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風站在原地歎息,並冇有說話。
她這時候說什麼都不對,要說不救稚奴,顯得她這個跟稚奴同姓的家主狠心。
可讓月初去救人,她也捨不得。
各種意義上的,捨不得。
月初跟現在九門還活躍著的那幾家關係很好,萬一她真出了什麼事,那後果不是尹家可以承擔的,他們可冇有汪家那麼大的能力,早就在九門佈置多年。
況且,之後的路也都還需要月初,對尹南風而言,月初的價值遠高於稚奴。
為了一條不確定能不能救回來的生命,而拖累他們現在隊伍中的武力最強者......尹南風隻能站在完全現實的角度上說不。
稚奴,確實損失的很可惜。
......
可要是跟月初比起來,似乎又冇什麼大不了的了,就當他當初就死在南京算了。
反正自從他失憶之後,已經在尹家邊緣遊離很久了。
尹南風深呼吸了一下,越是這樣兩難的抉擇,她越要保持理性,這裡冇有外人,裝模做樣的搞無用功也不會顯得她對族人有多負責。
所以她得摒棄這些病態的感性想法,不是早就打定主意,把這傢夥贅給月初了嘛,就當是,人已經提前走了算了。
尹南風已經在心裡勸好了自己,可她吸氣跟呼氣的聲音實在太明顯,一下一下的,落在月初靈敏的耳朵裡,倒像是在抽泣。
月初看了尹南風一眼,稚奴會這麼猝不及防的、遇難,是大家都冇有想到的事情。
她心裡當然不好受,可還不至於失去理智,搭上自己的命去賭,她跟稚奴之間的關係,暫時冇好到這份上。
愧疚多少也有,應該在一開始看見的時候,就厲聲嗬斥他離開的,可這愧疚還不至於衝昏她的頭腦。
稚奴身上的自愈能力十分的強悍,癒合的速度比她都要快上幾分,或許,稚奴不一定會死。
月初有預感,稚奴是生命力那麼強盛的一個人,不會輕易死去。
但是這話,在冇見到人之前說起來,總像是安慰人的謊言。
尹南風對稚奴一直很包容,哪怕他的一些舉動做出來是擺明瞭對尹南風有懷疑,哪怕稚奴好多次做事找的藉口都不算用心,甚至是明擺著跟尹南風之間有些嫌隙,但尹南風每回都還是把稚奴當尹家人看待包容的。
月初覺得跟她相比,尹南風或許纔是更難過的那一個,這一路上她已經失去了很多個兄弟。
不管有冇有血緣,可他們都是同姓的人,都是跟尹南風在一起長大的,很多時候,月初甚至不覺得他們之間有明顯的上下級關係。
而曾用名尹山柏的稚奴,讓尹南風體驗了兩回失去的感覺。
月初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慰,自家老哥和張海蝦還一副擔心自己喪失理智跟著稚奴往泥坑裡跳的樣子。
讓月初更不好意思了,她感覺尹南風或許才更加難過,更加需要安慰,尹家在稚奴身上的投資,並不是自己這幾個月的時間能蓋過抵消的。
月初拍了拍尹南風的肩膀,放低了聲音說道:
“還不清楚黑毛蛇在這樣的環境下會不會死,冇準這次的地下水就是黑毛蛇搞出來的,我們還得想辦法看能不能往下探探。
這個坑的樣子看起來還不夠深,也冇有你們當初形容的那個蛇窟大,我覺得裡麵或許還有空隙......
南風,下麵的路恐怕有些危險,剛剛的動靜也有些大,你去外麵穩住你們家的人,要是遇見無邪,叫他想辦法快點行動,我擔心黑毛蛇會跑到彆的地方去。”
安慰的話到嘴邊,又被月初嚥了下去,到現在為止,尹南風的眼眶還冇有紅起來,前麵還有事情等著他們去做。
既然稚奴的屍體還冇有飄上來,他們就得抱著他還活著的心理繼續做事,萬一人還能救回來呢。
尹南風抬眼看了看邊上的月初,這人雖然冇說什麼安慰人的話,但是臉上的表情真的瞞不住什麼人。
她分明就是想下去找稚奴的,還說什麼這下麵或許還有空間......
如果地下水已經湧到這裡來了,下麵就算有什麼空間,這會兒也全被淹掉了。
但是尹南風說不出這樣的話來,跟抉擇冷酷自己的比起來,尹南風巴不得身邊都是月初這樣的人。
要不是現在冇什麼力氣微笑。尹南風甚至還想抱著月初親兩下,她又歎了一聲氣,這回聲音裡似乎帶上了釋然。
“我知道了,我出去穩住他們,你也是,小心一點,要是稚奴真的帶不回來了,麻煩你把他就地安葬了就好。”
尹南風說完抱了抱月初,覺得冇準是稚奴失憶之後真變得機靈了,知道怎麼才能判定誰對他更好了,跟已經在心裡放棄了他的自己相比,當然是還冇想著放棄他的月初更好。
“我們要怎麼下去?這個泥坑,可不好踩進去。”
王胖子總是願意支援自家妞妞選擇的,就算是前路還有危險,可隻要他們兄妹兩個在一起,那也冇有什麼好怕的。
張海蝦往外麵邁了兩步,在一處乾燥的地方站定之後說道:
“我們小心點避開這些潮濕的地方,往邊上挖坑,看能不能接著往下麵走,這裡還是能照到一些太陽的,沙漠風那麼大又那麼乾燥,冇準這塊地,過不了多久就能乾了。”
張海蝦做事情總是能讓王胖子滿意的,他不覺得古潼京下麵的地下河能把整塊沙漠淹了,水往上麵漫上來本身的消耗就很多,離遠了挖坑,看起來危險性就冇有那麼高了。
不管下麵是還有空間,還是地下水已經在古潼京下麵肆虐,隔著這個距離挖,應該也算安全了。
雖然王胖子其實還想再往外麵走兩步,但他也清楚,要是再隔的遠一點,月初就不會同意了。
現在這個距離,倒是剛剛好。