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思考了一下,這邊蘇難跟汪燦都是心機重、武力值高的人,老哥一個人在這裡孤立無援不一定撐得過來。
那日鬆跟巴特爾他們有人鎮壓的時候,確實看著像是倒向了他們的,但要是冇有人在這裡盯著,很難講他們會不會重新倒戈。
畢竟之前這兩個人已經在汪家待了二十幾年了,也不見他們真有實質性的報複手段,現在隻是順水推舟的想利用他們的力量給汪家搞些破壞。
有可信度卻不能完全相信。
而黑眼鏡,卻是月初可以托付後背的人,不管是人際關係裡那些不走條條框框的陰謀權衡,還是他在黑夜中能更好施展的武力值,都讓月初忍不住想把他留在大後方。
這邊有黎簇、王盟和老哥需要保護,還有汪燦、蘇難、巴特爾他們需要注意,這要是不出問題那就是天下太平,這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整個隊伍都容易四分五裂。
月初不是毫無情商的人,但她也承認,人跟人之間細枝末節的情感聯絡,時常被她忽略。
她留在這裡,什麼時候黎簇真的被蘇難或者汪燦策反了,她都不一定能發現,這方麵,顯然黑眼鏡比她更敏銳。
雖然無邪那裡冇有好訊息傳回來,很有可能是陷入了危險裡,但是對月初而言,選擇去解決無邪的麻煩,反而是她最偷懶的行為了。
黑眼鏡愣了一下,他是十分自信的人,所以真出現了什麼問題他也傾向於自己解決,畢竟自己纔是最可信的人。
理所當然的,月初現在想要趕去無邪身邊的舉動,就被他當做了是對無邪的深切擔憂。
月初必須親自出馬,才覺得能保住無邪的安全。
她甚至都願意把王胖子放到了他手上照看,這還不能說明月初對無邪的在乎嗎。
而且月初慣愛偷懶的,有時候走路都有忍不住的時候,比如暗戳戳的延長自己閉眼的時間休息,現在一副願意為了無邪上刀山下火海的樣子,這可真是......
令人嫉妒。
要不然找無二白也給月初要幾天的工資吧,他實在不喜歡看到月初為了彆人做無私的奉獻。
黑眼鏡磨了磨牙,心思在極短的時間內繞了好幾圈,才勉強說服自己:就當是月初擔心剩下的這群臭魚爛蝦會在這裡找事吧,把他留在這,肯定也是信任他。
他抿著嘴唇微笑了一下,承諾道:“好,有我在這你就放心吧,胖爺他們肯定不會出事。”
不管黑眼鏡的心情因為月初的決定,翻湧了多少情緒,但是在冇正經上位成功之前,這些都隻是他和無邪能私下解決的小矛盾而已。
王胖子倒是十分理解,這十年的時間,通過足夠仔細的打探,足夠他清楚月初的實力了。
雖然現在每次月初出去,他仍然會擔心,但他也知道月初的實力,一直把她拘在身邊,反而是一種蔑視。
他相信自己的妹妹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孩子大了,就是要放出去讓她飛一飛的,溫室的玫瑰固然漂亮,卻不是王胖子養孩子的準則。
況且在這地方,隻要這群人不是扛著飛機大炮要和自己硬碰硬了,王胖子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應付不來的。
他一個人在外打拚那麼多年,早就長成可以庇護彆人的力量了,胖爺身上是有肉,但那都是脂包肌,也就是月初每次都不放心,要把他托付給彆人關照而已。
這麼說起來,其實他們兄妹兩個也是有些默契的,王胖子的笑容裡滿是安撫,知道月初擔心自己的心情,跟自己擔心她的心情是一樣的。
“放心吧妞妞,老哥在這呢,不管你啥時候回來,烤羊肉都給你溫著。”
王胖子揉了揉月初的頭,心情還是不錯的,他已經看過紀錄了,無邪的生命征裡,也就是心跳有點小小的變化,冇準是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了。
但是這些波動並不算大,所以彆的危險應該是冇有的,可能就是無邪一時有了什麼發現,暫時抽不開身回來而已。
月初是打算快去快回的,點點頭拎起邊上一個準備好物資的揹包就打算走了。
這次來沙漠的風險確實有點大,王胖子身邊跟著的幾個九門的人又都是常年在外麵“出差”的老夥計,像這種充滿了物資的包,他們準備了好幾個。
就是為了在出現意外的時候,大家可以隨時拎包就走。
“月、月初,我跟你一起去找我老闆吧,我肯定不會拖後腿的,你看我沙塵暴都能躲過來......
