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溫南昭的突然消失打了九門一個猝不及防,他們四處打聽訊息,最終所得的也就是他去過佛爺府。
九門主要是和溫南昭有過交情的都來詢問,可那張大佛爺張啟山死都不開口,九門眾人也沒辦法,隻能無奈離開。
可陳皮是誰?是連九門裏最狠的角色都要讓他三分的瘋魔,是認定的事撞破南牆也得刨根問底的主。
因為他敢瘋,也有瘋的資本。
別人有顧忌的他沒有,別人有軟肋他也沒有,一條命就是乾,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旁人走了,他偏揣著把磨得鋥亮的九爪鉤,守在佛爺府門外的老槐樹下,從日頭高懸等到月上中天。
夜風卷著巷子裏的煤灰,吹得他單薄的褂子獵獵響,他卻像塊生了根的石頭,眼神死死盯著張府朱紅的大門。
張日山出來勸了三次,都被他森冷的目光逼退,其實張日山是很欣賞陳皮的,如果不是雙方對立麵他也很會贊同陳皮的所作所為。
可他們偏偏就是對立麵。
直到等到後半夜,張啟山親自走出來,玄色披風掃過地麵的積雪,他沉聲道:“陳皮,你別在這耗著了,溫南昭的事問我也沒用。”
門外渾身凍得僵硬的陳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手裏的九爪鉤在路燈下閃過寒芒:“佛爺不說,那我就自己找,這長沙城的地縫子我能一寸寸翻過來,總能摳出他的蹤跡。”
陳皮說到做到,第二日便揣著九爪鉤紮進了長沙城的各個犄角旮旯。
他先去了溫南昭常去的茶館,揪住掌櫃的手腕,指骨捏得對方骨頭哢哢響,逼問溫南昭最後來這的情形。
掌櫃的嚇得麵如土色,隻說溫南昭那日隻是匆匆喝了杯龍井便往城西方向去了,再沒回來。
城西是盤口混雜的地界,多的是三教九流,也藏著不少張啟山的暗線。
陳皮剛摸到一處廢棄的貨倉,就被幾個黑衣勁裝的人攔住,為首的人握著短刀,語氣冷硬:“四爺,佛爺說了,溫先生的事勸您別再查了。”
陳皮眼一眯,九爪鉤“唰”地甩出去,鉤尖擦著對方耳畔釘進木柱裡,木屑紛飛。
“我如果就要找呢,他能奈我何?”陳皮跨步上前,一腳踹開麵前的人,貨倉裡頓時亂作一團。
可這些人像是早有準備,一撥接一撥地圍上來,纏鬥間,陳皮的胳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袖。
他怒極反笑,九爪鉤舞得虎虎生風,卻也察覺出這些人隻是拖延,並非要取他性命,可笑啊,張啟山是故意用這種方式,攔著他查下去。
暗處的張啟山看著陳皮苦苦掙紮,那目光一閃而逝可卻被陳皮捕捉。
“張啟山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溫南昭他以前救過你和你爹的命,礦山那次也是人家幫的你,你做出這樣的事真是狼心狗肺豬狗不如,就是個狗娘養的!”
這一聲聲罵罵一次次質問都傳入了張啟山的耳朵裡,他側後方的副官想要上前阻止卻被他攔下。
“佛爺,為何不讓我上前阻攔,他都這樣詆毀你了……”張日山看著眼前的佛爺,不明白為何要阻攔。
張啟山望著貨倉裡浴血的陳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溫南昭過年時隨手塞給他保平安的,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是多好啊……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張啟山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讓他罵,欠他的,欠南昭的,讓他罵夠了我心裏能舒坦些。”
副官愣在原地,看著佛爺眼底翻湧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痛惜,竟一時說不出話。
畢竟張日山是知道溫南昭被送去了哪兒的,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原本要送張起靈去做實驗的,現在人被替換了,遭罪的自然也就成了溫南昭。
貨倉裡,陳皮罵得嗓子都啞了,九爪鉤劈砍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胳膊上的傷口滲著血,順著指尖滴在雪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張啟山藏身的方向,紅著眼吼道:“張啟山!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陳皮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你佛爺府給掀了!”
張啟山閉了閉眼,終是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被夜風送進陳皮耳中:“這樣做對你們,對九門都好。”
陳皮僵在原地,攥著九爪鉤的手劇烈顫抖,那句“對你們”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腳踹向身邊的木柱,木屑混著血沫飛濺,卻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從骨頭縫裏鑽了出來。
然後的日子陳皮彷彿真的沉寂下來,可這是真的嗎?不,背地裏陳皮已經派了許許多多人去尋找溫南昭,可卻都是無果。
陳皮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就是想找到那個曾經無緣無故給他塞糖油粑粑的人,就是想找到那個沉默寡言卻又十分好的人。
他本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在以日日的搜尋下本沒抱什麼希望,可是霍家那日卻有人給他傳信來了。
將信紙開啟一看,發現傳信的人正是那霍家早已退位的早年霍家當家人——霍三娘霍錦惜。
信紙不過寥寥數行,卻讓陳皮捏紙的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霍錦惜在信裡寫讓陳皮現在偷偷趕到霍家,她已查到些許南昭的事情。
陳皮忙不迭地來到了霍家,在翻牆進入院內後果然發現有名夥計在那等著,他跟著夥計左拐右拐來到了霍家深處,那夥計敲了敲門,在裏麪人吩咐了聲後便退下了。
陳皮也沒客氣,大咧咧的推開門就進去了,入眼的便是霍錦惜那張帶有些許風霜的臉,隨後便是桌上滿滿的信紙。
原來霍錦惜也在調查溫南昭失蹤的原因。
兩人先是相顧無言,後來還是陳皮打破了這份寧靜:“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之間就失蹤了。”
霍錦惜將自己整理出來的一些訊息通通告訴了陳皮。
“早些年霍家姑娘嫁入軍政世家,現在那人也成了高官,去打聽了一下果然有了訊息,南昭被秘密送進了格爾木的療養院,由專人看管,至今未曾出來。”
“格爾木……”他低聲念著這個地名,指尖摩挲著九爪鉤骨節哢哢作響。張啟山的隱瞞,九門的緘默,此刻都有了答案,原來不是消失,是被囚。
他轉身,將九爪鉤往背上一甩,抬腳就往門外走,守在門口的霍傢夥計見他這副架勢,忙上前想要詢問卻被他一記眼刀掃得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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