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這時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著汪昭,眼底是長輩般的關照,師傅的遺憾他要彌補,師傅想找的人,他必須護好。
“師傅臨終前還在惦記著你,如今人尋到了,往後有我在,解家必護你。”
他知道往後麻煩定然不少,汪家不會輕易放過一個養熟的工具,張家的舊事也牽扯甚廣,可他既然應了師傅,便不會退縮。
黑瞎子跟著附和,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唇角滑落,他擦了擦嘴,語氣帶著幾分江湖氣的爽快。
“解當家這話我認同,就我和啞巴的關係,瞎子我別的不行,打架還是能湊個數的。”
吳邪能咋辦?沒錢沒背景沒實力,跟個三無產品似的,但小哥的親人就是他的親人,就是一個開團秒跟。
汪昭站在原地,被眾人圍在中間,耳邊是一聲聲的關照,掌心是喬昕傳來的溫暖,眼前是一張張真切的臉。
他從有記憶起,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從未被人這般放在心上,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他可以不用堅強,可以不用孤身一人,可以有家人,有朋友。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脆弱,再也忍不住,順著裂開的殼往外湧。
他的眼眶慢慢泛紅,卻倔強地忍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隻是喉結不停滾動,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低語:“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該怎麼當溫南昭,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找了他許久的哥哥,不知道該怎麼放下汪家刻在他身上的烙印。
喬昕見他這般,鼻頭一酸,握緊了他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沒關係,不用急,慢慢來,你想怎麼樣都好,我們都陪著你。”
“你隻要知道,你是溫南昭,是值得被所有人疼愛的溫南昭就夠了。”
張起靈這時往前邁了一步,走到汪昭身邊,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帶著幾分生澀,卻滿是鄭重,他雖話少,卻用行動告訴汪昭,他這個哥哥,會護著他。
黑瞎子見狀,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別哭喪著臉,既然找著根了,往後日子還長著呢,先找個地方歇著,喝點熱的,別的事兒慢慢說。”
他說著,率先轉身往沙丘下走,晃著酒壺哼起了小調,刻意緩和著此刻沉重又帶著暖意的氛圍。
吳邪也跟著應和:“對對對,先歇著,我包裡還有壓縮餅乾和熱水,先墊墊肚子,有什麼事等緩過來再說。”
解雨臣遞給汪昭一方乾淨的帕子,語氣溫和:“擦擦吧,風沙大,別迷了眼,往後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不用客氣。”
汪昭接過帕子,指尖微顫,他看著眼前的眾人,看著握著他手不肯鬆開的喬昕,看著眼底帶著惦唸的張起靈,看著一臉關照的解雨臣和吳邪,還有那個看似玩世不恭卻真心待他的黑瞎子。
心底那股陌生的酸澀再次漫上來,卻不再是先前的心慌,而是帶著幾分暖意的酸脹。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活在汪家編織的謊言裏,靠著冷漠和堅硬保護自己。
可此刻才知道,原來他也可以有依靠,也可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也可以不用再做那個冷冰冰的汪昭。
喬昕見他情緒漸漸平復,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昭昭,我們先回營地歇著好不好?”
汪昭低頭看著她,眼底的迷茫淡了幾分,他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任由喬昕牽著他往沙丘下走。
張起靈默默跟在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解雨臣和吳邪走在前麵開路,黑瞎子依舊時不時回頭調侃兩句,驅散著他周身的陰鬱。
晚風依舊卷著細沙,天邊的星子卻越發明亮,照亮了沙丘上一行人前行的身影。
喬昕牽著他的手,腳步輕快,她知道,往後的路或許佈滿荊棘,但隻要能陪著他,能看著他一點點找回自己,一點點卸下偽裝,哪怕沖在最前麵麵對所有危險,她也甘之如飴。
於她而言,溫南昭是信仰,是追隨,是她此生唯一要護好的人。
阿寧見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嗎,便也準備安心忙自己的事去了,可剛喚迴心神,就發覺身後站了個人。
阿寧身後的雇傭兵苦啊,手上搬著比自己頭還高的東西,想走過去又發現自己的頭在前麵,在前麵就算了,身邊還冒黑氣,所以隻能頭站自己也站,排排站了。
可是手上的東西重量也不是蓋的,為了不打擾前麵的頭,以防把自己罵一頓,就隻能努力抱著東西。
可是抱著東西的那兩隻手就像那受傷的蝶翼,在那抖啊抖啊抖,扇啊扇啊扇,阿寧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阿寧:(ー_ー)!!
可別給我扇感冒了。
阿寧眉頭一挑,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厲色:“杵在這兒當木樁?東西放帳篷角落,動作麻利點。”
雇傭兵如蒙大赦,忙不迭點頭,腳步踉蹌著往帳篷趕,懷裏的物資晃得厲害,卻死死攥著不敢鬆,生怕半點聲響惹惱這位主兒。
解雨臣眼尖瞥見這幕,嘴角勾起點淺淡笑意,轉頭對吳邪道:“阿寧還是老樣子,對下屬向來是刀子嘴。”
吳邪啃著壓縮餅乾點頭:“可不是,當年在西沙她就這氣場,雇傭兵見了她比見了粽子還慌。”
黑瞎子湊過來插科打諢:“那是,咱們阿寧老闆氣場兩米八,也就粽子敢跟她硬碰硬。”
營地的篝火早已燃起,木柴劈啪作響,火光映得眾人臉上暖意融融。
另一邊阿寧安置好雇傭兵,抱來幾包罐頭放到篝火旁,語氣乾脆:“明天給我早點起,已經耽誤了些日子了。”
夜色漸深,風沙也弱了,篝火漸漸小了些,眾人輪流守夜,喬昕是第一輪,汪昭卻還沒去睡覺。
他望著喬昕,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喬昕,你為什麼會到這裏?”
喬昕懵了一會,瞳孔微微睜大,指尖下意識蜷了蜷,腦子裏飛快轉著千百個能搪塞的理由。
她目光落進汪昭沉寂又帶著孤獨的眼底,那些藉口便盡數堵在了喉嚨裡。
她抿了抿唇,先前的從容盡數褪去,隻餘下幾分坦誠的慌亂,最終隻字字清晰,輕聲道:“為了你。”
汪昭想說你明明不必趟這渾水,不必為了他這個滿身泥濘的人,遠離安穩,來這風沙漫天的荒漠裏涉險。
“嗯,隻為你,陪著你,你值得。”
她不怕告訴他這份心意,怕的是他始終覺得自己孤身一人,怕的是他不敢相信有人會隻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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