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居簷下掛著的舊燈籠晃著軟光，牆角青苔浸著潮氣，偶有訪客輕叩木門，餘下多半時候，隻剩風掃過院角綠植的輕響。
煮一壺茶能耗上半晌，看陽光爬過窗欞，聽遠處巷弄隱約的叫賣，不用趕時辰，不必牽心緒，連空氣裡都漫著不緊不慢的安然。
“叮鈴鈴……”
吳邪不耐煩的皺皺眉，想著大清早的誰打擾他好夢，自從汪昭那件事後，他就一直在查詢資料，爺爺藏起的那張老照片成了吳邪心裏的一根刺。
昨天晚上折騰到淩晨才睡，本想大早上舒舒服服的睡個懶覺，卻沒想現在有人打電話來擾人清夢。
吳邪將手伸出被子，白皙的麵板在淺色的被套上也不稍遜色。他到處摸著手機，眯著眼點選了接聽，想著要是對麵不說個一二三來保證不罵死他。
“喂？”是無邪嘶啞帶著迷濛睡意的聲音。
“吳、吳邪，是、是我，老癢……好、好久沒聯絡了，吧？”
吳邪聽到聲音瞬間做起身，被子滑落的腰腹處，可他沒管那麼多了。
“老癢？真是你啊，這麼多年沒訊息，你在哪兒呢？”
“三、三年前我進秦、秦嶺裏頭，誤、誤打誤撞闖了座古、古墓……裡、裏頭有棵青、青銅神樹，老、老大個兒了，工、工藝邪乎得很，壓、壓根不是中原的路子，你、你肯定感興趣。”
秦嶺古墓？青銅神樹？聽著倒挺邪乎，吳邪懷疑的看著手機通話介麵：“那玩意兒真有你說的那麼奇特？”
“那、那地方邪、邪門又有意思，好、好多稀罕玩意兒，我、我想再去一趟，你、你跟我一塊兒唄？有你在，我、我也踏實點。”
“再去一趟？行吧，我這兒也沒什麼事，跟你一塊兒去看看也好，具體什麼時候動身……”
吳邪在之前是不會輕易去的，可是他懷疑這次也是三叔設的套，就等著自己往裏進，吳邪怕這次有什麼線索被遺漏，隻好隨老癢一起去一趟秦嶺。
兩人在電話裡定好了時間與地點，吳邪也趕忙起床去採買接下來的裝備。可正在動作的吳邪猛的一頓，要不要打電話問問胖子和小哥？他猶豫著，還是沒有將電話打出去。
胖子和小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尋找三叔的事情還是自己努努力吧。
幾日後，經過幾經周轉吳邪終於和老癢見上了分開後的第一麵。
“吳邪，總、總算見著你了……”
吳邪見老癢汗涔涔的樣子，拿了瓶水給他：“先找地方歇著吧，你感覺要死路上了”，吳邪白了老癢一眼，但還是遞了幾張紙給他擦汗。
老癢接過水猛灌了一口，然後邊擦汗邊說道：“這趟進山、得先去山下村寨補點乾、乾糧，咱們先歇一晚。”
吳邪聽著老癢說話，眼神卻看向了他耳邊的青銅耳環，剛想仔細看看卻被老癢若有似無的躲過視線。
“我們先去村子裏歇一天吧，做好充足準備再上山，畢竟這次隻有我們兩人，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呢。”
吳邪想著自己的邪門屬性，覺得這次應該不會那麼邪門……吧？
好吧，他自己都不確定。
飯點的村子小飯店擠滿了進山的散客，木桌油膩發亮，空氣中飄著臘肉混著野菜的煙火氣。
吳邪剛扒了兩口糙米飯，就見門口進來了幾個個漢子，打頭的戴頂舊氈帽，眉眼透著股精悍，身後跟著兩個扛著登山包的中年人，腳步沉得很，一看就是常年走山路的主兒。
老癢嚼著臘肉，眼睛掃過三人，胳膊肘撞了撞吳邪，結結巴巴湊過來：“吳、吳邪，你看那幾個，估、估摸也是進山盜墓的，裝、裝備挺全乎。”
吳邪瞥了眼那幾人，隨後若無其事的吃著飯，桌下的手卻朝老癢的腿捏了捏，示意趕快吃完回房。
現在的吳邪沒有以前那麼傻乎乎的了，他也是吳家人，基本的警惕心和腦子也是有的，不然也不會成為浙大高材生。
房間裏，吳邪注意著外麵的動靜，對著一旁的老癢說著：“老癢你確定記得路？別等會兒他們和我們去的是同一個，我琢磨著他們包裡肯定有傢夥事，我倆可打不贏他們啊。”
老癢一聽也焦急起來，他手搓著褲縫，結巴的語速比平時更急：“路、路我肯定記得，就、就是那夾子溝後頭的老林子……但、但他們要是真跟、跟著咱們，那可麻煩了。”
他往門縫邊湊了湊，又縮回來，“要不咱、咱們明兒能不能天、天不亮就動身？搶、搶在他們前頭進山，甩、甩掉他們。”
吳邪指尖敲著桌沿，眉頭沒鬆：“天不亮走太冒險，山裡夜路岔道多，容易踩空。”
他走到窗邊掀開條縫，瞧見涼師爺幾人正跟飯店老闆打聽什麼，手指還在桌上畫著路線的樣子，“他們也在問路，估計跟咱們是一個方向。”
老癢抓了抓頭髮，聲音發緊：“那、那怎麼辦？總、總不能跟他們一塊兒吧？我、我瞅那涼師爺眼、眼神不對，像、像是把我們看穿了似的。”
吳邪回身從包裡摸出張皺巴巴的地圖，是出發前託人畫的秦嶺外圍簡圖，指尖點在“夾子溝”旁邊的一條虛線岔路上。
“這有個野路，是之前查資料看到的，老獵人說那路繞，但能避開主道。咱們明兒偷偷跟著他們走，等來到分岔路口時就往這條路拐，他們不熟悉地形，肯定反應不過來。”
吳邪把地圖摺好塞回包裡，又拍了拍老癢的肩：“你別慌，他們要真是奔著青銅神樹來的，肯定比咱們急，隻要咱們藏得夠快，他們顧著趕路，未必能盯上咱們。”
正說著，外頭傳來涼師爺的嗓門：“老闆，給我們開三間房。”
吳邪要嚇死了，還以為人聽到了自己的計劃，他立刻按住老癢要探頭的動作，壓低聲音：“別出聲，他們住隔壁，今晚動靜小點。”
老癢忙不迭點頭，剛坐下又蹭起來：“我、我去把揹包裡的地圖藏、藏好，別、別讓他們看著了。”
吳邪沒攔他，自己則靠在窗邊，盯著外頭昏黃的燈籠光。
夜風裹著山霧吹過窗欞，帶著股濕冷的潮氣，他心裏清楚，這趟秦嶺之行，從遇上涼師爺那刻起，就不止是找青銅神樹那麼簡單了，以自己的邪門體製來看必會有一場“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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