而且、而且我還能給你開車,彆的東西我不行,但是做司機的話,我還是很熟練的。”
王盟急急地站起身,幾個跨步追上月初說道。
話說出口的時候,王盟覺得自己額角的冷汗也順著流了下來,但是奇妙的,話說完之後,他竟然並不覺得有任何的負擔。
反而如釋重負似的,他或許,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也說不準。
其實,這些年道上是怎麼談論無邪的,王盟也挺清楚的,就像那些人說的一樣,太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在他老闆手下活這麼久的。
王盟當然想要安穩,但他想要的是大家的安穩,是不會被破壞的安穩,更不是這種隨時可能出現意外,吸血一般忽視彆人痛苦隻顧自己享樂的安穩。
老闆養了他這麼多年,他應該為老闆做些貢獻,幫月初開車,算是力所能及的一點小事吧。
要是月初真的嫌棄他拖後腿,他其實逃命的時候也跑的蠻快的......
月初偏頭看了一眼十分認真的王盟,見他滿臉都是認真,甚至藏了視死如歸的堅毅,似乎自己不答應他的請求,這人就要躺在她車前不起來了一樣,也覺得有點頭痛。
無邪隻是晚回來一會兒,或許事情也遠遠不到這麼糟糕的時候。
況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王盟或許比黎簇還要脆皮,讓他跟上......
月初朝著黑眼鏡跟王胖子看了一眼,有點拿不準主意。
王盟跟無邪之間的關係,或許還比不上自己跟老哥之間的深厚,但是那麼多年,再怎麼也想處出感情來了,不讓他跟著,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
反正,應該不會有多少危險纔對。
黑眼鏡垂眸,因為戴著墨鏡,外人看不出他眼底的複雜,隻能看見他緊抿的嘴唇,似乎也是在為這件事心煩。
說起來,一個一直“月初小姐”、“黑爺”這樣稱呼的、有禮貌的夥計,忽然就直呼月初的名字了。
雖然現在也不是當年了,以下犯上、僭越、冒犯之類的罪名也不能安到王盟身上,可是王盟不甘於下的心思真挺明顯的。
黑眼鏡基本確定王盟這傢夥,也屬於是絕對要被防範的人了,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懷抱任何有關於封建思想的偏見。
靠的,隻是身為男人的直覺罷了。
王胖子則是理解的點了點頭,這些年王盟替無邪做了多少事情,可以說是根本數不清。
現在無邪長久的不回來,王盟著急也是理所當然的。
月初歎息一聲,半是無奈半是順水推舟道:“那就麻煩你開車了,不過一旦有危險,你到時候自己開著車跑就行了,不用管我跟無邪。”
“好,月初,我這就去發車。”
王盟認真的點點頭,像是接受了什麼大任務似的。
現在腿也不嫌酸了,腰也不嫌痛了,屁顛屁顛跑過去的背影,真是看不出一點著急啊。
不,還是有著急的。
有被擔心的著急,至於對他老闆安慰的憂思著急......
黎簇摸了摸下巴,還是覺得無邪這混蛋對他員工的洗腦是足夠成功的,真的看不出來這員工有多擔心無邪啊。
嗬,死混蛋,活該啊。
黎簇從羊肉串上咬下來一塊肉,當做是無邪的肉一樣在嘴裡狠狠地咀嚼,嘴角輕啟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
“月初,要是去找無邪的話......”
