹著兩個沉甸甸的揹包跟在身後，揹包帶勒得肩膀生疼，她卻顧不上揉，眼睛死死黏在汪昭身上，時不時快步上前扶一把。
“昭昭要不你休息一下吧，晚一點沒事的。”
汪昭側頭看她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卻隻搖了下頭，喉結滾動兩下，沒出聲。
他知道多歇一秒，四人離大部隊就遠一分，更怕自己一鬆勁，就再也撐不起來。
風卷著沙粒往喉嚨裡鑽，喬昕看著汪昭汗濕的發梢貼在頸後，嘴唇乾裂得比之前更厲害，心裏揪得慌。
她趁轉身扶揹包的空檔，悄悄摸向係統倉庫，指尖剛觸到一瓶水的涼意，就被汪昭敏銳地察覺。
“別拿。”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腳步沒停，隻垂眸掃了眼她的手，眼底藏著擔憂。
“自己留著。”
他心裏隱隱猜到這水是喬昕的保命底牌，剛才喝的兩口已是破例，他寧可自己扛著，也不想更不能動她的後路。
喬昕一愣，心裏又暖又急，剛要開口反駁說倉庫裡還有好多，就聽見腦子裏炸開一陣尖利的嚷嚷，差點震得她踉蹌一步。
“喬昕啊啊啊啊啊！！！”係統003的聲音咋咋呼呼，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又混著極致的慌張，活脫脫一隻炸毛尖叫雞。
“我跟你說我求爺爺告奶奶找了十幾個係統大佬周旋，才把咱倆違規滯留的懲罰給免了！差點咱倆就得被強製抹除了哇！”
喬昕被吵得眉心直跳，嘴上沒敢出聲，心裏默默懟：“吵吵吵，一天天的隻知道吵，早幹嘛去了，家裏的福氣都要給你吵沒了！”
可003壓根沒理她的腹誹，視線掃到昏迷的吳邪和解雨臣，尖叫直接拔高八度。
“ber？！喬昕你搞什麼啊！主角團暈了兩個！這是書中世界但他們是真的會嘎的啊！脫水加沙漠溫差，再沒人管真要涼透了哇啊啊啊啊！”
喬昕腳步一頓，下意識伸手扶了把汪昭，生怕他發現什麼異常，臉上卻依舊是蔫蔫的模樣，隻壓低聲音跟汪昭說道：“我的水還有，夠咱倆用的！你再硬撐下去倒了，咱倆都得栽在這！”
她跳脫的性子此刻全化成了急切，伸手想去碰汪昭乾裂的唇，卻被他偏頭躲開。
汪昭依舊是那副高冷模樣，隻是看向她的眼神軟了半分，他放緩腳步，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了下她的手背，語氣依舊簡短，卻帶著不容拒絕：“沒事，你留好了。”
他心裏門兒清，這沙漠裏變數太多，喬昕的東西，必須留著保命。
喬昕氣鼓鼓的，卻又沒法跟他掰扯係統的事，隻能跺了下腳，把剛摸出來的水又塞回倉庫。
可她轉而從揹包側袋摸出一小瓶牛奶，遞到汪昭嘴邊：“那你喝這個！就一口！”
她知道汪昭嘴硬，隻能換個法子讓他補點力氣，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她纔不管什麼主角團，她滿心滿眼就怕汪昭撐不住。
汪昭看著她指尖沾著黃沙，卻執拗地舉著牛奶，沉默片刻，終究是低了頭，藉著喬昕的手喝。
畢竟現在他真的沒多餘的手了。
昏黃的光線下，喬昕揹著揹包緊緊跟著，嘴裏碎碎念著“快到了快到了”，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說給汪昭聽。
風又起了，卷著沙粒打在四人身上，汪昭揹著抱著兩個人，腳印依舊深而堅定，喬昕的目光始終追著他的背影。
腦子裏的003還在吵著叫著讓她想辦法救吳邪解雨臣，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忽然汪昭腳步猛地頓住，下頜微收，冷眸掃向西側。
那邊，風裏裹著極淡的金屬冷光，還有兩道挺拔得紮眼的身影，逆著昏黃沙塵而來。
是張起靈和黑瞎子。
前麵的那人手裏的黑金古刀在暮色裡泛著凜冽寒光，他不知在沙海裡走了多久，身上落滿黃沙。
額前碎發黏在眉骨，可那雙眸子依舊清明銳利，掃過來的瞬間就鎖定了汪昭幾人，身形驟然提速，沙粒在他腳下飛濺。
黑瞎子見了人也加快腳步，兩人來到近前時喬昕與汪昭早已脫力癱倒在地上，汪昭背上的人也都在地上躺著不省人事。
“小昭。”他聲音低沉沙啞，伸手就去扶汪昭，指尖碰到汪昭汗濕的衣襟時，動作竟難得輕了幾分，眉峰微蹙，是藏不住的焦灼。
黑瞎子風塵僕僕隨後趕到，他風衣上全是沙痕，墨鏡底下的眼底滿是鬆快，幾步上前就去接解雨臣。
“哎喲喂，花爺可算找著了，再晚瞎子我都要掘地三尺了！”
他剛把解雨臣抱過來，就察覺人氣息微弱，立馬摸出防水包裡的水囊，小心翼翼往人唇間滴了幾滴。
張起靈先給喬昕塞了袋水，又看向臉色慘白卻依舊挺拔的汪昭詢問：“還能走嗎？”
汪昭隻微微點頭，沒應聲，緊繃的脊背在卸下重量的瞬間才鬆了些，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沙，指節泛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喬昕趕緊擰開水袋遞到汪昭嘴邊，這次他沒拒絕，抿了兩口就推開，喬昕卻不依，硬往他手裏塞：“多喝點！你都快扛不住了！”
她跳脫的性子此刻全是執拗，眼裏隻盯著汪昭的臉色，壓根沒顧上旁邊的人。
腦子裏003終於消了音，隻剩劫後餘生的嘟囔：“還好還好，主角沒死，我不用被處分了。”
黑瞎子瞧著倆人的模樣笑了笑，轉頭沖張起靈道：“還是啞巴張的鼻子靈，你看，這不一下子就找到了。”
這黑耗子在暗地裏罵張起靈是狗呢，可能也是為了緩解此時的氣氛。
吳邪：so？有沒有管管倒在地上的我？
是的沒錯，汪昭有張起靈和喬昕，解雨臣因為是財神爺有黑瞎子，而吳邪隻能孤零零躺地上，好在還是有人在意的。
張起靈蹲在吳邪身邊，指尖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摸出水，一點點往吳邪喉間送，動作細緻得不像平時那個寡言少語的他。
先醒來的是解雨臣，畢竟是從小練過身手的，體質肯定比吳邪那個弱雞強，他方纔喝了水緩過勁，所以才醒的那麼快。
解雨臣靠在帳邊啞聲對著汪昭道謝，畢竟雖然他昏過去了，但迷迷糊糊間能知道是誰一直抱著他。
吳邪被餵了水後也漸漸轉醒，一睜眼就看見張起靈蹲在身邊，沙啞著嗓子喊了聲小哥，話音剛落就被水堵住，張起靈按著他的肩，沉聲道：“喝。”
喬昕在後麵暗自嘖舌，果然是劇情的力量啊，前麵她和昭昭也是餵了水的，雖然喂的不多，但正常是能醒的。
可這兩位偏偏要等救援的張起靈和黑瞎子來了才醒，果然啊果然，最近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難怪昭昭改變張起靈的療養院劇情時，要將自己代替進去，原來改變的絲絲點點都是要還的，一切都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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