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陀的戈壁灘上,日頭毒得能把沙子烤出火星子,連風刮過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吹在人臉上跟貼了塊發燙的鐵皮似的。
越野車的軲轆碾著碎石子,一路顛簸得人五臟六腑都快挪位,車廂裡的人昏昏欲睡,隻剩發動機沉悶的轟鳴。
可冷不丁“吱——”一聲淒厲的剎車,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響尖銳得刺破了沙漠的死寂。
吳邪沒防備,整個人往前撲去,差點一頭撞在前排座椅背上,他捂著被磕疼的鼻子齜牙咧嘴。
“我靠,老高你踩剎車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想把我鼻樑骨撞斷啊!”
老高是阿寧雇來的高加索司機,聞言沒吭聲,隻是伸手指了指車前,那張深目高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幾分驚疑。
車上的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滾燙的沙地上,憑空多出個蜷縮成球的姑娘。
她那身花花綠綠的印花T恤配破洞牛仔褲,跟這片寸草不生、滿眼土黃的沙漠格格不入,活像顆被人隨手扔過來的彩虹水果糖,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阿寧率先推開車門,馬丁靴踩在沙礫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眸子裏滿是警惕,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別著的傢夥,指尖堪堪擦過冰涼的金屬外殼。
吳邪和解雨臣也跟著下了車。
解當家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隻是目光在姑娘身上掃過,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
老高則咋咋呼呼地嚷嚷起來,一口帶著洋腔的中文格外滑稽:“哦,我的上帝!這難道是沙漠裏的碰瓷專家?”
吳邪往前湊了兩步,又被那姑娘身上過於鮮活的氣息勸退,他摸著下巴小聲嘀咕。
“看著年紀不大,也就十**歲的樣子,穿得跟去逛夜市似的,不像道上混的啊……”
就在這時,沙地上的人動了。
喬昕捂著後腦勺,慢吞吞地坐起來,腦袋裏像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疼得她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她甩了甩腦袋,眼睫毛顫了顫,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像裝了精準定位的雷達似的,在麵前一群人裡掃了一圈。
人群裡站著兩個氣場極強的男人。
一個氣質清絕得像謫仙下凡,渾身上下透著“人間神明”的疏離感。
另一個穿著件黑色衝鋒衣,身形挺拔,眉眼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山,站在那裏,連周遭的熱浪都像是被凍住了幾分。
喬昕的目光在第一個男人身上打了個轉,就自然而然地略了過去,最後死死鎖定在那個黑衣男人身上,一秒都挪不開。
黑衣男人正是汪昭,他垂著眼簾,目光落在她身上,沒什麼情緒,跟看一塊擋路的石頭沒兩樣。
喬昕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突然接通了高壓電源的燈泡,亮得驚人,連額角的痛感都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下一秒,她嗷一嗓子喊破了天際:“昭昭!”
這聲喊,又脆又亮,裹著滿滿的驚喜,在空曠的戈壁灘上盪出好幾聲迴音。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黑瞎子叼著的煙捲差點掉地上,他挑著眉,意味深長地吹了聲口哨。
吳邪直接瞪大了眼睛,心裏瘋狂刷屏:這人認識汪昭?可是這年齡也不像啊,總不能是情債吧?!
阿寧則挑了挑眉,抱著胳膊往後退了半步,擺明瞭是在看戲。
她看得清楚,這姑娘腳步虛浮,身上半點殺氣都沒有,明顯是個沒身手的普通人。
可她偏偏認識連過去都忘得一乾二淨的汪昭,這就耐人尋味了。
喬昕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喊完那一聲,麻溜地從沙地上爬起來。
顧不上拍掉滿身的沙子,更不在意帆布鞋裏灌滿了硌腳的沙礫,踩著小碎步就往汪昭那邊沖,活像隻找到主人的小奶狗,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等衝到汪昭麵前,她也不說話,就仰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那眼神黏得能拉絲,恨不得直接粘在他身上。
汪昭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不認識她,這是汪昭無比確定的事。
在他殘存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這張臉的存在,就算是失憶之前真的見過,心裏總該有幾分熟悉的波動。
但現在,他隻覺得莫名其妙。
可眼下,看著小姑娘額角磕出的紅印,還有那副“我跟你熟得能穿一條褲子”的熟稔模樣,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
——打人?沒必要。對方看著弱不禁風,他沒興趣跟個小姑娘動手。
——趕走?她好像真的認識自己,萬一真有什麼淵源,貿然趕走似乎不太妥當。
——問她?算了,他懶得開口。
汪昭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最後得出一個擺爛式的結論:隨她去吧。
於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裡,這位行走的高冷男神,就這麼任由喬昕像塊強力粘鼠板似的,黏在了自己身邊。
喬昕得寸進尺,乾脆伸手拽住了他衝鋒衣的衣角,手指攥得緊緊的,生怕他一轉眼就跑了似的,嘴裏還碎碎念個不停。
“昭昭,我居然真的見到你了!這簡直是沙漠版命中註定,老天爺都在幫我!”
“昭昭昭昭,我叫喬昕,別忘了。”
“你真的好慘哇啊啊啊,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但是你別怕!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我罩著你!”
“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昭……”
汪昭:“……”
他低頭看著拽著自己衣角的那隻手,又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神經兮兮的小姑娘。
保持著往常的惜字如金,一個字都懶得說,隻覺得額角隱隱作痛。
阿寧看熱鬧看夠了,這才施施然走過來,瞥了眼黏在汪昭身邊的喬昕,又看了看麵無表情但已經生無可戀的汪昭,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位爺是打算把人帶上了。
阿寧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調侃:“行吧,小昭都沒意見,我還能說什麼?就是這位小妹妹,你可得安分點,這地方可不是遊樂園,亂跑的話,小心被沙子吞了。”
喬昕立刻狗腿地鬆開汪昭的衣角,對著阿寧笑得一臉乖巧:“姐你放心!我超乖的,主打一個黏人不添亂!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的!”
連阿寧這個領頭都同意了其他人還有什麼話說?
可就在一行人準備上車之際,喬昕眼疾手快,瞅準汪昭那輛越野車的車門,半點沒猶豫。
在汪昭彎腰準備上車的瞬間,她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嗖”地一下就從旁邊鑽了進去,還不忘反手把車門“哐當”一聲關上,動作一氣嗬成,絲毫不給別人拒絕的機會。
汪昭剛坐穩,就感覺身邊多了個熱乎乎的熱源,他側頭,就看見喬昕正沖自己笑得一臉燦爛。
她獻寶似的從車上摸出一瓶礦泉水,殷勤地遞到他麵前:“昭昭,渴不渴?喝口水唄!”
汪昭看著那瓶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礦泉水,又看了看身邊笑得像朵向日葵的姑娘,清冷的眉眼間,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的茫然。
他到底是怎麼同意這麼鬧騰的一個人在他身邊的?
可不管怎麼樣,阿寧的隊伍還是啟動了車子,她瞥了眼後視鏡裡車上那對畫風詭異的組合,無奈地搖了搖頭。
(第1次寫這種型別,也不知道自己會寫得怎麼樣,你們多擔待一下,以後試著寫的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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