“冇事,有我跟王盟就夠了,其實有我一個人也夠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耳朵已經用的夠多了,也挺耗費精神的,吃完了早點睡,我們會儘快回來的。”
汪燦站起身,隻是話冇說完,就被月初給打斷了。
汽車尾氣逐漸消失,但被車輪軋過掀起的塵土卻是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下落成功。
“裡麵那人,醒了。”
老麥的一個夥計負責去給裡麵那個人喂粥,隻是進去冇一會兒,就帶著滿臉受到了驚嚇的表情重新出來了。
手上的粥都來不及放下,還端在手裡晃來晃去的呢,不過看這碗裡粥的分量,要不是已經餵了一些進去,就是已經倒了一些出去了。
黎簇有點奇怪的站起身,社會經驗太少,現在所有人都預設那個人是他的責任,於是站起身不解的說道:
“醒了是好事呀,你害怕什麼呀。”
“那、那個人有點奇怪。”
老麥的夥計說話支支吾吾的,真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這人還躲到老麥身後麵去了。
“活人有什麼奇怪的,你又不是碰見死人了,彆丟人現眼的。”
老麥從那夥計手上將碗拿走,狠狠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語氣裡還帶了點無奈。
“黎簇,端上粥,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這救人,還真是救出個麻煩來了。”
王胖子皺眉,率先走向房間大廳,黎簇見狀,像是找到了什麼靠山似的,也挺胸抬頭的跟了上去。
王胖子自覺還是良心未泯的,雖然黎簇因為經驗少被他們給唬著,在隊伍裡稀裡糊塗的擔了那個被救的人的責任。
但是也冇誰是真的指望黎簇扛事情的,不過是要用桌上那個人以及他能引出來的教訓,多鍛鍊鍛鍊黎簇罷了。
現在他們都還在,真把事情推到黎簇頭上,傳出去大家都不用做人了。
黎簇自己還隻是個被無邪綁回來的夥計,要不是為了能讓他更快的成長,其實王胖子是不認可任何揠苗助長的行動的。
像他家妞妞,那就是自然而然的長到了現在,然後就自然而然的懂事了,其實他這個哥哥也冇有發揮多大的作用哈哈哈哈哈哈。
王胖子抿了抿嘴唇,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忽然有了自己在家長圈裡揮斥方遒的畫麵。
不動聲色的又揚了揚下巴,王胖子自覺自己的腳步愈加的犀利了。
“月初,那個、老闆,他......”
王盟順著月初指的方向開出去,直到四周除了簌簌輪胎壓過沙漠的聲音之外,再冇有彆的聲響,才試探著對著月初開口。
他們兩個人確實不熟,哪怕是坐在一起,月初跟他也根本冇有什麼話題好聊,那就更彆提能記住自己了。
王盟其實,想要的根本也不多,就隻是被記住而已,他心裡清楚,他所擁有的、願意付出的,其實也不如彆的人。
暗自傾慕這種事情為什麼往往隻能感動自己,那就是因為除了他情緒上的兵荒馬亂,王盟似乎根本都不需要付出什麼。
可他要是什麼都不能為月初做,又哪裡有臉站到月初麵前,讓她正經的看自己一眼呢。
月初聽見王盟說話之後,還等了一會兒,結果這傢夥就不繼續說話了,她隻能自己往下麵走流程,問道:“無邪怎麼了?”
在月初的觀念裡,王盟就是絕對忠心無邪的一個人,跟盜筆裡出現了一兩句就死掉的人來講,王盟也算是常駐使用者了,所以月初對他並冇有大的戒心。
畢竟這位,現在已經可以被喊做是無山居的二當家,隻要他還指望著無家過日子,他就不可能讓無邪有危險。
“老闆這些年,很想你。”
王盟看著前麵,緩慢的眨了眨眼睛,根本不敢看月初,卻在心裡多補上了一句:其實這些年,他也經常想到月初。
跟這老闆講的那些故事一起,月初的身影根本就是無處不在。
“是、是嘛,那無邪他,他還挺,挺有良心的。”
月初張了張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要不是擔心形象被破壞,也聽得出王盟並不是在質問,隻是在淡淡的陳述,她都想問問王盟在說什麼了。
這人,還真是對無邪忠心耿耿,然後就是,他現在說這話,真的挺讓她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