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滴順著葉片滑下,落入泥土,成為養分,使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木料與潮濕苔蘚混雜的氣息。
汪昭立在機場大廳,玄色勁裝的下擺堪堪掃過光滑瓷磚,身姿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他垂著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臉上沒什麼表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與這沉寂的屋子融為了一體。
此時他右手將手機靠在耳邊,接聽著這次汪家派給他的任務。
電話那頭汪家首領指尖撚著一枚青銅卦錢,目光沉沉地落在已經涼了許久的茶杯上。
耳朵裡隻餘下機場來來往往行人的聲音還有電話那邊卦錢偶爾碰撞桌麵的輕響,聲音壓得人胸口發悶。
“小昭。”首領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吳三省那邊有訊息了。”
汪昭的眼皮動了動,依舊沒張口,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嗯。”
“吳家那小子最近動作頻繁,看樣子是摸到了塔木陀。”
首領的指尖摩挲著卦錢上的紋路,語氣冷了幾分:“我要你去一趟,盯著他的動向,順便……把隕玉碎片帶回來。”
話音落了半晌,汪昭才緩緩抬眸。
他的眼神很淡,像淬了冰的湖水,望過來的時候,連空氣都像是涼了幾分。
“知道了。”三個字,字字清晰卻沒帶半分情緒,聽不出是應承還是僅僅在陳述一個事實。
首領似乎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也不惱,隻是又補了一句:“你這次和阿寧一起,在格爾木療養院匯合,昭……那地方你會很熟悉的。”
“是。”汪昭打斷他,聲音依舊清冷:“保證完成任務。”
可他又頓了頓,薄唇微抿,又添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慮:“格爾木療養院……我很熟嗎?”
首領停頓了片刻,忽然低笑一聲:“可能你去那做過什麼任務吧,先不說了,別誤了時辰,你做事,我放心。”
汪昭沒再應聲,隻是微微頷首,將電話結束通話後,轉身便朝登機口走。
玄色的衣袂掠過推著的行李箱,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
飛機穿破雲層時,汪昭正靠著舷窗假寐。
雲層翻湧如棉絮,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玄色的衣袖上,暈開一圈淺淡的金光,卻沒半分暖意滲進他骨子裏。
落地格爾木時已是黃昏,橘紅色的晚霞漫過戈壁灘,將遠處的沙丘染得溫柔。
汪昭沒多耽擱,找了家離市區不遠的酒店歇下,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矇矇亮,汪昭便拎著簡單的行囊出了門。
格爾木的清晨帶著戈壁特有的凜冽,風刮過臉頰,像細針輕輕紮著。
他攔了輛計程車,報出格爾木療養院的名字時,司機師傅嘖了一聲,操著一口帶著西北口音的普通話道:“那地方偏得很啊,小夥子,前半截路我能送你,後半截就得你自己坐大巴了嘞。”
汪昭沒應聲,隻是點了點頭。
計程車在塵土飛揚的路口停下,汪昭付了錢,轉身跳上一輛搖搖晃晃的大巴。
車上大多是揹著帆布包的當地人,操著他聽不懂的方言,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垂著眼簾,將自己融進車廂的嘈雜裡,周身的氣場冷得讓人不敢輕易搭話。
大巴搖搖晃晃走了近兩個小時,最終停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土路邊,司機師傅扯著嗓子喊:“到地方了!該下車的下車!坐過了不回的!”
汪昭下了車,戈壁的風更烈了,捲起的沙礫打在衣料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遠處停著幾輛銹跡斑斑的三蹦子,車主們正蹲在地上抽煙,見他過來,立刻圍上來吆喝:“小夥子,去哪啊?坐車不?”
汪昭開口報完地名,幾個師傅都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接這一單,畢竟那地方確實挺邪乎的,過了有一會,隻有一個師傅站起來。
“小夥子,也不是我們不地道,主要是那裏確實挺邪門的,我們也不敢去,要不你多加點錢,我勉強送你去行不?”
汪昭聽了點頭,反正大不了這錢多拿一點汪家的,反正他又不虧。
就在汪昭將行李放上車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點氣喘籲籲的急切:“等等!師傅,也帶我一個!”
汪昭上車的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隻見吳邪揹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額頭上沁著薄汗,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點鎖骨,活脫脫一副剛從城市裏跑出來的學生模樣。
吳邪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荒郊野嶺碰到汪昭,臉上的焦急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像隻傻狗:“汪昭,你怎麼在這?”
汪昭挑了挑眉,眼神依舊淡漠,隻淡淡吐出幾個字:“有事。”
吳邪心裏咯噔一下,他這次來格爾木療養院,是聽三叔留下的筆記裡提過,這裏藏著關於塔木陀的線索,本想悄悄摸摸來查探,怎麼偏偏撞上了汪昭。
這小子看著就不好惹,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水,可他看了看四周,除了黃沙和戈壁,連個鬼影都沒有,錯過這幾輛三蹦子,怕是得徒步走幾公裡。
他咬了咬牙,心裏天人交戰,臉上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汪昭,咱們拚個車行嗎?我問了一圈了,好像隻有這一個師傅去格爾木療養院。”
要問為什麼吳邪知道汪昭要去格爾木療養院,別問,問就是他早聽見有人也要去格爾木療養院,但隱隱約約隻看見個人影,見這邊商量好了才趕忙詢問能不能拚車的,沒想到遇到了汪昭。
汪昭隨意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一輛看起來還算結實的三蹦子,抬腿坐了上去。
吳邪見狀,也趕緊屁顛屁顛地跟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還刻意往邊上挪了挪,生怕碰著這位汪家小少爺。
三蹦子師傅一腳踩下油門,突突突的引擎聲瞬間響徹戈壁。
車子像喝醉了酒似的,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起來,吳邪沒坐穩,猛地往前一撲,差點撞在汪昭的後背上。
他慌忙伸手扶住車沿,臉漲得通紅,嘟囔道:“這什麼破車啊,顛死我了……”
汪昭穩穩地坐著,身姿依舊挺拔得像根標槍,彷彿這顛簸的路麵於他而言,不過是平地。
他聽著吳邪的抱怨,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汪昭纔不會承認他笑了,因為他現在腳和手都在穩穩的支撐著身體,這才沒有左搖右晃,不然他也沒資格笑。
坐過在顛簸路上的三蹦子的人都知道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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